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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5-8 来自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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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只是短暂的插曲，季绍谚回到自己摸鱼的工位上继续当他的酒吧NPC，两人在车上的一番交谈谁也没给维特提起。
酒吧里多出来一个眼熟的客人，正是彩虹机箱，他看到季绍谚眼前一亮，硬是跑到吧台买了一杯啤酒在那里蹭座聊天。两人交换姓名，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雷蛇，换得季绍谚微妙的目光。“雷蛇怎么了？雷蛇多酷啊。”他把五指拢起做蛇头状对空中发射出去，“咻咻——闪电那么快！”
太弱智了。季绍谚忍住不对客人老人地铁手机，把被主人放下的啤酒往雷蛇那边推了推。
雷蛇丝毫不觉，大口畅饮，一整杯下肚将啤酒杯往吧台重重一放，盛赞他们酒吧的酒果然真材实料：“我要把你们酒吧推荐给所有人。”他大声宣誓。
“还是别了，我们小地方经不起帮派摧残。”季绍谚无动然拒。
雷蛇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这地方并不在鱼蛇的地盘，到时候起了冲突也没由头出面，随即又点了一杯唉声叹气好东西只能自己独享。如果他不是嘴角的笑意比Ak还难压季绍谚就信了。
两杯马尿下肚，雷蛇那喜爱叭叭的本性藏不住冒头，又开始透露自己的一手资料，继牛子换灯带之后给季绍谚带来新的震撼。他说：“哎哨子，你知道咱们层区有一家特别牛逼的侦探社吗？”
“？”季绍谚擦杯子，瞅他一眼。
“哈哈哈那个侦探社牛逼就牛逼在名字叫高黑大，我去看了，那个老板确实黢黑，又瘦又高的，有这么高。”他站起来举着手比划，看位置大概两米三多一点。乱改身体的人确实很多，不过除了少数几个发神经卷的极少有人给自己安两条不便于生活的长腿，下城区建筑突出一个不讲道理，只要不超过限高怎么改都行，一八三的季绍谚都被一米八的门框削过脑袋。
“你说那老板真的大吗？”雷蛇苍蝇搓手，眼前似已浮现出画面，“要那么大有啥用啊，洞不也就那么大吗，厕所门板都塞不进去吧。”
季绍谚深吸一口气甩给雷蛇一个背影，拒绝跟他进行黄色话题去服务其他客人，留下单纯无助的木头人应付自来熟雷蛇。
维特：“？”
……
数日后洛芙出去采购其他酒水，这些酒水基本用来调酒，数目不大且到手麻烦所以一贯只有她一个人去。
她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一些，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她跟下层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脖颈处闪着薄薄的数据接口，身上没有明显的机械单元，整齐中长发，穿着非常制式没有一点个人特色的白色服装——虽然在底层没有特色本身已经是一项特色了，她怀里抱着一只闪着粉灯的几何形状机械，是没见过的款式。
女人下意识微笑，双眼瞳孔涣散没有聚焦，洛芙把她拉进来以后转身锁上了酒吧门。贝斯手本是想来接酒，上前两步看清女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中层人？”
“你好，我是K-KT0920，你可以称我为0920，如果你觉得编号难记，考虑到我在本层的稀缺性，我想你也可以叫我KK。”女人这么接话道，她的声音非常柔软，带着无害的亲和力，内容却非常僵硬。
“好的…KK。”贝斯用食指与中指点了点洛芙叫她去后面说话，少女点点头，两人带着酒进入备货仓库，现在留在外面的只有季绍谚，还不到上班时间，维特在自己的房间里，季绍谚只能自己应付奇怪的女人。
季绍谚把眼神落到KK身上，女人也和他对视，两个人都没开口，气氛尴尬，尴尬到女人怀里的几何机器主动从女人的怀里飘了出来：“HI，帅哥，下午好~我是K-KT0920的辅助天使AI，认识你真是太高兴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只辅助AI反而比本人更有人气的多。季绍谚回答了它的问题，它十分高兴，并表示希望季绍谚能和自己的主人友好相处，主人是一个工作非常有效率且认真负责的人。
开口介绍工作，也不是蛮正常的样子……
寻了个由头，季绍谚开始跟KK讲话：“你好，KK，你的工作是什么呢？”
“你好，哨子先生，我原本的工作是文本审核，我负责剔除食品中的不实文字。”KK认真到。
“原本的工作？”
“是的，我们的公司规定每人每月休整一日，但是我因为好奇来到下层，现在暂时没有回去的方式，今天是第二天，已经超过了规定休假日，公司已经为我发来了解约合同。”
“这样，公司真不做人啊，哈哈。”季绍谚干笑。
“是因为我违反了公司条例，公司将我开除是合法合规的。”
季·前社畜·现摆烂·绍彦破防了，怎么会有真牛马的打工人，这个世界怎么能颠成这样。此事给季绍谚的冲击不亚于之前发现他们会把死去朋友的尸体直接送进回收站，登时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注视她，之所以不叫工贼是因为她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认命的真牛马。
