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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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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殷飞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听话、懂事。两个人之间维持着兄友弟恭的默契，但是又好像有什么变了味儿。殷寻看着殷飞楠安静、沉默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以前的弟弟，也是爱耍小孩脾气、说反话的一个小孩儿啊，就因为那场该死的车祸……
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救没用的自己，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以前最爱出去和其他小朋友出去玩，可是那次之后，他便只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窗外。明明外面什么都没有，他还是能看上一整天，后来他们搬家了，窗子只有小小的一扇用来透气，殷飞楠便不再看了。
想着往事，殷寻原本勾起的嘴角也落了下来，痴痴地看着楚璟言。不过楚璟言似乎没有注意，他拿回鸭子玩偶后，目光便一直黏在这个小娃娃身上，半晌，他说：“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她在我五岁那年跑了，不知道去了哪，我爸也从来不乐意跟我说她的事……”
“那天，那个小屁孩抢走了它，弄得破破烂烂的，我就突然觉得去tm的就这么着吧，反正都毁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何况她也不会再回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殷寻看见楚璟言的肩膀垮了下去，所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在此刻消失无踪，他的身形此刻诡异地和殷飞楠重合在一起。殷寻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心痛，不知道是为了殷飞楠，还是因为楚璟言，他垮了过去，轻轻拥住这个比他高伤半个头的青年。
这个拥抱过于突兀，一时间俩人都怔在原地，但是谁也没有松开手。
搬家的小货车很快停在了家楼下，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二人的相拥。
“喂……松手，我得搬东西下去了。” 殷寻的下半张脸恰好抵着楚璟言的肩膀，声音有些闷闷的。
殷寻家里的东西说不上多，加起来总共也就两个大皮箱，和一包蛇皮袋。装车后，货车很快就出了石围村，远远地、远远地将这些熟悉的人和物，一点点抛却在殷寻的视线之外。楚璟言倒是没多大反应，上了车便在颠簸之中靠着窗睡去。但是殷寻却一直扒着窗户，仔仔细细地看这里的每一处光景，每一户商铺，每一个杂物。
车辆经过好味小炒，周伯在卖红糖糕和茶粿，他悄悄摇下车窗，贪婪地吸起那阵香甜。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闻这个味道了。
他要躲吴大虎，决心离开这里后就不会再回来。
约莫过了快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老破小的旅馆旁。
“到了。”
殷寻付钱下车，然后去后备箱拿弟弟的轮椅扶他下来。楚璟言揉着睡眼来到殷寻身旁，他打量着四周，疑惑道：“住哪？”
“就住这。”
“顺心旅馆？” 楚璟言有些失望，撇撇嘴道：“怎么比原来还破。”
“将就住吧，等过两天中介那边给我找到房子就搬过去。”
日子一天天地过，最难熬的月底终于过去。因为旅馆的位置距离学校太远，所以楚璟言干脆任性地翘了两天课，殷寻只好帮他请假，毕竟来回加起来快要四个小时，确实挺够呛的。这天，中介终于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一套房源，不过位置也是在城中村。
殷寻打听了一下，这套房子无论是距离还是面积，他都挺满意的，唯一不好的就是租金比预期的高了些。中介苦口婆心劝到：“哥，这年头哪哪都涨价，我现在给您推这套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了，要是按您原来那个租金去找，现在只能找到些面积特别小的，您带着弟弟肯定是住不下的。这套房现在还挺多人看的，哥，我也是和您老交情才帮您拖着，你要是要的话就尽快定下来吧。”
殷寻点开银行的账户余额，发现这个月的遗产已经打过来了。殷寻寻思，反正自己现在也躲开吴大虎了，就难得奢侈一把住好些，两个孩子之后生活也能方便些：“行吧行吧，那你给我留着，我马上搬东西过来跟你签合同。”
新房子的环境比之前的好上不少，有两个房间，一个房间配的是上床下桌的设计，空间比较大，另一个房间里就是正常一张狭窄的单人床，而且空间特别小，只够一个人住。考虑到殷飞楠腿脚不便，所以殷寻自然将小房间给了弟弟，而自己则和楚璟言挤剩下的房间，那里空间够大，放上之前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床也绰绰有余。
