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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长官，请下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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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带着队伍离开王都的第二天傍晚，禁忌森林边缘的木屋里，莉亚娜的状况突然恶化了。
她一整天都昏昏沉沉，说头疼得像要裂开，耳朵里一直有“嗡嗡”的声音。伊娃熬了安神的草药茶，但莉亚娜喝下去没多久就全吐了出来。
“有东西在叫我。”莉亚娜抓着头发，眼睛布满血丝，“一直在叫我……从很远的地方……”
“什么东西在叫您？”伊娃扶着母亲坐下，心里越来越慌。
“不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可怕……”莉亚娜语无伦次，“她说她需要我……需要我的帮助……”
太阳下山时，莉亚娜勉强吃了点东西，然后说要去休息。伊娃扶她躺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
母亲很快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她皱着眉头，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嘴唇不时翕动，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伊娃握着母亲的手，感到那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渐深。今晚没有月亮，森林笼罩在浓重的黑暗里。连平时夜间的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声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午夜时分，事情发生了。
伊娃因为太累，趴在床边睡着了。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睁开眼时，她看见母亲正从床上坐起来。
“母亲？”伊娃迷糊地唤道。
莉亚娜没有回应。她的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母亲！您要去哪？”伊娃彻底清醒了，冲过去抓住母亲的手臂。
触手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伊娃抬头看母亲的脸，莉亚娜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扩散，里面一片空洞的漆黑。她的表情呆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她叫我了。”莉亚娜说，声音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回响的音调，“我得去。我得帮助她。”
“谁在叫您？母亲，醒醒！”伊娃用力摇晃母亲。
但莉亚娜的力气大得惊人。她轻易挣脱了伊娃的手，继续朝门口走。伊娃想拦住她，却被一股力量弹开，撞在墙上。
“母亲！不要出去！”
莉亚娜已经打开了门。冰冷的夜风灌进屋内，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然后门关上了。
伊娃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弓和箭袋冲出门外。外面一片漆黑，她勉强能看到母亲的背影正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速度极快。
“母亲！等等！”伊娃追上去，但怎么都追不上。
莉亚娜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穿过森林，不避开任何障碍，树枝在她面前自动分开，荆棘在她脚下枯萎。
她所过之处，植物迅速衰败，花朵凋零，连泥土都变得灰暗。
这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黑暗力量。
伊娃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她认识的母亲。她赶紧拉出自己的马匹，骑上马追了出去。
同一时间，森林外的村庄。
橡木村已经沉睡。只有几户人家窗口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大多数村民早已进入梦乡。村口的守卫老汤姆靠在哨塔上打瞌睡，手里的提灯随着他的鼾声轻轻摇晃。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正从森林里走出来。
莉亚娜站在村口，停了几秒。她歪着头，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最近的一栋房子。
那栋房子是铁匠约翰的家。约翰白天打了一整天铁，现在正睡得沉。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睡在隔壁房间。
莉亚娜的手掌突然爆发出暗紫色的光芒。
没有咒语。那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化作一条扭曲的触须，缠绕住房子的木墙。木头开始腐朽、碎裂
约翰第一个被惊醒。他跳下床，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锤。
“什么声音？”他妻子也醒了，惊恐地问。
“不知道。你带着孩子躲到地窖去！”约翰冲出卧室，正好看到前门的木板一块块脱落。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莉亚娜。
约翰愣住了，“你、你想干什么？”
莉亚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紫光更盛。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约翰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救……命……”约翰挣扎着，铁锤脱手落地。
响声惊醒了邻居。几扇窗户亮了起来，有人探出头查看。
“天啊！那是——”
“塞尔斯塔家族的女巫！她在攻击约翰家！”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村民们纷纷冲出家门，有的拿着草叉，有的拿着柴刀，但没有人敢上前，莉亚娜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太可怕了。
老汤姆从哨塔上看到这一幕，立刻敲响了警钟。
