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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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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殷寻能听到楚璟言还没睡着，在他那张折叠小床上翻来覆去，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挲声。
“喂，你睡不着吗？”
动静停了一会儿。
楚璟言“嗯”了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跟我说说，你为啥打架呗？”
殷寻睡在上铺，干脆探出半个身子，胳膊搭在床沿边，看着下面的人。屋里没开灯，那双眼却亮得很。
楚璟言紧抿着唇，但最后还是开口道：“他举报我抽烟和抄作业，我就没见过那么事儿b的贱人，所以把他堵在后巷打了。”
“就这？”
“昂。”楚璟言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要想笑我，就随便笑。”
“楚璟言，”殷寻想了想，很认真地下了个结论，“你也挺二逼的。”
“……”
殷寻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状态不太对劲，甚至还特意上网搜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打架，结果一条比一条吓人，全往校园霸凌上靠，给他愁得不行。
现在看来，还好。楚璟言只是脾气暴，倒没抑郁。
殷寻心里一轻，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呼噜声也是越打越响，倒给楚璟言吵得完全没了睡意。他干脆抱着枕头来到客厅，客厅有一扇很大的窗户，他睡不着的时候，总喜欢坐在窗边。哪怕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可那种空荡荡的安静，反而让人安心。
其实刚刚他还是对殷寻隐瞒了一些——
夜里冷，楚璟言还是叼了根烟下楼。老式居民楼的半夜几乎没什么动静，偶尔有只小黑猫从巷子里经过，冷冷地瞥他一眼，又很快消失。他点燃火机，火光明灭不定，烟头慢慢亮了起来。
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缓缓升腾。
今天为什么打李温酒？
理由很多，可以简单和告诉殷寻的原因一样，也可以包含更深层的委屈。作为插班生进重点高中，从踏进教室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成绩不好、来路不正，第一次周考之后，周围人的眼神便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他不在乎。
反正来这儿念书，也不过是混日子，好让殷寻能按月领到他老子留下的那点救济金。
一开始，那些“好学生”干脆把他当空气，他反倒乐得清净。
直到李温酒的出现。
这个人很倔，也很执拗，认准了楚璟言是走后门进来的，偏偏还要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他把话传得满天飞，甚至闹到老师那儿，要求校方秉持公平，把楚璟言开除。
事情最后被压了下去，可风声已经传开了。
原本和他毫不相干的外班同学，也开始用那种毫不掩饰的目光看他——轻视、厌恶，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楚璟言从出生起就是被捧着的，哪怕父亲倒台，也不过是从人群中央被推开，还从没被人这样赤裸裸地瞧不起过。
烟烧短了一截。
他不是那种一忍再忍的性子，可偏偏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往下压。抽烟，成了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时候。
偏偏李温酒像条甩不掉的狗。
今天课间，他刚溜到后门点烟，就被对方撞了个正着。下一节课，自己就被叫进办公室，身上最后一包烟也没了。
操！
李温酒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所以在午休时，他动手了。
当然，后果就是连累殷寻过来给他擦屁股。
他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很生气，也许会上来就扇自己一巴掌、又或者回家给他摆脸色？但什么都没有，殷寻甚至还笑了……
楚璟言捏着烟的手一抖，才骤然发现手中只剩下一截烟屁股。
真浪费……
他其实还没抽上几口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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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人这事儿也算是雷声大雨点小，殷寻诚恳地给对方赔礼道歉过后，这事儿也就算是结了。
连着请了两天假后，再回店里干活时，一进门就对上宋燃星幽怨的眼神：“寻哥……你总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过得什么苦日子哇。”
他气愤地指着姜瑜控诉：“这小子，他一道菜都不会烧！来之前明明和我说十八般武艺俱全，合着全是在说瞎话，这两天的菜都是我现学现炒的，有个客人还直接进后厨骂我……”
被骂了的姜瑜也不吱声，低着头默默擦桌子，殷寻定睛一瞧，桌子都快被擦秃噜皮了：“行了小姜，别擦了。燃星你也别怪他，这事儿是我不好，我这假请得突然，还没教他什么呢就跑了。”
“这样，这两天我给你无偿加班补回来成不？”
宋燃星喜笑颜开：“那我晚上过来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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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宋燃星接手餐馆后，客流量锐减，整整一个中午，也没太多人上门吃饭。殷寻给姜瑜传授两手后，便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前刷起手机。他总觉得这两天应该有个什么事儿，但一时半会又琢磨不起来。