很明显KK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甚至疑惑的询问季绍谚为什么突然改变面部表情，在询问时她也保持自己温柔的笑脸，那张面皮在季绍谚眼里已经是一张毫无意义的面具，带着无机物一般的刻板。
“KK，你又为什么要保持这个面部表情呢？”
“研究表明这个弧度的笑脸比其他表情更让旁人感到心情愉悦，放松，是最佳的表情。”
“在你这里让其他人舒适比表达自己的情绪优先级更高吗？我是说，非营业时间也这样？”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具有效率和文明的时代。”KK理所当然，“更高效的讲话方式才能让我们更快的接受他人的建议，而给人良好的感受是有助于交流以及工作的，我们不应该在非营业时间对人区别对待。”
季绍谚满脑子这牛马疯了：“你真的是人类吗？我指的是自然人。”
“当然不是，我是克隆人，K-KT0920是我的编号，意思是克隆人，K区，T序列母体的0920号。”
天使AI在此处插嘴：“哎呀抱歉呢，底层几乎没有未使用的克隆人所以不知道是很正常的，我们也很惊讶于底层的混乱啦，居然是自由繁殖而不进行选育，你能自己长成这样一定很不容易，请不要伤心。”
此时贝斯正和鼓手洛芙结束室内谈话推门回来，迎面撞见这句话怕自家临时工一个冲动给这两一拳，连忙拦在中间开始解释：“哨子你别多想，他们中层就是这样的，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
一番混乱过后，四个人围着小圆桌喝啤酒。准确的来说是贝斯手喝洛芙喝，季绍谚面前摆了一杯但是没喝，KK直接拒绝了，表示酒精破坏大脑，并劝解另外三个人也不要喝这种给人带来幻觉和不适感的成瘾性液体，直把带她回来的暴脾气少女说地掀桌。
“所以你怎么把KK带回来了？”季绍谚好奇，把桌子摆正，将掀桌时快速拿起救下一命的幸运啤酒杯放回原位。
洛芙叹了口气，说不出的懊恼：“她站在路边，边上还飘着那个看起来很值钱的玩意，看着很奇怪跟你似的，一时心软就带回来了嘛……”
“你是不是在骂我。”季绍谚警觉抬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洛芙把脸扭过去，抬手上下煽动手腕，敷衍的不能再敷衍，就差把我在蛐蛐你写脸上。
“所以这件事就交给哨子负责了。”贝斯拿出烟盒想点起一支烟，在KK的死亡凝视下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为了堵临时工嘴甚至撤回自己扒皮老板身份“这两天给你发活动经费，你看看能不能把她送回去。”
千算万算，谁算得到这件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季绍谚拒绝无果，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把KK塞回中层”的任务。暂时被绑定的两人并排坐到酒吧角落里，季绍谚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做笔记。
“KK，你是怎么下来的？”
“我看见下来的门开着，就走下来了。”
季绍谚还没见过那些东西。
“分层口楼梯在50米的半空。”KK遥遥指向从半空垂落的立柱，那些一直在那，随着时间推移已经被季绍谚习惯性忽视。“只有支撑中层的天空柱可以越过50米，那里就有门。”
季绍谚在纸上画了一根横线，上面写“中层”，而后在底下画了几根圆柱，圆柱中间有一个非常童话风格的小门。在最底下添加一根写着下层的横线。
“是你特有的标记法吗？”KK并不认识这种文字，“跟通用文字早期的形态有点像。”她的天使AI在旁边的平地投影出一张古籍照片，里面写着和中文相似的方块字体，但绝不是中文，季绍谚发现她手上还有这种好东西，连哄带骗的指使AI投影出各个时期不同的文字，除了个别字体眼熟以外其他都不一样。
果然不是自己原本世界的未来……青年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科技发展的更好的平行世界吗？
把话题拉回来，季绍谚得知了KK下来的始末。据说她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但是近两年她发现门总是没有好好锁上，每天她都会在上班和下班路上看见那扇门，终于有一天，她恍惚的想：“下面有什么呢？”她无法抑制这种第一次出现的奇怪冲动，所以她在某一个休假的清晨走了进去。下面什么也没有，中间是空的。没有低空飞行载具迎接KK的到来，所以最后是悬浮在半空的天使AI接住了她，AI载不动一个成年标准体重的女人，她们直线下坠，迫降到地面。
从未偏离人生轨迹的女人第一次踏上真实的土地，她并未感到自由，她……空白了。
“我不知道。”KK的表达第一次混乱，她无法理清自己的情感，只能一股脑对着身边这个人全部倒出来，“我要去哪里，我不能飞上去打开门，我失去了我的工作，我停在那里，我休眠失败。天使受伤了。”
天使AI把它的底露出来，还真磕破了一小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线缆：“我确实受伤啦，不过我不痛噢，K-KT0920。”
那张不变的面具有碎裂倾向，又被主人磕磕绊绊粘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