他们从石围村搬来了乐富村，其实城中村里面都大差不差，但是殷寻出门转悠一圈后，却还是怅然若失。他觉得什么东西都不对，但是又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这里没有周伯，但是也没有吴大虎，至少……他的生活可以回到正轨了。这里距离石围村很远，远到没有熟人认识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父亲干的烂事，没有人会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他，似乎从这天起，殷寻抬头，发现天色已明，再没被那个烂人的阴霾所笼罩。
现在虽然每个月有那一万块遗产做保障，但是弟弟的病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他需要定期去医院做复查，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现急性并发症。真有事起来，手上这点钱根本顶不了多久。殷寻现在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还是决定找份稳定工作攒点钱。他在周伯那帮工多年，厨艺是愈发有长进，好味小炒那些老顾客，很多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
如今石围村虽换成了乐富村，餐馆却只多不少。这里的地段比较靠近市中心，人气也更旺一些，殷寻来的时候就看见很多餐厅都贴着招聘广告。这里的餐馆不像周伯他们做夫妻档生意，因为人流多，两个人往往顾不过来，所以还挺缺人手的。
“你好，这里招人吗？” 殷寻掀开帘子走进一家小店里。店主看着是个比自己岁数小一些的年轻人，他一看有人进来，立马放下手机热情招呼：“对啊，你是来应聘什么的？”
殷寻想了想：“后厨、送餐、外卖我都行，看你缺什么？”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仨都缺。”
殷寻皱眉，已然觉得有些不妙，他试探地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
“嗯，我这店……是我爸妈丢给我的，我哪会打理啊，到现在都没开张……”
殷寻刚刚也去过别的店看，不过这个点大家都很忙，也没工夫搭理他，最后兜兜转转来到这家无人问津的小店。果然，很冷清。
“那你一个月能给我开多少钱？”
“额……八千，可以吗？”
男人也拿不准主意，犹犹豫豫地看向殷寻的表情。
“八千？” 殷寻暗暗吃惊，他以前在周伯那，一个月也就六千，已经算很好了。像这种开在城中村的小餐馆，工作量不是很大的话，掌勺的一般也就只有四五千，毕竟这些简简单单的快餐做起来并不复杂，基本会炒点家常菜的人都能干。现在这个人一口气给自己开八千，不会是在寻他开心吧。
男人见殷寻反问，以为是价格开低了，又改口道：“那九千……成不？”
殷寻警惕道：“你开的这个价，不会把我当狗使吧？”
男人茫然：“怎么可能，我就是想请你当厨师，我实在是不会做饭。”
殷寻看着男人清澈的双眸，和外面那些只会压价的周扒皮老板完全不一样：“那工作时间呢？”
男人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嗯……我也没想好，一般我十一点才睡醒，你这个点过来上班也成，然后晚上的话我开到七点就关门，我得回去打游戏。”
殷寻无言以对，虽然现在还没正式上班，但他已经开始为这家店的寿命感到担忧起来，他总觉得这里撑不过下个月：“大哥，哪有开餐馆的十一点才上班，我一早就得过来备菜了。还有，七点钟你就关门，你让刚下班的吃什么？”
男人有些失落：“这也太麻烦了，这样吧，我把钥匙给你，你爱几点来就几点来，走的时候锁门就行，反正我在的时候就帮你打打下手。”
虽然听上去很不靠谱，但是殷寻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无它，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了，我叫宋燃星，你平常叫我燃星就行，不用叫老板，显得太生分。” 青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是阳光。
接下来的几天，殷寻也很尽职尽责的看店。店里的生意过于清闲，殷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总感觉这九千块拿的心不安理不得。不过宋燃星对此毫不介意，他每天下午会来店里巡视一番，说是巡视，其实就是来蹭两顿饭，殷寻每天唯二走进厨房的时候，就是为了伺候这祖宗吃饭。
“我去，殷寻，你这手艺太可以了！” 宋燃星跟个饿鬼似的连扒了两三碗饭，也难为他吃这么多，却还是高高瘦瘦的。
殷寻这两天在店里闲着的时候，就爱琢磨些新菜谱，他从小特别爱吃东北菜，刚好石围村以前有家专做东北菜的餐馆，老板娘人特别好，殷寻没事儿就喜欢过去帮忙，说是帮忙，实则也没少偷吃，还顺便学了两手。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殷寻就翻起网上的教程，结合自己仅有的记忆试着做，没想到还挺成功的，味道虽说没那么正宗，但是却格外合南方人的胃口。
宋燃星把碗放进厨房后，又不见了人影。这时，门帘被掀开，两个大汉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