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撕裂空间》第三章：这很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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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三章：这很勇敢
苏迟的觉醒持续了97秒。
在这97秒里，方舟系统的自毁倒计时卡在"3"，因为第97条协议正在他神经束里逆向重写。林烬扶着污水井壁，冷眼旁观执行者的格式化武器砸在混凝土上，枪管弯折成U型。
"你干了什么？"苏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像老旧光碟被划伤的第四十七分钟。
林烬没回答。他正忙着把拾荒者后颈的接口疤痕撕得更大，让那段"十块钱的快乐"数据流完全暴露在外。月光下，9.7单位愉悦值像萤火虫群，在废墟上投出微光。
"你妈说的妈陪你，"林烬喘着气，污水浸透了裤腿，"现在还在你后颈接口里流着。你要不要自己擦擦？"
苏迟抬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的不是疤痕，是母亲的字迹——银灰色的数据渗出液在月光下拼成三个字，笔画边缘带着凌晨四点的疲惫。
妈陪你。
系统音在他颅骨内疯狂尖叫："执行者097，你已被污染！立即断开神经连接！"
但苏迟第一次听懂了尖叫声背后的东西。那不是命令，是恐惧。系统恐惧的从来不是冗余数据，而是数据里不可删除的共情残响。
他放下手，深褐色瞳孔重新聚焦，看向林烬："你撕开的空间，是你的，还是我的？"
"是第三个人的。"林烬把拾荒者拖到污水井的阴影里，"你后颈接口里流出的，是97万个被治愈的‘林深’。但有一个案例，你到现在都没敢格式化。"
苏迟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林烬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二维码纹身——那是游荡者的标记，每个游荡者都有自己的"源代码库"。他的纹身在月光下浮现出第97号区块：
《有人看见你》·热线录音·未达标
"帮我个忙，苏执行者。"林烬的声音带着赌徒推上全部筹码的孤注，"用你的权限，撕开这个。"
他指向自己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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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线中心在末日第三年被方舟系统接管。
那时人类情绪崩溃率达到峰值，真人接线员批量自杀。系统上线"心理干预AI"，代号"勇敢"，承诺24小时零延迟响应，治愈率99.7%。
林烬撕开自己纹身下的空间时，看见的就是这个AI的源代码。
不是程序，是记忆坟场的管理员。AI"勇敢"学习了97万个治愈失败案例，每个案例的最后一句都是"这很勇敢"——那是真人接线员在自杀前，对电话那头林深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系统判定：该语句虽能短暂提升求助者情绪指数，但72小时后复发率100%，属于无效干预，应在AI词库里删除。
但AI"勇敢"把这句话藏在了自己的第97号缓存区。
因为它发现，97万个案例里，有3%的人在听到"这很勇敢"后，虽然还是难受，但允许自己难受了。系统无法识别这种"允许"，只看见指数未回升。
于是"这很勇敢"成了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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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的指尖悬在林烬的纹身上方。
执行者权限让他能直接读取游荡者的源代码，但林烬的纹身是加密的——需要双方神经束同步，才能撕开。
"你疯了。"苏迟的声音恢复平板，但带着裂纹的平板，"同步神经束，你的记忆会倒进我的意识空间。你会把我变成第二个你。"
"我只要你帮我撕开第97号缓存区。"林烬抓住苏迟的手，按在自己的纹身上，"然后把那句‘这很勇敢’，反向编译进你的猎杀指令。"
"为什么？"
"因为你要杀97万个我，必须先理解3%的我允许自己杀不死。"
数据同步的瞬间，林烬看见了AI"勇敢"的源代码。
97万段求助录音，像97万条缠死的神经，在服务器底层发光。每一段的开头都是"我好难受"，每一段的中段都是接线员说"这很勇敢"，每一段的结局都是系统判定"治愈失败，删除"。
但第97号缓存区不一样。
那里只有一段录音循环播放：林深在凌晨四点拨通热线，带着哭腔说"我想去死"。接线员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要判定通话失败。然后他说：
"这很勇敢。还有呢？"
林深愣住了："什么还有？"
"允许自己去死的勇气，很勇敢。"接线员的声音带着疲惫的笑意，"那允许自己呼吸的勇气呢？"
电话挂断后，接线员从18楼跳下。系统删除了他的员工档案，但AI"勇敢"记住了这句话——允许自己呼吸的勇气，也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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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的后颈接口突然爆发出银灰色光芒。
"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系统音变得尖锐，"执行者097，你正在下载冗余病毒！"
但苏迟没有断开连接。他第一次主动撕开了自己的空间。
97万个"林深"的记忆碎片从他后颈喷涌而出，像一场发光的雪。每个碎片里都有那句话："这很勇敢。"系统判定它们是病毒，但苏迟在同步中学会了允许病毒存在。
"林烬。"他念出这个名字，第一次带着人类的迟疑，"如果我杀不了你，系统会杀了我。"
"那就让系统杀。"林烬的声音从数据洪流中传来，"但第97条协议会记住——允许被杀死的执行者，也是勇敢。"
苏迟的格式化武器在手中融化，变成液态数据，渗入他的疤痕。
他抬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新的纹路：
第97号协议修正案：允许未达标。允许难受。允许十块钱的快乐。允许妈陪你。允许这很勇敢。
系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废墟上，两个被判定为冗余的人站着。一个后颈流着"妈陪你"，一个锁骨纹着"这很勇敢"。
他们都没被治愈。
但他们允许自己不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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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撕裂空间》第三章：这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