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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凯尔，放我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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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离开村子不到一里地，车队刚驶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准备短暂休整，莉亚娜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她蜷缩在囚车的角落，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
“母亲！母亲您怎么了？”伊娃隔着木栏抓住母亲的手，触手一片滚烫。
莉亚娜的眼睛猛地睁开，又是那种空洞的、充满紫光的眼神。
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开始用头撞击囚车的木栏。
“咚！咚！咚！”
每一声撞击都让整个囚车震动。
“停下！按住她！”马丁喊道。
两个骑士打开囚车门，试图进去控制莉亚娜。但他们刚靠近，莉亚娜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身上那些抑制魔法的镣铐，本应完全封锁她的力量此刻竟开始发光、发烫，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了。
“怎么可能？！”马丁震惊，“那是教廷特制的——”
他的话没说完，莉亚娜已经挣脱了束缚。她冲出囚车，撞倒了那两个骑士。黑暗力量在她周身涌动，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狂暴。
“不……不要……”伊娃想追出去，但被骑士拦住。
“危险！退后！”
莉亚娜站在空地中央，仰头发出长啸。扭曲的、痛苦的哀嚎。
随着她的啸声，周围的树木开始枯萎，草地变成灰烬。
一个骑士喊道，“长官，必须立刻制服她！”
凯尔已经拔剑上前。“莉亚娜夫人，冷静下来！”
但莉亚娜听不到了。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她转身看向凯尔，然后她发动了攻击。
她用精准的、致命的黑暗长矛，直刺凯尔心脏。
凯尔举剑格挡。银剑“破晓”爆发出耀眼的银光，两者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有人在远程施法强化她！”凯尔咬牙喊道，“找出施法者！”
但周围除了骑士和囚车，只有茫茫森林。施法者显然隐藏在远处。
莉亚娜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数十支黑暗箭矢向四面八方散射。骑士们纷纷举盾格挡，但仍有几人被击中，盔甲被腐蚀，发出痛苦的闷哼。
“保护囚车！保护平民！”凯尔下令，同时冲向莉亚娜，试图打断她的施法。
但莉亚娜现在太强了。她的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轻易避开了凯尔的攻击，反手一挥，一股黑暗旋风将凯尔逼退数步。
“希里奥斯……必须毁灭……”她嘶哑地说，“所有希里奥斯……都必须消失……”
她的目标转向了囚车，转向了囚车里的伊娃。
莉亚娜抬起手，黑暗力量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抓向囚车。
“伊娃！趴下！”凯尔喊道。
伊娃没有趴下。她站在囚车里，看着母亲疯狂的眼睛，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她要将母亲体内那股外来的黑暗力量驱逐出去。
“母亲！”她大喊，“我在这里！看着我！”
莉亚娜的动作顿了一下。黑暗爪子停在半空。
“还记得您教我的第一首祷告吗？”伊娃的声音在颤抖，但很清晰，“‘愿森林的呼吸绵长，愿溪流清澈如初’——我们一起念的，每个清晨，每个黄昏。”
莉亚娜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愿所有迷失的，都能找到归途……”伊娃继续念着，泪水从脸颊滑落，“愿黑暗只停留一夜，愿晨光终将抵达……”
“住口……”莉亚娜嘶吼，但声音里出现了挣扎。
“愿所有破碎的，在某处，依然完整。”伊娃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睛，“这是您教我的。您说，只要我们还记得，那些美好的东西就不会真正消失。”
“我……我……”莉亚娜抱住头，“头好痛……有声音……很多声音……”
“只听我的声音，母亲。”伊娃伸出手，“只听我的。”
那一瞬间，连接建立了。伊娃感觉到母亲体内那股外来的黑暗力量
她开始用力，试图将那外来的力量推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她的精神直接对抗着那股黑暗，就像用肉身抵挡洪水。她感到头痛欲裂，视线变得模糊。
但她没有停。
“离开她！”伊娃咬着牙说，“离开我母亲母亲！”
黑暗力量开始退缩。莉亚娜眼睛里的紫光减弱了，表情逐渐恢复清明。
“伊娃……”她虚弱地说，“我的孩子……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您。”伊娃勉强笑了笑。
眼看就要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那股黑暗力量突然反扑，朝伊娃的精神撞来。
伊娃猝不及防，被狠狠击中。她惨叫一声，向后倒去，撞在囚车栏杆上，意识几乎要涣散。
而外来的施法者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黑暗力量趁机完全控制了莉亚娜
