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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衍观澜，星梦泛舟（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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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交替之际，观澜阁阁主的一封密信，结束了贺家兄妹在听雨谷的悠闲日子。
信中提到，一个月后，观澜阁会派弟子接贺凡星和贺梦杳回家。
不知是因为听雨谷的风景太美，还是饭菜太好吃，离信中提到的日子还有一周，贺梦杳已经哭过好几场，搞得她眼圈一红，周围的人就开始紧张。
离别的时间越来越近，贺梦杳的心情就越差，茶不思饭不想，人都消瘦了一圈。苏鸣珂生怕她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再给搞坏了，大手一挥，免了苏怀觞和苏识琼剩下几天的课业，让他们多带贺梦杳出去散散心。二人得了命令，拉着贺凡星在屋子里闷了一个下午，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散心计划，并开始严格执行了起来，每完成一天就打一个勾。
距离分别还剩一日，几人又来到荻风泽泛舟。秋日里，荻风泽中大片的芦苇都已变得金黄，风吹过，金浪翻滚，芦花飞舞，如雪花飘落湖面。
散心四人组，再加上一个半路劫来的温素尘，五人挤在一艘乌篷船上，向着芦苇深处划去。
随着船行渐深，芦苇愈发茂密，两侧的芦苇几乎贴到船舷。坐在侧边的苏识琼随手折下几根芦苇，手指翻飞间，一只小兔子便编好了。
“梦杳，这个送你，不要不开心了。等你有时间了，还可以来听雨谷玩，我们随时欢迎。”
贺梦杳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兔子，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脸颊红扑扑地道谢：“谢谢识琼哥哥！”
苏怀觞瞅着二人互动，笑嘻嘻地对贺梦杳说：“你识琼哥哥为了哄你开心，可真是煞费苦心了。之前我想叫他编个什么给我，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地哄半天，签下一大堆不平等契约才能换来一个。”
苏识琼拐了他一肘子：“你少在那挣着眼睛说瞎话！以前我还少给你编了吗？你敢不敢带他们到你房间里看看，你床头上摆的都是些什么？多得都摆不开了，你还会稀罕？”
苏怀觞：“怎么不稀罕了？不信你给我编一个，我保证把它摆在床头正中间，每天给它上三炷香！”
苏识琼三下五除二编了个圆滚滚的狼头丢给他，附赠一枚白眼：“拿去！”
苏怀觞乐呵呵地接住，端详半天，才想起道句谢。
他在那端详的工夫，苏识琼已经又编好一只仙鹤递给了温素尘。
温素尘吃惊地睁大了眼，双手接过，不确定道：“送我的？”
苏识琼笑笑：“是呀，送你的，拿着吧。”
温素尘的手指轻轻抚过仙鹤纤细的脖颈和毛茸茸的顶冠，嘴角轻轻上扬：“谢谢。”
贺凡星见其他人都拿到了芦苇编的小动物，眼巴巴地问：“识琼，我的呢？”
“你的？”苏识琼犯了难，“我没什么灵感，你想要什么动物？”
“这、这个……”贺凡星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啊。
“算了，我还是自己发挥吧。”苏识琼捻着手中的芦苇杆，思索片刻，动起手来。
“喏。”
一只尾巴蓬蓬的狐狸被递到贺凡星眼前，他欣喜地接过，连忙道谢：“谢谢、谢谢！识琼你手真巧啊！”
没等他多撸两把狐狸的尾巴毛，就感觉胳膊被人撞了两下，他抬头一看，就见自家妹妹冲着他挤眉弄眼，顿时心领神会，“唰”地站了起来，招呼苏怀觞和温素尘：“怀觞，温公子，我、我找你们有点事，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
苏怀觞和温素尘对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有什么事情能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帮忙？
二人一头雾水地跟着贺凡星踏水上岸，贺凡星带着他们来到一颗大树下，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找我们有什么事啊？”苏怀觞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在船上待得好好的，突然把他叫出来，也说不出个缘由，独留苏识琼和贺梦杳在乌篷船上——
——等等。
苏怀觞倏地回头，看到远处船上对坐的两个身影，突然心领神会：“贺凡星，你妹妹该不会要对苏识琼表白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啊！”贺凡星抱着头低声惨叫。
“表白？”温素尘不明所以地问道。
苏怀觞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吧，温公子，你不知道什么是表白？”
温素尘一脸懵地摇了摇头。
老天啊，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纤尘不染之人！苏怀觞一边咋舌，一边又开始咕嘟咕嘟冒坏水。
“那正巧，那边就有现成的例子，我带你去观摩学习一番。省得温公子你以后遇见了心上人，连表白都不会！”
说完，他一把扯住温素尘雪白的广袖，几番跳跃，停在了离乌篷船有些距离的芦苇荡中。
贺凡星生怕他们坏了自家妹妹的好事，赶紧跟上，嘴里还小声叫着：“怀觞，你可千万别让梦杳他们发现了啊！要不然她起码得一个月不理我！”