“铛！铛！铛！”
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更多的村民被惊醒，整个村子都骚动起来。
约翰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从后门逃出来，尖叫着奔向邻居家。莉亚娜似乎没注意到她们，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约翰身上。
“为什么……”约翰艰难地说，脸已经憋得青紫。
莉亚娜歪了歪头，那个陌生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因为你们害怕。因为你们驱逐。因为你们伤害。”
“不……不是……”
“是的。”莉亚娜说，手指收紧。
就在约翰快要窒息时，一支箭破空而来，射中了莉亚娜的手臂。
伊娃终于赶到了。她站在村口的空地上，弓弦还在震动，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母亲！住手！”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握弓的手很稳。
莉亚娜缓缓转过头。看到伊娃时，她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紫光淹没。
“伊娃……”她嘶哑地说，“走……快走……”
“母亲，醒过来！不要被控制！”伊娃喊道。
但莉亚娜摇了摇头，那个陌生声音再次响起：“她不能。她已经属于我了。她的痛苦，她的怨恨，她的悲伤……都是如此甜美。如此强大。”
莉亚娜松开了约翰。约翰摔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她转而面向伊娃，抬起双手。
黑暗力量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紫黑色漩涡。
“来吧，孩子。”那个声音说，带着诱惑的温柔，“加入我们。你的血脉如此纯净，如此强大……你会成为完美的容器。”
伊娃后退一步，拉开弓。“你不是我母亲母亲。从她身体里出去！”
“我就是她。”控制莉亚娜的东西微笑着说，“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黑暗，是她压抑了二十年的怨恨，是她每晚噩梦里的恐惧。”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草迅速枯萎，泥土变成灰烬。
村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认识这个眼睛发紫、浑身散发黑暗气息的女人。这和他们记忆中那个只是有点“疯癫”、每天祷告的莉亚娜完全不同。
“烧死她！”有人喊。
“女巫！邪恶的女巫！”
“她要把我们都杀了！”
恐惧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疯狂。几个年轻村民举起草叉和火把，朝莉亚娜冲过去。
“不要！”伊娃尖叫，“快退后！”
但已经晚了。
莉亚娜只是挥了挥手。一股黑暗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那几个村民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向后飞出去，撞在墙上、树上，不动了。
死寂。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
“杀人啦！女巫杀人啦！”
更多的人举起了武器。火把被点燃，草叉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人群慢慢围了上来，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恐惧催生出的杀意。
伊娃站在中间，一边是失去理智的母亲，一边是愤怒的村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支马队举着火把，从王都方向的道路上疾驰而来。领头的骑士穿着闪亮的盔甲，火光照亮了他金色的头发和严肃的脸。
凯尔·温特斯顿，和他的骑士团，赶到了。
他们正好看到这一幕：莉亚娜站在燃烧的房屋前，周身环绕着黑暗气息，脚下躺着几个生死不明的村民。伊娃拿着弓站在她对面。
而在凯尔眼中，这画面只传递了一个信息：女巫在袭击村庄。
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
“列队！”他大声命令，“保护村民！”
骑士们迅速散开，将莉亚娜和伊娃围在中间。长剑出鞘，在火把下闪着冷光。
伊娃看到凯尔时，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他身后全副武装的骑士时，那光亮迅速熄灭了。
“凯尔！”她喊道，“我母亲被控制了！她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中。村民们看到骑士团到来，情绪更加激动。
“骑士大人！杀了她！杀了这个女巫！”
“她杀了人！杀了我们的人！”
“烧死她！烧死她们全家！”
凯尔看着伊娃，又看看莉亚娜。莉亚娜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紫色，里面没有理智，只有疯狂的黑暗。
她确实被控制了。
但村民们不会相信，骑士团不会相信，教廷更不会相信。
他们只会看到一个狂暴的女巫在袭击村庄。
“伊娃，让开。”凯尔说，声音紧绷，“让我处理。”
“你不能伤害她！”伊娃冲到母亲面前，张开手臂，“她是我母亲母亲！她被诅咒控制了！”
“我知道。”凯尔低声说，“但你看周围。”
伊娃环顾四周。火把的光芒中，是一张张愤怒而恐惧的脸。村民们举着武器，骑士们严阵以待。如果她不退开，如果莉亚娜再次攻击，结果只会更糟。
莉亚娜忽然动了。她看向凯尔，那个陌生声音再次响起：“骑士。希里奥斯的走狗。”
她抬起手，力量再次凝聚。
“母亲！不要！”伊娃转身抱住母亲，“求您，醒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莉亚娜的眼睛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伊娃，嘴唇动了动，用自己真实的声音，极轻地说：
“跑……伊娃……快跑……”
然后黑暗重新占据了她。
她推开了伊娃，黑暗力量爆发出来，直冲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紫黑色光柱。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是一个年轻、美丽、的身影。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和碧蓝的眼睛，嘴角挂着冰冷的微笑。
莉亚娜的攻击引起了更大的恐慌，骑士们开始向前推进。
“长官，请下命令！”马丁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