莉亚娜转身面向囚车，抬起手。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黑暗光束精确地射向囚车里的伊娃。
凯尔看到了。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比思考更快。
他冲过去，想挡在光束前。
但太远了。
黑暗光束已经离伊娃太近，他来不及完全挡住。
“破晓”的银光与黑暗光束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大部分黑暗力量被剑身挡住、偏转，
偏转的方向，正好是伊娃的方向。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黑暗力量被银剑反弹，化作数十道细小的黑色碎片，像暴雨一样射向囚车。
大部分碎片击中了囚车的木栏，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但有三片，击中了伊娃。
一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灼烧的焦痕。
一片擦过她的肩膀，撕开了衣料和皮肤。
最重的一片，击中了她的腹部。
伊娃整个人被冲击力撞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囚车底部。她蜷缩起来，手捂住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伊娃！”莉亚娜的尖叫响起。黑暗力量从她身上瞬间褪去，她恢复了清明，看到女儿受伤，崩溃地冲向囚车。
但骑士们拦住了她。
“放开我！那是我女儿！伊娃！伊娃你怎么样了？！”
伊娃躺在囚车底部，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看到凯尔站在外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剑
凯尔冲到囚车边，打开锁，冲进去抱住她。“伊娃！坚持住！医师！快叫医师！”
伊娃笑了，那笑容虚弱。
“我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伊娃，你听我说——”
伊娃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带我去看我母亲母亲……求你……”
凯尔咬牙，抱起她，走出囚车。骑士们让开路，他抱着伊娃走到莉亚娜面前。
莉亚娜已经泪流满面。“我的孩子……我的伊娃……”
“母亲……”伊娃伸出手，莉亚娜紧紧握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是我害了你……”
“不是您的错……”伊娃轻声说，“是那些……控制您的人……”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她正在失去意识。
最后一眼，她看向凯尔。
“放我走……”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凯尔……放我们走……”
伊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否则……我会死在这里……死在你的骑士团面前……”
凯尔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腹部不断渗出的鲜血，知道她说得对。如果不及时救治，她会死。而一旦被带回王都，以囚犯的身份，她得不到救治。
“马丁，准备一匹马。最快的马。”他说。
“长官？！”
“照做！”
马丁犹豫了一下，还是牵来了一匹马。凯尔小心地把伊娃抱上马背，用披风将她固定好。
“往森林深处走，不要停。”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北边三十里，有一个猎人小屋，里面有基本的药品和食物。到那里去，处理伤口，然后……藏起来。”
伊娃已经说不出话，意识混沌。
凯尔拿出一小袋金币和一瓶疗伤药，塞进她的怀里。“用钱买你需要的一切。但记住——不要再回村子，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马匹嘶鸣一声，冲进森林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树影中。
凯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收起剑，转身面对部下。
“报告怎么写，长官？”马丁小心翼翼地问。
“如实写。”凯尔说，“女巫莉亚娜·塞尔斯塔被制服。其女伊娃·塞尔斯塔……在混战中受伤逃脱。我们会继续追捕。”
“可是——”
“这是命令，马丁。”凯尔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现在，立刻押送莉亚娜回王都。”
骑士们开始整理队伍。凯尔走到空地边缘，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远处，王都的方向，塞蕾娜公主正通过水晶球观看着这一切。看到伊娃逃脱时，她皱起了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伤口不致命，但足够深。”她轻声说，抚摸着水晶球光滑的表面，“受伤的幼兽，才会真正渴求力量。才会……主动走向献祭台。”
“继续跑吧，小伊娃。跑得越远，陷得越深。等你走投无路时……就会来找我了。”
伊娃正趴在马背上，意识时有时无。每一次颠簸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她知道要去哪里，不是凯尔说的猎人小屋。
要去那个古老的地方，那个母亲曾警告她永远不要靠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