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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2 要吃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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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绍谚远远的就能听见前方传来的阵阵欢呼和乐声，面目全非的人们挤在一起围成一个巨大实心圆，原型的正中是正在表演的四人乐队。在远方听不真切，走近被巨大音浪冲击，他下意识想抬手捂住耳朵，抬高了手里的提箱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东西，把自己的手垂下去接受环境带来的重担。
平时他不是一个对音乐有热情的人，听音乐在他眼中算是消遣的一种。饶是如此，他也能评价这个乐队演奏的乐曲非常糟糕。
站在最前面的主唱抱着机械臂搭建而成的麦克风，动作激烈得像在拥吻，从那麦克风里传出来含糊不清的嚎叫，还有一些咂嘴和摩擦音同步发出，如果麦克风具有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一定会告他猥亵。凝神去听，歌词没有可以分辨出来的寓意，叽里咕噜的让季绍谚误认为方言，后面才在完整的咆哮“我要让您们XX”一句中反应过来刚刚可能也许大概在唱Bbox，而被嘶吼出来的唱词还有很明显的走调。吉他手抱着吉他在舞台穿梭，可以说人气最高的就是她，她转着圈跳着踢踏舞，靠近哪里哪里就传出了一阵尖叫与叫好，时不时停下来甩动自己长发跨着马步猛猛搓弦。曲调十分激情狂野，但是总有一种违和感，季绍谚对违和感的疑惑持续到他发现电子吉他缺了一根弦。就，很难理解。这个发现让季绍谚成功死机一小会。队伍中的架子鼓鼓手敲的很好，看得出来是用了全身力气在演绎，问题是每次都在高潮来临时慢半拍，慢半拍的巨大咚响把音乐切割成了碎块。而贝斯手，他手里拿着一瓶酒，时不时拨弄一下贝斯，就在季绍谚觉得他在划水摸鱼的时候放下酒瓶拿出加大号的打火机在众人身后卡着高潮表演喷火。技术相当到位，这位的人工特效可以说是整场最完美的表演，它甚至完美的卡了点！
很难理解这么四个人发出的噪音能吸引一群人围在周边热舞欢呼，季绍谚实在插不进扭动的牛鬼蛇神中间，抱着箱子站边围观。凑热闹的时间里，他没看到一个特别像人的人类，这里文化氛围似乎就是如此。除了原装人，他看到了被反光板铺满的人形灯球，它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看到了用伸缩方式非人器官一动一动的机械猫耳娘，看到了疑似是个机器人实际上不是的套皮假机器人，看到了胸前两个粉色车灯（物理）的辣妹 ，看到了漫画里才能出现的鬼畜身材比例。
抱着皮箱走高端精英路线的季绍谚格格不入。他甚至在被冲击的迷茫中有怀疑过这是一场大型整蛊游戏，就为骗路人穿越了。
中场休息时间，嚎叫排山倒海，吉他手女人对着观众竖起一根中指：“接下来老样子让我们挑一位幸运观众！”坐在梯子上的灯光师立刻把着灯尾四处乱晃，每个被照到的人都兴奋到尖叫。
季绍谚还是那么格格不入，所以他被扫到时还在发呆，一直盯着前面比人群矮了半截所以把头摇到三米高欣赏表演的墩子，灯走过才反应过来松口气。
就听见吉他手突然把手一挥，喝到：“倒回去！”灯光师沿着刚刚随便走的位置倒灯，不过他也记不得了，路径突出一个随缘。
“再倒！”
“倒！”
“就你了！”正是抱着箱子回归围观呆滞状态的季绍谚。
季绍谚瞳孔一缩，一个激灵立刻开口拒绝，他的话语被尖叫盖住，刚想摆手用动作示意就被急性子观众举起来，没有任何反驳余地举过头顶一个接一个传递到台前，仰着脸和弯腰看他的吉他手大眼瞪小眼。
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摸了我的屁股！
吉他手是个小麦色皮肤肌肉紧实身材火辣的女人，她顶着发光软管做的莫西干头，软管中有气泡，在管内随着动作来回摆动，本人又配合软管颜色画了大浓妆，一双吊梢眼眼线画的快飞起来，从颈侧到胸口种了一片由大到小的呼吸灯，随着她的呼吸滚动亮起。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上臂被替换成了机械，透明管道里一边容纳一条游曳的仿生银蛇。
季绍谚几乎是被摆上舞台的，吉他手哈哈大笑举过话筒递到他嘴边：“我是吉他手红石，兄弟，我没见过你，你很不一样，你叫什么？”
“哨子，红石姐你好。”季绍谚迅速给自己拟一个好记粗名，他没有上台表演的经验，在众目睽睽下像一根木头。
