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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把她们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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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民喊道，“我亲眼看到我丈夫飞出去，摔在墙上！肯定是死了！”
“烧死她们！两个都烧死！”
愤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火把被举得更高，光芒照在莉亚娜脸上，那张脸现在完全陌生，空洞的眼睛里紫光流转，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她像是听不到周围的喧嚣，只是盯着凯尔，那个陌生声音再次从她喉咙里发出：
“骑士……希里奥斯的走狗……”
她抬起手，掌心紫黑色的漩涡再次凝聚。
“母亲！不要！”伊娃转身抱住母亲，“求您，醒过来！不要让他们看到这样！”
就在她接触母亲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黑暗力量顺着皮肤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同时，她也感觉到母亲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微弱的、挣扎着的、属于莉亚娜自己的意识。
“伊……娃……”莉亚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跑……”
“我不跑！”伊娃抱得更紧，“我要帮您！”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这不是她擅长的事，她只会简单的沟通和安抚，但现在她必须尝试。
她想象着森林清晨的阳光，想象着溪水的声音，想象着那些和母亲一起采药、听故事的平静日子。
然后她将这种想象，通过接触传递给母亲。
莉亚娜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的紫光剧烈闪烁，在空洞和清明之间快速切换。
“你……在做什么……”那个陌生声音变得愤怒，“放手！”
“我不放！”伊娃咬牙坚持，“母亲，回来！回到我身边！”
她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直接对抗黑暗力量的行为消耗巨大，她感到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但她没有松手。
周围的骑士和村民都看到了这一幕：年轻的女孩紧紧抱着狂暴的女巫，而女巫身上的黑暗气息似乎在减弱。
“她在用魔法！”有人喊，“两个女巫在施法！”
“快阻止她们！”
几个村民按捺不住，举起草叉冲了过来。
伊娃无法分心。她全部精力都用在对抗控制母亲的黑暗力量上，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危险。
凯尔看到了。
“拦住他们！”他命令。
两个骑士立刻上前，用盾牌挡住了那几个村民。“退后！骑士团会处理！”
“处理什么？她们在施法！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骑士们既要防备莉亚娜可能的攻击，又要阻止激动的村民，队形开始出现松动。
就在这时，莉亚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是她自己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伊娃……离开我……我控制不住了……”
伊娃睁开眼睛，看到母亲的脸扭曲着，一只手按住额头，另一只手却在凝聚黑暗力量，朝着最近的一个骑士挥去。
“母亲！不要！”
来不及了。黑暗的冲击波已经发出。
凯尔反应极快，他策马前冲，长剑挥出一道银光。两者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两股力量在空中抵消。
但冲击的余波还是震倒了周围的几个人。马匹受惊嘶鸣，村民们惊恐后退。
“长官！”马丁喊道，“必须制服她！她在无差别攻击！”
凯尔知道马丁说得对。莉亚娜现在已经完全失控，她的攻击不分对象，继续这样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伤亡。
他看着伊娃
——那女孩还抱着母亲，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力竭，但依然不肯放手。
凯尔翻身下马，手持长剑走向她们。盔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规律的金属摩擦声。
“伊娃，”他说，“让开。”
“你要对她做什么？”伊娃抬头看他，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会……尽量不伤害她。”凯尔说，这是他能承诺的全部。
“你要逮捕她？交给教廷？”伊娃摇头，“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他们会审判她，烧死她！你知道的！”
凯尔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伊娃说得对。一旦被捕，被控袭击村庄的女巫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还能怎么办？放任莉亚娜继续攻击？那会导致更多无辜者伤亡。他现在是骑士长，必须优先保护平民。
“我有我的职责，伊娃。”
“职责？”伊娃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所以你的职责就是伤害救过你的人？伤害那些从没伤害过任何人的人？”
“情况不一样了。你看看周围。”凯尔指向那些愤怒的村民，指向倒在地上的人，“你的母亲，不管是不是被控制，已经造成了伤害。”
莉亚娜又动了。她挣脱伊娃的怀抱，面向凯尔，双手同时抬起。
“希里奥斯……可憎的希里奥斯……”她嘶哑地说。
凯尔摆出战斗姿势。“伊娃，退后。”
伊娃看着凯尔，又看看母亲。她看到骑士们重新列队，看到村民们举起了火把和武器，看到整个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她站起身，挡在凯尔和母亲之间。
“如果你要伤害她，”伊娃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到，“就先过我这一关。”
她抬起双手，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森林回应了她。
温柔的生命能量。
周围的树木开始发光，柔和的绿色荧光从枝叶间透出。地上的草茎挺立起来，开出细小的、发光的白色花朵。连空气中的风都变得柔和，带着清新的气息。
“这是什么魔法？”有骑士低声问。
“从未见过……”
凯尔也怔住了。他看着伊娃，女孩站在发光的森林中央，长发无风自动，眼睛里倒映着生命的荧光。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又那么强大。
莉亚娜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那些发光的花草，空洞的眼睛里再次闪过挣扎。
“怎么会……这种力量应该已经失传了……”那个陌生声音变得不确定。
伊娃睁开眼睛。她看着脚下的土地。
“这片森林记得。”她说，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像是很多声音在同时说话，“记得塞尔斯塔家族曾经的誓言，记得我们不是女巫，不是异端。”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发光花朵随着她的脚步绽放。
“今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母亲。也不会让我的母亲伤害任何人。”
她转向莉亚娜，伸出手。“母亲，回来。森林在呼唤您。我在呼唤您。”
莉亚娜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不要听……那是谎言……”陌生声音尖叫，“痛苦才是真实的！”
“不。”伊娃平静地说，“爱才是真实的。记忆才是真实的。您教我的那些，星星的故事，祷告的词句，那些才是真实的。”
她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发光的花朵在她身后绽放出一条路。
最后，她停在母亲面前，伸手轻轻触碰母亲的脸颊。
“回来，母亲母亲。我在这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莉亚娜眼睛里的紫光剧烈闪烁，然后突然熄灭。她整个人瘫软下去，伊娃及时扶住了她。
“伊……娃……”莉亚娜虚弱地说，眼睛恢复了清明，虽然还带着痛苦，“我……我做了什么……”
“不是您的错。”伊娃抱紧母亲，“有人控制了您。但现在没事了，我在这里。”
周围的发光渐渐黯淡。森林恢复了正常的黑暗，只有火把和月光照亮着空地。
寂静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村民喊道：“她们在演戏！女巫的诡计！”
“对！刚才那个肯定是黑暗魔法！”
“骑士大人，快抓住她们！”
凯尔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
“马丁。”他终于开口。
“长官？”
“把她们带走。”凯尔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但记住，她们是囚犯，不是敌人。我们要审问，不是审判。”
“是。”马丁挥手，几个骑士上前。
骑士们小心地给莉亚娜戴上抑制魔法的镣铐，虽然她已经虚弱得站不稳。伊娃扶着母亲，跟着骑士走向准备好的马车。
经过凯尔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凯尔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门关上，看着马车在骑士的护送下驶离村庄，驶向王都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来森林深处的声音
远处，某个高处的阴影里，玛琳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满意的微笑。
“完美。”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