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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背叛了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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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站在骑士团总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从深蓝褪成浅灰。黎明前的寒意透过盔甲的缝隙钻进身体。
昨晚他几乎没睡。和马丁分开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开王都的地图，试图推测伊娃可能藏身的地方。
受伤的她需要药品，需要食物，需要安全的地方养伤。
王都外围的旧城区有许多废弃的房屋，那里是流浪者和逃犯的藏身之处，也是教会搜查最频繁的地方。她不会去那里。
那么哪里相对安全，又能获得所需的东西？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下城区的黑市。
王都的下城区位于城市东南角，紧邻旧城墙，是一片法律边缘的地带。那里有各种不公开的交易，从违禁药品到失窃物品，甚至是一些被禁止的魔法材料。如果你知道门路，又付得起钱，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而伊娃有他给的那袋金币。
凯尔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她，那只会引起教会的注意，让她的处境更危险。他必须秘密行动，违抗教会全力搜捕的命令。
这是个危险的抉择。一旦被发现，他不仅会失去骑士长的职位，还可能被指控为叛徒。
“长官。”
凯尔转身，看到马丁牵着一匹马走来。马是普通的棕色马，没有骑士团的标志，马鞍也很朴素，看起来就像普通市民的坐骑。
“准备好了？”凯尔问。
马丁点头。“马是从一个信得过的马贩那里租的，不会追查到我们。我也换上了便服。”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深灰色外套和裤子，“我们以什么理由外出？”
“巡查王都外围防御。”凯尔说，这理由虽然勉强，但至少能应付一般的询问，“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需要亲自确认。”
两人翻身上马，朝城门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少数早起的小贩在准备摊档，看到他们经过时投来敬畏的目光。
出城很顺利。守门的卫兵看到凯尔的骑士长徽章，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一旦离开王都的范围，凯尔立刻改变了方向。他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转向一条通往森林边缘的小径。
“长官，这不是去下城区的路。”马丁说。
“我知道。”凯尔说，“但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我父亲的墓地。”
同一时间，王都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片荒林中。
伊娃藏在一棵枯死的橡树树洞里，等待着黎明完全到来。
过去的几天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离开古神祭坛后，她体内的两股力量一直在她身体里撕扯，带来持续不断的疼痛和混乱。
有时她会突然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手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就像昨晚。
她只记得自己在下城区的黑市里，想用凯尔给的金币买一些疗伤药和食物。但药贩子看她是生面孔，又是个年轻女孩，试图骗她的钱。她生气了，然后……然后记忆就断片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条肮脏的小巷里，周围是四具干瘪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而她的嘴里，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逃走了，拼命地逃，一直逃到这片荒林里。
现在她蜷缩在树洞里，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还是正常的肤色，但右手爬满了暗银色的纹路，指甲变得尖锐而坚硬。
她变成了什么？
月蚀女巫。萝拉是这样称呼她的。光与暗的混合体，一个意外的产物。
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受体内的力量。
光明的部分温暖而平静，像森林清晨的阳光。
黑暗的部分冰冷而躁动，像深冬的寒风。两股力量相互排斥，又相互纠缠，在她的经脉里形成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两股力量都不完全听从她的指挥。她就像一个拙劣的骑手，试图驾驭两匹朝不同方向奔跑的野马。
“你需要学习控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知何时留下的精神印记。
“怎么做？”伊娃无声地问。
“使用它们。在实战中学习控制。就像你现在最想做的事。”
救母亲。
伊娃睁开眼睛。是的，她最想做的事是救母亲。=
也许黑暗是她必须接受的工具。
她从树洞里爬出来，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腹部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新获得的力量加速了她的恢复。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昨天在黑市买到的情报。一个游荡的贩子告诉她，今天中午会有一支押送队伍从王都出发，前往北方的要塞。
押送的囚犯中，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女巫，据说与最近的黑暗袭击事件有关。
莉亚娜·塞尔斯塔。