苏怀觞冲他摆摆手叫他放心，又挑了个好位置拉着温素尘蹲下，在面前的芦苇中拨出个小缝，将将能看清远处船里人的神情。
只见贺梦杳垂着头，脸涨得通红，双手不断绞着袖口。半晌后，才鼓起勇气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青衣人影，开口道：“识琼哥哥，我……我心悦你！”
苏识琼万万没想到这兄妹二人把其余人支走，竟是为了让贺梦杳向他表白，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失了从容：“这……抱歉，梦杳，我一直只把你当做妹妹……”
悬在头上的刀刃终于落下，贺梦杳掩面啜泣起来：“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苏识琼的双唇开开合合，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从怀中掏出张帕子，递给哭得一颤一颤的贺梦杳：“梦杳，先擦擦眼泪吧……以后等凡星当上观澜阁阁主，定会为你物色个比我更好的夫君。”
贺梦杳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一顿擦，鼻涕眼泪糊了一手帕。
“没错！我以后肯定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到那时，我隔三差五就要带着他来你这听雨谷晃一圈，气死你！”
苏识琼哭笑不得：“没问题，你想怎么晃就怎么晃，听雨谷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
眼瞅着自己妹妹这边尘埃落定了，贺凡星站起身，准备回船上安慰一下为情所伤的小妹，却见苏怀觞仍旧蹲在芦苇间，神色复杂。
“怀觞？不回船上吗？”贺凡星试探着问。
苏怀觞仿佛如梦初醒，一扫面上阴霾，又变成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回，回。哎呀，你说说梦杳妹妹多好一姑娘，苏识琼小子真是没眼光，怎么就拒绝了呢！”
贺凡星苦笑道：“感情这种事，最是说不清啊。”
三人回到乌篷船，贺梦杳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除了眼睛红红的，看不出什么异样。苏识琼见他们回来，仿佛见到了救星，连忙问道：“你们回来了？刚刚是去干嘛了？”
他们哪里有什么事，但又不能实话实说，贺凡星打着哈哈：“这个嘛……其实吧……是我有个东西丢在了半路上，让怀觞和温公子帮我找找……”
苏识琼听着他这毫无逻辑的回答，又见那三人瞧天瞧地就是不瞧自己，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得叹气道：“东西找到了就好。”
有了这么个插曲，船上的气氛相比之前冷了不少。几人又划了一会儿，贺梦杳借口累了，要回住处休息。贺凡星自然是不放心，跟着一起回去。
苏怀觞看着贺家兄妹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向望着芦苇发呆的苏识琼，犹豫半天才问道：“苏识琼，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苏识琼闻言一惊，随即怒视着他，咬牙问道：“你都看见了？”
“哎呀，这不重要吧？要我说，当今同你家世相当的女修里，梦杳是最合适的了，你居然拒绝了？”
苏识琼又将视线移回到船外，轻叹道：“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为何不能拒绝？”
苏怀觞搓搓手，好奇道：“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哎呀，你就想想嘛！早晚都要面对这种事情的！”
苏识琼被他闹得烦心，脱口而出：“长得好看，话少。”
“没了？”苏怀觞难以相信一向挑剔的苏识琼，择偶标准只有短短两条，算上标点符号都没超过十个字，“长得好看我没意见，话少是怎么来的？”
苏识琼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身边聒噪之人，有你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保不齐我哪天就动了杀心。”
苏怀觞感觉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了话题：“温公子呢？”
温素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头上的，不过这个问题相当好回答：“我修无情道。”
苏怀觞一拍脑门，悟道：“哦对，我忘了，这位更是没救。”
另外两人对他的跳脱习以为常，皆是懒得搭理，一个眺望风景，一个闭目养神。
苏怀觞见没人关注他这边，悄悄抬起手，抚上胸口。那里从刚刚看到贺梦杳对着苏识琼表白时，就隐隐泛起酸胀，像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涩顺着喉头滑下，沉在心口化不开。
奇怪了。
他揉揉心口，腹诽道。
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成双成对，往日里谁与谁亲近，我何曾多看过一眼？怎么今日……
他又看向苏识琼，此时那人正凝神看着远处，正午的阳光从船舱外透进来，将他的眼睫染上一层薄金。那光顺着睫毛滑落，落尽那双琥珀瞳中，衬得眸色愈发透亮。
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心里的难受劲儿过去了，才放下了手。
罢了，许是最近都没怎么修炼，灵力运转不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