“哨，你可不像哨子声音那么大。”红石搭上季绍谚的肩，两人距离贴得极尽，近到能感受到她胸口被挤变形的软肉。季绍谚身体僵硬的小细节不免被观众捕捉到，没出息的样子引起一阵哄笑，“你很好看！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搭配——嗯，几乎看不出机械单元的痕迹，你的机械师真厉害。”
“确实，我碰运气才能碰到那么符合我心意的机械师！”季绍谚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提高声音回应，“我觉得你的改造也很酷！”
“没错！那是我设计的！”
“你真是个优秀的设计师！”
“你也是！兄弟！”
……
几番扯着嗓子拉扯，红石终于放过季绍谚，季绍谚终于被观众允许下台，下的时候周围人都用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他。季绍谚还是第一次登台做主角被那么多人围观，冷汗早已沁透衬衣，被细雨一淋带来阵阵凉意。考虑到直接挤出去引起的后果，季绍谚选择就在特等席催眠自己是聋子等最后一首安可唱完。
幸运儿这三个字如同字面意思，站在他身边的“人”兴高采烈恭喜他，并且指着另一个极具特色的家伙嘲笑做过一次便忘不掉。
终了，人群很快散去，没有人拉着乐队讲话，签名。本来以为刚结束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无事发生，这副光景也是季绍谚不能理解的一部分。
红石蹦下台来，这次没有直接揽肩，态度是极亲昵：“哨，幸运儿，我请你喝酒吧！就是后头那个酒吧。”另外几位成员眯眼笑看着也不阻止，对此时习以为常。这次季绍谚同意了，红石在前面大摇大摆的走，她像是还没喝就醉了，每一步跨的极大。酒馆就在二百米不到的地方，从外观上看挺破，四处是散乱的砖头碎屑，他推测酒馆选址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大。正经桌子摆的也不多，只有吧台旁边的那几套是完完整整一看就有人维护的，更远的地方桌椅缺胳膊少腿是常态，更有拿几块砖垫出来的简易座位。
喝酒的人不少，坐吧台周围的人不算多，大批人三三两两挤在大厅各处。他们自己去柜台点酒，自己掏钱给机械八爪鱼服务员，再自己端着酒去心仪的位置。
“很惊讶？”红石半趴上柜台，踮着脚熟练地从吧台后面摸出一根烟，靠在吧台上慵懒地等侍应生小哥给他点烟。注水软管在空中轻轻晃动，变了一个颜色“这个时间这里喝酒的大部分是矿工，有口喝的就不错了，他们可不想把自己的酒钱拿去雇佣服务员。菜单在这里，你喝什么对菜单点就行了，上面没有大爷们喜欢的高档货。”
“一杯白水就好。”
“噢，你真让人省钱。”红石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两只手指夹着烟送进嘴唇，轻轻吸一口叼在嘴里，烟雾从半开的唇中弥漫出来。季绍谚感觉到小腿被碰了碰，是红石的凉鞋鞋尖，轻轻打在腿肚子上：“晚上有空吗？”
季绍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如果在原世界有这样的大美女邀约他他欣喜若狂，只是这会实在没什么精神，也担心这边人均一个彩色荧光牛子，他没有怪尴尬的，只道了句抱歉。红石状似遗憾的深深叹口气，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酒馆晚上缺人，我看你不像来很久的样子，你对提供住宿的兼职有没有兴趣？”
“这个可以有！”季绍谚接话。
“兼职噢，薪水也不高。”
“没关系。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身无分文了，晚饭还没吃。”
“噢小可怜。”红石笑嘻嘻，“谁叫你饿我的，你也饿一顿吧。”
“小可怜现在变成大可怜了。”季绍谚随口接茬。
……
红石给季绍谚介绍的工作是酒馆服务员兼职保洁，每天高峰期工作两小时左右，包一顿饭和住宿，实际到手的钱少得可怜，每天也就能点一杯自助啤酒。酒吧老板是乐队中的贝斯手，在红石推荐他时满脸懂的都懂，简单考察记忆力和认知正常便放行，给他房间钥匙让他自己上楼找房间。
就挺草率。
钥匙小小一个，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上面有房间编号。季绍谚从吧台后面上二楼，二楼还保留着很久以前的装饰，掉色的米黄色墙纸只剩下一半，带着不整齐毛边，潮气让部分胶水失灵，而后继者并没有张贴墙纸的兴趣，只撕掉了垂落部分，露出带着霉斑的腻子。地面清理了有人居住的部分，和深处有一层泾渭分明的灰尘，没有人清理额外的地方。季绍谚找到钥匙编号对应房间，和灰尘线相邻，看来确实打算找个兼职，只是被自己运气好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