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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衍观澜，星梦泛舟（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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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在草长莺飞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了盛夏。
贺梦杳在听雨谷调养了一年多，身子好了不少，终于是按捺不住撒欢的心，一旦他和苏识琼不用修炼，就缠着他们到处去玩。好在听雨谷水多，植被也多，即便夏天也不算炎热，在树荫下吹风甚至倍感凉爽。
“梦杳妹妹，你今天又打算去哪儿玩呀？”苏怀觞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刚结束跟苏鸣珂的对练，险险胜出，心情正好，一对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已在场外候了半晌的少女。
贺梦杳见他们结束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脸期待地提议：“我哥昨夜观星象，说今夜有流星雨！以前我看过，可好看了。这次的流星雨据说是百年难遇，比我那时看过的还要壮观，要一起去星梦湖看吗？”说完，她还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苏识琼。
苏识琼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哭笑不得地应下：“我是没有异议，但星梦湖半夜寒凉，你身体刚养好些，记得多加些衣裳。”
贺梦杳又盯苏怀觞，苏怀觞赶紧举手作投降状：“哎，你别这么看我，你提的游玩要求，我可从来没拒绝过。”
“好！那我们子时在星梦湖见。”话音刚落，她像怕二人反悔，一阵风似的跑走了，只给他们留下一个火红色的背影。
苏怀觞与苏识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离子时还有段时间，苏怀觞已经拽着苏识琼出发了。
“这星梦湖观星咱们都去过多少回了，你怎么表现得比梦杳还兴奋。”苏识琼被苏怀觞拽着走，困得直打哈欠。
苏怀觞拖着他的小师兄，目光一直看向头顶的星空：“那能一样吗！梦杳不是说了，今晚的流星雨百年难遇，要是错过了，岂不是这辈子都看不着第二场了！”
苏识琼有些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都是修仙之人，怎么可能连百年都活不到。”
苏怀觞听后，顿了一顿，才说道：“也对，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蜉蝣，命短。”
苏识琼没忍住给他后背一巴掌，怒道：“胡说！什么蜉蝣不蜉蝣的，你跟我没什么不一样，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
见苏识琼动怒了，苏怀觞赶紧赔笑：“是是是，我们都能长命百岁！不过就算如此，要等一百年也太久了，不如抓紧今日机会，看看这流星雨到底有多壮观。”
苏识琼被他磨得没招，只好一边跟着往星梦湖走，一边在内心默默哀悼他丢失的睡眠时间。拐进一条小路后，迎面走来的白衣人让他错愕出声：“温公子？”
温素尘见到他们，也有些吃惊，点头行礼后问道：“你们是要夜游？”
苏怀觞解释道：“梦杳说今夜有流星雨，邀我们一同去星梦湖观赏，温公子有兴趣吗？”
温素尘抬头望了望头顶星空，捏着手指不知算了些什么，片刻后答道：“可。”
三人赶到星梦湖时，贺凡星和贺梦杳已经在等他们了。
“你们来得好慢啊，我还以为你们要食言呢！”贺梦杳叉着腰，假装嗔怒道。
“好妹妹，我们这不是路上碰见了温公子，邀他同来耽误了一会儿嘛。反正这流星雨也还没开始，怎么也不能算我们失约嘛！”苏怀觞一通花言巧语，这口黑锅就被丢到了温素尘头上。
温素尘闻言瞠大了眼睛，却因不善言辞，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倒是苏识琼上前一步，替他解了围：“梦杳，你别听苏怀觞胡诌。子时快到了，我们还是先划船去湖面观星吧。”
五个人，三条船，怎么分都得有个人耍单。贺家兄妹一条船没有悬念，苏识琼以温素尘不会划船为由，在苏怀觞怨念的眼神中，拉着温素尘上了另一条船。
星梦湖不似漱玉湖辽阔，亦不及流霞湖斑斓，湖水深蓝，四周古树环抱。无风之时，湖面平静如镜，蓝天白云、雪峰翠林、飞鸟游鱼，尽数倒映其中，景色平平无奇。到了晚上，这里却别有一方天地。
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雨洒落。水天相接，竟分不清哪是天上、哪是水中。
几叶扁舟轻轻划过湖面，竹篙点水，只泛起圈圈涟漪，生怕惊扰了这方天地的宁静。
待到了湖中央，小船纷纷停下，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苏怀觞自己一艘船，没人与他抢位置，索性向后仰倒，躺在船里，双手垫在脑后，漆黑的眼睛中映出璀璨星河。
“哥，你没算错吧？这子时都过了，怎么一颗流星都没见到啊？”贺梦杳的抱怨声从旁边的小船上传来。
“没错，这种大事我不会算错的，再等等。”
苏识琼和温素尘共乘，两人倒是一路安静无话，对坐在柳叶舟上。
