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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四镜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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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宿舍门，冷风“呼”地裹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沈玥裹紧外套，低头翻包找围巾。抬头一看，路灯下那熟悉的身影又在那儿了——桂楠，穿着那件黑衬衫，外头套了件薄羽绒，双手拎着袋子，远远看见她就眼睛亮了，像只等投喂的小狗，兴奋得脚尖都点地。
“那个……玥、玥姐！”他声音有点结巴，带着点唯唯诺诺的紧张，却掩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一只手高高举起早餐袋子，另一只手激动地在空中摇啊摇，像怕她看不见似的，“你、你的早餐！我早上去排队买的，豆浆热的，包子刚出笼，还有你爱吃的虾仁烧麦！”
沈玥愣了半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这家伙，又来了。每天早上准时守株待兔，风雨无阻。她礼貌地扬起手，冲他摇了摇，声音软软的：“早啊，小楠。谢谢啦。”
桂楠见她回应，脸“刷”一下红了，屁颠屁颠小跑过来，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把袋子小心翼翼递到她手里，生怕烫着：“热的！小心点……我、我怕凉了，就跑着来的。”
沈玥接过，袋子热乎乎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低头看了眼，烧麦包得圆滚滚的，还冒热气：“挺用心的啊，小楠。今天又起这么早？”
桂楠挠挠头，傻笑：“嘿嘿，不早不早……就想让你吃热的。”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多聊两句，“玥姐，你围巾挺好看的，新买的吧？配你外套特搭……”
沈玥“嗯”了一声，笑着应：“旧的啦。”她没多说，怕聊深了黏上，但这小子今天衬衫扣子解得刚好，头发也抓得有点型，不像前几天那么土里土气。她心里暗乐：小学弟在努力啊。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桂楠落后半步，像怕挡路似的，时不时偷瞄她一眼，又赶紧低头。路上他找话题：“玥姐，今天早课啥啊？高数？我上次讲的你会了没？不会我中午再给你说说……”
沈玥咬着包子，含糊应：“会了会了，你讲得挺清楚的。”其实她压根没听进去，但得给点甜头。
桂楠听了这话，腰板直了点，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真的？那就好！玥姐你真聪明，一点就通。”
快到教学楼，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又插不进去，挠挠头：“玥姐，那我……我就先去图书馆了。你上课好好听，中午一起吃饭吗？”
沈玥挥挥手，笑得弯眼睛：“看情况吧，小楠。你去忙你的。”
桂楠点点头，目送她进楼，才转身走，脚步轻快得哼起小调。心里美滋滋的：玥姐今天夸我用心了！围巾也夸了！进步，绝对进步！下午艺术展，得再加把劲……
沈玥进了教室，找位置坐下，摸出手机，给谢星发消息：“小学弟又守楼下，买烧麦，夸我围巾，还想中午吃饭。我给甜头了，没答应。”
谢星窝在家里沙发上，腿搭茶几，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瞥见沈玥转来的截图——桂楠那条约艺术展的消息，字打得小心翼翼，还带点卖萌的语气。他盯着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低笑了一声，“呵”地从鼻子里溢出来，带着点玩味的坏。
这小子……一两天之内从高数狂魔摇身变浪漫boy？衬衫、香水、艺术展……直男哪有这么快开窍，肯定有人指点。桂楠那性格，八成是宿舍那帮损友在背后出馊主意，军师团齐上阵。谢星手指在手机边沿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下午这约会，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那帮舍友还躲哪儿偷看呢，进展太快了，小玥那边距离拉得正好，可别让小学弟一下冲太猛，游戏就没劲了，那么看来就是四方博弈了，我也得去才行了。
他呼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咖啡，黑的，没加糖，热气腾腾的。他靠着流理台抿了一口，脑子里转着美术馆的位置——离学校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下午他得去一趟，远远看着点，省得那小子真玩出花来。不能让小玥太被动，免得得掌握节奏。
想到这儿，他低头回了沈玥的消息，手指飞快敲字，语气懒洋洋的，带点无所谓的调侃：“这小子进步挺大啊，从高数跳艺术展，有心了。反正对你也没啥威胁，又不用你花钱，好好去玩吧——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看他今天又憋啥浪漫招。”
发完，他把手机扔茶几上，嘴角的笑没收，端着咖啡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眼外头灰蒙蒙的天。下午，展馆见了，或许你见不到呢。游戏得继续有趣才行。
桂楠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张天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刷手机，老三戴着耳机在角落打游戏，陈宇刚从厕所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裹着浴巾。空气里混着牙膏味、泡面残香和男生宿舍特有的那股子汗味儿。
“哟，英雄凯旋！”张天第一个抬头，手机一扔，笑得一脸贱兮兮，“早上守楼下，女神下来没？牵手没？亲一口没？”
老三摘了耳机，凑热闹：“说说说，烧麦管用没？她夸你帅了没？”
桂楠把包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摇头，声音有点闷：“没啥变化……跟往常一样。她接了早餐，说谢谢，夸我用心，然后一起走到教学楼，我就先走了。中午吃饭没约成。”
宿舍里安静了半秒，随即一片“啧啧”遗憾声。张天“啧”得最大声，往床上一躺，双手枕脑后：“唉，可惜了啊兄弟。我还以为今天能听到点爆料呢。”
老三耸耸肩，重新戴上耳机前补刀：“正常正常，早餐这招太基础了，女生见多了。”
陈宇擦着头发走过来，拍了拍桂楠的肩膀，手劲儿不轻不重，带着点大哥的温和：“别灰心，傻小子。很正常，光凭早餐就想大变化，没那么容易。女生又不是饿三天，给你个早餐就感动得投怀送抱。”
桂楠挠挠头，苦笑：“我也觉得……就是想让她吃热的。”
陈宇把毛巾扔椅子上，坐到桂楠床边，胳膊搭他肩上，压低声音却让全屋都听得见：“不过接下来重头戏在下午啊——艺术展！今天我们全宿舍为你保驾护航。刚才我们仨商量过了，我和张天假装游客，混在人群里，给你创造机会。想牵手了，我假装撞你一下；想单独聊天，张天帮你挡人；冷场了，我们远程发消息给你台词。放心大胆去做，兄弟们在后面撑着！”
张天从上铺探头，竖大拇指：“对！老子今天不打游戏了，专职军师！”
老三也难得抬头，咧嘴笑：“我负责拍照，事后给你分析表情包。”
桂楠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胸口那点小失落一下子被热血冲散。他转头看陈宇，又看看张天和老三，三张脸都带着鼓励的笑，有的贱，有的真诚。他鼻子有点酸，使劲点头，声音大了点：“行！感谢兄弟们……我现在就好好准备！”
说着，他翻开衣柜，又开始挑衣服，衬衫拿出来比划比划，舍友们在旁边七嘴八舌出主意，宿舍里笑闹成一团。桂楠心里信心倍增——有兄弟们撑腰，下午艺术展，绝对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