他瞄了眼日历——
15号……
“十五号？” 殷寻搓着下巴，一拍脑门，过两天不就要到楚璟言生日了吗？
殷寻之前捡到楚璟言身份证的时候，多留心了一眼，便自然地记下这个日子。他自己虽然不怎么过生日，但是特别热衷给别人庆祝，以前是对弟弟，现在多了楚璟言，那自然也要帮他庆贺。
那这个生日应该怎么过呢？
往常殷飞楠过生日的时候，殷寻都会亲手做个蛋糕，然后等到午夜0：00的时候拉着弟弟许愿，再送上自己提前备好的礼物，这个生日就那么过去了。
那楚璟言呢？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得，排场应该挺大的吧，殷寻托腮怔怔出神。
时针分针滴答滴答地往前走，殷寻都不知道自己神游了多久，突然柜台被人敲响。
“殷寻，回神，后厨都快被姜瑜烧了！”
是宋燃星。
殷寻一回神，才发觉一股子刺鼻的烟味源源不断地从后厨涌出。
“我去！”
他和宋燃星一起冲了进去，只见姜瑜手忙脚乱地举着一个锅盖护在身前，灶台上火光四溅。一条鱼正在锅里翻腾，油跳得到处都是，姜瑜好几番想去关火，但是终究不敢靠近。
“我的妈。” 宋燃星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姜瑜：“你可真是活阎王啊，谁教你把活鱼直接扔热油里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 姜瑜一个劲道歉，一米八的大个子蜷缩成一团，满脸愧色。
最后还是殷寻一马当先，心一狠直接冲去关火。虽然动作已经足够迅速，手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沸油烫伤，起了几个泡。
在前台处理伤口时，殷寻好奇道：“你今天怎么那么早过来，平常不都去网吧打游戏吗？突然良心发现尽起当老板的责任了？”
宋燃星支支吾吾，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淡红：“嗨……我这不是怕姜瑜那小子给你捣乱吗？就顺路过来看看，马上走。”
话虽如此，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后厨。
“喂。” 殷寻用没受伤的手在宋燃星面前挥了挥：“看啥呢，你不是给我上药吗，眼神老乱晃啥？”
“哦……哦，没看啥。” 宋燃星随口敷衍。
“我跟你说个事儿，后天我家小孩生日，我借你点材料做个蛋糕。然后那天我要早点下班，你让姜瑜顶着，或者自己过来看店也成。”
“哦哦……好。”
第二天，趁着下午生意惨淡，殷寻偷偷溜出去给楚璟言买礼物。
他对逛商场这事儿一向没什么耐心，绕了两层楼，反倒把自己绕得有点发懵。专卖店里灯光亮得晃眼，导购很热情地招呼他，但殷寻只要一瞥到昂贵的价钱，就会尴尬地移开目光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买点什么好呢？
衣服？
刚好能赔之前被吴大虎抢走的那些。
但殷寻看楚璟言之前穿的用的，全是大牌子，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买不起，毕竟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他也不想动人老子给自己发的钱，再给人儿子送东西，这样总感觉有点奇怪。
电子产品？
嘶，太贵吧，他没钱；太便宜，那感觉还不如不买。
最后，他走出商场去了外面的小店。
有一家卖饰品店看着挺不错的，玻璃柜里摆着几样零碎的小东西，款式不算新，但胜在简单耐看。殷寻盯着其中一条细链看了会儿，银色的，是个小吊坠，没什么花样，低调得几乎不起眼。
老板是个小姑娘，见他站了半天，凑过来问：“帅哥是过来挑礼物送女朋友的吗？”
“哪有女朋友？” 殷寻自嘲：“是给弟弟买的。”
小姑娘捂嘴笑道：“老板长那么帅没女朋友？这话我可不信。”
殷寻有些羞涩，平常混迹在市井里，哪里禁得住姑娘夸，脸一下子便有些热意。
小姑娘整理出几款吊坠，又问殷寻：“那弟弟几岁啊？”
“……十七八吧。”
店主沉吟片刻，转身去另外一个展柜取出另一款吊坠：“这个挺合适的，不张扬，但款式也不会太素，戴着不显幼稚，小年轻一般都喜欢。”
殷寻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点头：“就这个吧，多少钱？”
“799，不过最近新开业打八折。” 小姑娘劈里啪啦地按着计算机给殷寻算折扣。
“这边扫码支付哦，谢谢惠顾。”
提着精致的礼品袋出门时，殷寻一阵肉疼，他平常是绝对不舍得浪费钱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但不知怎地，想着是送楚璟言时付钱就付的那么干脆。
傍晚回到家时，楚璟言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脑，耳机戴得歪歪扭扭，整个人没个正形。
殷寻皱了下眉：“坐好点，这么瘫着脖子都要断了。”
楚璟言“啧”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收起腿，抬头瞥他一眼：“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殷寻把钥匙随手丢在鞋柜上，语气自然，“这两天别老熬夜，脸上伤还没好利索呢。”
楚璟言没接话，视线却在他手背上顿住：“你手怎么了？”
“没事，烫了下。”殷寻随口道，转身去洗手，“小伤。”
楚璟言摘了耳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那人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小臂，灯光落下来，线条干净利落。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画面，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躁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对殷寻的感觉，已经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程度。
男人转过身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看什么？”
楚璟言一顿，随即移开目光，语气懒散：“没，就觉得你特别像老妈子。”
殷寻被气笑了，作势要揍他：“少放屁，臭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