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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安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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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交加，雨大到这都快成水帘洞了。
为了防止风把雨吹进来浇灭火堆，程浩祥把火堆往里面挪了一些。洞内的空间再度挤压，缪喆只能贴着岩壁、曲着腿坐。
两人肩靠着肩，缪喆啃着上山时他不屑一顾的面包，程浩祥在剥被压扁的鸡蛋，剥完了就送到缪喆嘴边，缪喆接过，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等他觉得嘴里干涩难以下咽时，水便会自动到他面前。
程浩祥难得见到这么听话又好相处的缪喆，只不过他好像仍然很讨厌自己，或许是因为身处险境，缪喆心里害怕才会显得乖巧些。
“冷不冷？”程浩祥从另一边拿来被烤干的毛巾，盖在缪喆身上。
这块毛巾有一米长，不见得有多保暖，但用来挡挡风还是可以的。
缪喆眨了眨滴溜圆的大眼睛，安静而乖巧，和几个小时前大喊大叫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不好吃，不吃了。”他把剩下那半个面包塞到程浩祥手上，自己拢了拢披着的毛巾，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程浩祥侧目看他，吃着他吃剩的面包。
天空像撕了个口子，暴雨瓢泼落下，水缪喆恹恹欲睡却时不时会被雷声惊到，打散了他一晃而过的困意。
刚掉下来时他怕自己命不久矣，把所有惊慌与无助变为咄咄逼人的刀剑，毫无顾忌地一概发泄而出，现在外部环境并未改变，依旧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他们只能躲在这岩台的一隅，这下面的土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塌陷，可他就是不怕了。
雷声停了一阵，缪喆很快沉沉睡去，他的脑袋靠在程浩祥肩上，宁然安睡。
程浩祥不敢睡，静静凝视着缪喆的睡颜。夜里寒风砭骨，他想将缪喆搂到怀中，一有动作缪喆就发出不满的气声，他倏地顿住，缪喆拱了几下，竟自己往他怀里钻了。
程浩祥顺势抱住他，两人依偎在苍茫夜雨中，熹微火光里。
......
深夜的狂风猝然发作，一把将雨水吹入洞中，浇灭火堆。
缪喆在程浩祥怀中，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睡得不省人事，雷声都没能唤醒他。
等到天际微明，长夜不歇的大雨终于渐息，缪喆还是没醒，无比安心地伏在软乎乎的肉垫上，呼吸平稳，好像家里舒适的温床也没在这里睡得香甜。
坠崖时那一瞬间的绝望，仿佛把他和过去分割了，从程浩祥跳下山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想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他向自己的感情妥协，不再克制压抑，选择任由其自然发展，想如何便如何。
不过有一点他从未改变，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东西。只不过原来那个觊觎者，现在也成了所属物，在他心里，他的东西，他要不要都得是他的。
雨停了，天也亮透了，缪喆只能醒了。
他闻到了淡淡的清荷麦香，一睁眼便看见一件白色的衬衫，他几乎整上半身都藏在程浩祥的冲锋衣里，身前是程浩祥的胸膛，身后是嶙峋的岩壁。
他用身体为他挡了整夜的寒风骤雨。
程浩祥伸手扶起恍惚的他：“你醒了，小喆？”
缪喆声音绵软：“嗯......雨停了？”
“停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办法上去，你在这别乱动好吗？”程浩祥说话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这招居然对缪喆出乎意料的好使，缪喆点了点头。
阶台褊狭，程浩祥没走两步就到头了，从边缘往下望，是万丈深渊。他滑下来的那处峭壁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无法从那爬上去。
没找到上去的办法倒是看到了那堆破烂的相机零件，程浩祥心里顿时塞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难过。
程浩祥很快就坐回缪喆身边：“这阶台底下连着山体，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等救援队赶到就能回家了，别担心。”
缪喆咬了块巧克力，说：“你要是没把巧克力分给他们，我们现在就会有更多吃的。”
“啊？”程浩祥听出了他无厘头的阴阳怪气，只是，那才几块巧克力而已啊，应该无关痛痒吧，而且佳佳他们知道此地大致位置，搜救应该也用不了太久吧......
程浩祥讷讷地说：“那这些都给你吃。”
缪喆冷哼一声：“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程浩祥更疑惑了，每个都是分开的独立包装，怎么就是别人剩下的了......再说，他好像已经吃了......
