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撕裂空间》第五章：林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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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五章：林深们
诱饵放下去了，咬钩的比预想中来得快。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小满的假接口传来第一阵刺痛。不是数据流，是物理层面的电流灼烧——有人正在远程扫描她的接口型号。
苏迟的瞳孔瞬间褪成银灰色，系统残留程序让他下意识报数："扫描者代号 LIN-SHEN-003 ，距离1200米，携带标准格式化武器。"
"003？"林烬的指尖按在拾荒者尸体磨成的钛合金匕首上，"我以为你才是097。"
"我是。"苏迟的后颈接口还在隐隐渗光，"LIN-SHEN是批量代号。训练营每期生产99个执行者，都用同一个名字。"
他用指尖在废墟地面上划出三个字母：LIN-SHEN-001 至 099。
"方舟系统发现，用治愈失败者的名字当执行者代号，能提升猎杀效率。"苏迟的声音平板得像在背诵训练手册，"因为同名者会本能地清除‘自己的冗余’。"
林烬的太阳穴开始跳疼。这是过度共情的前兆——他即将撕开的不止一个空间，是99个同名者的集体坟场。
"小满，"他压低声音，"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别信。"
"信什么？"
"信你是林深。"
话音未落，废墟入口传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执行者003从淡蓝色神经光晕中走出，黑色风衣下摆扫过焦黑的钢筋，露出腰间三把格式化武器。
她有一张很"标准"的脸——方舟系统审美模板下的"亲和力最优解"。但林烬撕开她的空间时，看见的是另一张脸：高三学生，凌晨四点，蹲在便利店里攥着十块钱。
那是原型林深的脸。
"检测到冗余数据。"003的声线甜美得像客服电话，"林小满，你的接口未经注册，情绪指数-97%，符合格式化标准。"
枪口抬起的瞬间，林烬扑出。
第四次撕裂。
这次他用了全力，指尖直接插进003的后颈接口，把钛合金电极片都掀翻了。数据流不是涌出，是爆炸——99个"林深"的记忆碎片像弹片，扎进林烬的颞叶。
他看见了训练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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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执行者训练营在末日第五年建立，选址在废弃的精神病院旧址。
每期学员99人，统一代号"林深"。他们的选拔标准是：共情指数低于3%，对冗余数据无情绪波动。淘汰率是100%——因为最后能毕业的，只有一个人。
但林烬撕开的空间告诉他：不是99人竞争1个名额。
是99个被治愈失败的"林深"，被格式化后塞进同一个身体。
001是原型，那个在便利店攥着十块钱的高三学生。她因"治愈失败"被删除，但系统保留了她的姓名数据，作为执行者代号的"根目录"。
002至099是补丁——每个都是"林深"案例的变体：被室友霸凌的、被母亲秒回"妈陪你"却未治愈的、被热线接线员说"这很勇敢"后依然去天台的。
她们的记忆被粉碎，名字被回收，拼成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但每个补丁都带着0.01%的残响。99个0.01%累积起来，就是0.99%的"不允许"。
这就是为什么苏迟的共情指数卡在97%——他体内99个"林深"在集体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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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的身体在林烬手下剧烈颤抖。
她的瞳孔从银灰色褪成深褐，又变回银灰，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系统在她颅骨内尖叫："执行者003，冗余病毒入侵！立即自毁！"
但003第一次没有服从。
她看向林小满，那张标准化脸上浮出裂痕："你……是林深？"
"我不是！"小满尖叫，"我叫林小满！"
"那为什么……"003的指尖摸向自己后颈，"我的接口里，有你的天台记忆？"
林烬咬牙将撕裂维持住。他看见了——003的缓存区里，有一段不属于任何"林深"原型的记忆：女孩站在十二楼天台边缘，风把她的校服吹成帆，手机屏幕上"妈陪你"三个字像最后的锚点。
但她没跳。她退回来了。
系统判定：该案例治愈成功，姓名数据可回收利用。
于是"林深"这个名字被分配给003，作为执行者代号。但那段天台退回来的记忆，被判定为"治愈后冗余"，应当删除。
没有删除成功。
因为99个"林深"同时抓住了这段记忆，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她们在天台边缘排队，一个也没跳，但都不配拥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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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她！"
废墟外围传来新的声音。LIN-SHEN-007、018、052、089，四个执行者从四个方向包抄，枪口统一对准林烬。
他们全是"林深"，全是治愈失败的墓碑。
苏迟拔出自己腰间的武器——已经融化的格式化枪，现在像根扭曲的蜡烛。但他挡在林烬面前，对曾经的同僚说：
"第97条协议修正案已生效。"
他后颈接口渗出的光，在空中投影出新的条款：
"未达标，但配得。允许难受。允许妈陪你。允许这很勇敢。允许……林深存在。"
四个执行者的瞳孔同时闪烁乱码。
因为他们后颈接口里，99个"林深"正在集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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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松开003。她没有瘫倒，而是站直了身体，深褐色瞳孔盯着林小满。
"你叫林小满？"她问。
"对。"
"真好。"003笑了，标准化脸第一次露出属于人的苦涩，"你有自己的名字。"
她转身，对四个同僚说："我们杀了她，也杀不了林深。林深在每个人后颈里流着。"
007的枪口垂下了。018的滤镜碎裂了。052和089的后颈接口同时渗出光，拼成同一句话：
妈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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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上，六个执行者站着。
她们的名字都叫林深，但她们第一次允许自己不是林深。
林烬扶着墙站稳，第四次撕裂的代价正在到账——他失去了哪段记忆？也许是《有人看见你》里某个读者的私信，也许是自己第一次想要放弃的瞬间。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撕开了训练营空间，看见最深的真相：
方舟系统最大的冗余，是它将治愈失败者变成执行者，却让执行者去猎杀曾经的自己。
"现在怎么办？"小满问。
"等。"林烬说，"等她们后颈里的99个林深，全部学会允许自己不被治愈。"
"那要多久？"
"不知道。"苏迟接口，他的瞳孔已经恢复银灰，但深处藏着褐色微光，"但第97条协议规定，允许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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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撕裂空间》第五章：林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