苏识琼对这种事本不上心，实在是盛情难却，不好不来。他与苏怀觞不同，除了修习剑术，还要跟着父亲学习如何治理听雨谷，一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早已困倦不堪。他抬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星空，忍不住捂着嘴小小打了个哈欠。
“就快开始了。”
温素尘冷不丁开口，把他的困意吓走不少。
“啊？哦，你是说流星雨啊，温公子也会看天象？”
温素尘点了点头。
“快看！快看！开始了！”
贺梦杳兴奋地大喊，几人随即抬头看去。
一道银白色的光痕从天际一端疾驰而来，拖着长长的尾焰，转瞬即逝。然而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数十颗流星接连坠落，万千星辰倾泻而下。
天上流星雨倾泻，湖中亦有流星雨升腾，水天之间，仿佛有两条星河在交汇，形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流星雨持续约莫一刻钟，渐渐稀疏，直到归于宁静。
湖面上，五人在船上或坐或卧，皆是无话。
任是再能巧舌如簧的嘴，在如此盛大的奇迹面前，也会黯然失语。
“阿嚏！”最终，还是贺梦杳的喷嚏打破了寂静。
“梦杳，你是不是着凉了？出门前我让你多穿几件衣服，你不听……”
“哎呀，哥！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我就是打了个喷嚏而已，离生病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苏识琼收回目光，执起手旁的竹竿，拨开水流，柳叶舟向着湖边驶去。
夜深了，几人结伴往回走，送贺梦杳回住处。
许是被贺凡星唠叨得烦了，贺梦杳独自快步走在最前方，贺凡星跟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对着她气呼呼的背影频频摇头。
苏怀觞和苏识琼走在贺凡星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闹脾气的兄妹。
苏怀觞看着看着，脑中灵光一闪，凑到苏识琼耳边打趣道：“小师兄，你觉不觉得梦杳这性子像极了一个人？”
苏识琼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答案，只好不耻下问：“像谁？”
“像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言不合就发脾气，一发脾气就不理人了，哄半天才能哄好，这不就是你嘛！”苏怀觞说完，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去死吧！”苏识琼也顾不得什么少主的架子了，反手就给了苏怀觞一巴掌。
苏怀觞往旁边一躲，笑嘻嘻地道：“你看看，还不承认吗？你俩这个公主脾气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苏、怀、觞！”
眼瞅着苏识琼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苏怀觞赶紧笑着认怂：“好嘛好嘛，不像，一点也不像！我们苏少主翩翩君子，待人一向温和有礼，怎么会是娇蛮任性之人呢？是小的被流星雨晃瞎了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啦！”
苏识琼懒得理他，直接退后两步，与温素尘走成并排。
啊，还是这边清净。
眼见人跑了，苏怀觞扁扁嘴，也安静了下来。
将贺家兄妹送到住处，便只剩下他们三个少年人。
苏识琼与苏怀觞均是谷主弟子，住处离得近。温素尘则住在高级客房，离弟子居有一段距离。
苏怀觞是个闲不住的，空气一安静下来他就像浑身长毛一样难受，可惜他刚刚惹毛了苏识琼，那人目前懒得理他，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锯嘴葫芦温素尘身上。
他一脸坏笑地蹭到温素尘身边，小声问道：“我说温公子，这儿离你的住处还有段距离，用不用我们也送你回去呀？”
温素尘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必，我认路。”
苏怀觞故作吃惊：“啊呀，那温公子你可真厉害。这漱玉听雨谷广袤万余顷，就连入谷几年的弟子都会时不时迷路，你才来不到一年的工夫就认路了，实属天纵奇才呀。”
说完，他见温素尘目不斜视，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话锋一转：“比如走在前面的这位少主，曾经就夸下海口要半夜带我去看萤火虫，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找不到回住处的路了，最后我们两个是被谷主寻回来的。”
“苏怀觞！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提起个没完！”
苏怀觞与苏识琼多年相处下来，对他的底线手拿把掐，笑嘻嘻道：“我这不是举个例子，体现一下咱们温公子超凡脱俗的认路天赋吗。”
苏识琼愤愤道：“那下次麻烦你用自己的糗事举例，不要带上我！”
“好好好，我下次不提你，对事不对人。”苏怀觞抬头见他们二人的住处快到了，快走两步，一把揽过苏识琼的肩膀，回头同温素尘道别，“温公子，我们到啦，我们就此别过。”
苏识琼扒拉两下，没能把苏怀觞的爪子扒拉下去，只好也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回头道别：“温公子，回见。”
“再见。”温素尘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匿在弟子居的大门后，才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