程浩祥低回轻柔道：“那我回去再给你买新的。”
“我是说现在，回去买还有什么用？”缪喆没好气地说。
“那......你要不要吃饼干？”程浩祥翻找出饼干递过去。
缪喆想也不想：“不吃。”
......
一个小时后，他肚子咕咕叫，于是老老实实地吃了。
日头爬上山岗，救援队也到了。
佳佳在悬崖上喊得口干舌燥，等人一上去就猛喝了一大口水：“哈，哥你真跳啊，要是再发生坍塌怎么办，真是吓死我们了！”
“其他人呢？”程浩祥关切道。
佳佳说：“放心吧没事，朝阳累垮了，被带下山后就不肯上来了。珊妮他们去医院了。你这手上的伤？”
“没事，皮外伤。”程浩祥望了眼旁边的缪喆，“但还是得去趟医院。”
缪喆回眸看他，淡淡地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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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在医院经过全面检查后，缪喆背部软组织损伤，吃些药休养两周便能康复，倒是程浩祥查出了之前因为过早拆除石膏的后遗症，腿骨愈合有轻微的畸形，医生建议物理矫正外加一些康复训练，程浩祥原本不打算管，但缪喆说了句：“你那个破工作非去不可吗？”程浩祥不得已，只得再请假。
缪喆从那樊山回来后，脾气没改但人倒是好相处多了，见程浩祥行动不方便，还会主动搭把手，但他不会做饭，依然是到点了等饭吃的少爷。
好在少爷总算是长嘴了，知道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而不是让程浩祥费尽心思揣摩，猜错了还要生气，饭菜咸了淡了也知道吱一声，不再为难人。
缪喆是真的开始接纳程浩祥，把他当家人了。
当然，缪喆享受这份家人的待遇已经一年，也早就信任依赖他，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不愿面对罢了。
转眼缪喆就上高中了，原本就是发挥失常才和顶尖高中失之交臂的他一开学就铆足了劲学，结果也是如预期那样进了二中最好的班级。
这个班的学生成绩好又没有一中那种压抑紧张的学习氛围，缪喆莫名融入了他们，其中有个叫丁言的男生功不可没。
丁言人如其名，话又多又密，刚开学就和大半个班交上朋友，妥妥的交际花。丁言得知缪喆也会打游戏非要拉着一块玩，打了几局发现缪喆打得菜还不听指挥，他又急得直跺脚。
周末，缪喆在书房和几人玩英雄联盟，选了ADC不打团全图逛街，偶尔搜刮野区。缪喆打着打着就突然停在原地不动，打辅助的丁言气得直冒烟：“哥们你怎么又不动了？我艹，大哥你干嘛呢？”
丁言的声音从头戴式耳机溢出，缪喆蹙眉。
程浩祥讪讪一笑，说：“是同学吗？你是在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吗？”
“嗯，吃完了。”缪喆将手边的空碗递出去，“别给我送吃的了，我现在不饿。”
程浩祥说：“好。马上到饭点了，最近面馆客人变多了，我忙完就上来做午饭，大概两点？好吗？”
缪喆戴上耳机，轻轻“嗯”了声。
“嗯？你‘嗯’什么啊哥？你塔前挂机我真服了你了！”丁言在语音那头回道，“你到底在干嘛啊？”
缪喆看着程浩祥退出书房，瞟了眼灰暗的屏幕，悠悠说：“在吃石榴。”
“啊？打完再吃不行吗，赶紧的快复活了！”
“我吃完了已经。”
“你打游戏咋吃的石榴？”戴章问。
“剥好的。用勺子吃。”缪喆说。
丁言愤然：“打游戏还有人给你剥石榴吃，你这什么神仙生活？我写作业的时候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过！她就会说‘前两天就知道打游戏，我看你写到几点钟’！”
丁言声情并茂地模仿起他妈的语调。
戴章嗤笑一声：“她是不是不知道你作业是抄的？”
“那肯定啊。”丁言爽快地承认，“让她知道了我不得被骂死！”
“那你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天抄？我第一天就发你答案了好吗？”
“你不懂，最后一天效率高，抄起来有紧张刺激的氛围感。”丁言胡掰硬扯道。
“不是几位，别聊了好吗，你们在玩什么啊？倒是奶我一下啊！”游戏大神邹子昂听不下去了。
“......”几人唰地沉默半秒，随即开始聊游戏。
唯有缪喆，秉持着“他们聊他们的，我玩我的”的原则，始终如一。
几星期后，丁言就不自讨苦吃地叫缪喆玩竞技类游戏了，他简直毫无电竞精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