伊娃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可能是教会故意放出的消息，想引她现身。但她没有选择。母亲在教会手中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而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她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一把在黑市买的短剑，几瓶基础的疗伤药，还有剩余的几枚金币。以及她最强大的武器月蚀之力。
正午时分，王都北门外的大道上。
凯尔和马丁藏在一片小树林里，观察着远处的道路。他们早上去了凯尔父亲的墓地，在那里凯尔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线索：
墓碑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刻痕，指向北方。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当你在黑暗中迷失时，就看向北极星。”
北极星指向北方。而今天中午，北方的道路上会有一支押送队伍。
“长官，看。”马丁低声说。
一支大约二十人的队伍出现在道路尽头。最前面是四名骑兵，中间是两辆封闭的马车，后面跟着十多名步兵。马车的窗户被封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是教会的押送队。”凯尔说，“但为什么这么少人？押送重要囚犯应该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
“也许是为了低调。”马丁猜测，“或者……这是个诱饵。”
凯尔的心沉了下去。他也有同样的怀疑。如果教会真的想用莉亚娜引出伊娃，他们不会大张旗鼓，而是会设下陷阱，等待猎物上钩。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在道路另一侧的树林边缘，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她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凯尔一眼就认出了她走路的姿态，认出了那缕从兜帽边缘露出的、一半棕色一半银色的头发。
伊娃？！
她静静地站在树林边缘，观察着押送队伍。她的站姿很奇怪，一半身体放松，一半身体紧绷，像是在与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抗争。
队伍越来越近。
伊娃终于动了。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暗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形成一团旋转的能量球。球体外围缠绕着黑色的电弧。
凯尔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波动，强大而不稳定。
伊娃将能量球抛向队伍前方的道路。
爆炸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区域。泥土和石块飞溅，道路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马匹受惊嘶鸣，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敌袭！列阵！”领队的骑士大喊。
步兵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将马车护在中间。骑兵试图控制受惊的马匹，同时拔出武器寻找攻击者。
伊娃从树林中走出，摘下兜帽。
看到她的脸时，凯尔几乎停止了呼吸。
她的左眼还是原来的淡紫色，但右眼变成了深紫近乎黑色。左半边脸正常，右半边爬满了暗银色的纹路。她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伊娃，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交出莉亚娜·塞尔斯塔。”伊娃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双重音色，一个是她原本的声音，另一个低沉而沙哑，“否则你们都会死。”
“女巫！”领队的骑士喊道，“果然是你！教会早就料到你会来！”
他挥手下令。步兵们举起了特制的弩箭，箭头上刻着希里奥斯魔法符文，对黑暗生物有额外的伤害。
伊娃没有躲闪。她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浮现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右手则是暗紫色的黑暗能量。她将两股力量同时推出。
一面巨大的、半金半紫的能量盾挡在她面前。弩箭射在盾上，能量碰撞，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大部分箭矢被弹开，少数穿透了盾牌，但速度大减，被伊娃轻易避开。
“怎么可能……”领队的骑士震惊。
伊娃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向前冲去，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她冲进步兵阵型中，右手一挥，黑暗能量化作锋利的刀刃，切断了三个士兵的武器。左手同时拍出，将另外两个士兵震飞，但没有造成致命伤。
但教会的人不会手下留情。
“用圣水！”领队骑士喊道。
几个士兵从腰间解下小瓶子，朝伊娃泼去。瓶子里装的是经过祝福的圣水，对黑暗生物有极强的净化效果。
伊娃迅速后退，但仍有几滴溅到了她的右臂。圣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暗银色的纹路剧烈闪烁，伊娃发出痛苦的闷哼。
黑暗的部分在退缩，但光明的那部分力量趁机增强。她的左眼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她再次发动攻击，金光化作无数光箭，射向士兵们的武器和盾牌，打落他们的装备，但不攻击他们的身体。
马丁低声说：“长官，我们要帮忙吗？”
凯尔犹豫了。
伊娃现在可能已经不信任他了。
就在这时，马车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祭袍、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法杖。
“终于现身了，月蚀之女。”面具人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传遍整个区域，“公主殿下早就料到你会来救你的母亲。但很遗憾，她根本不在这里。”
伊娃愣住了。“什么？”
“莉亚娜·塞尔斯塔还在王都的监牢里。”面具人说，“这只是一个陷阱，为了测试你的力量，也为了……捕获你。”
他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将整个区域笼罩在内。
伊娃感到体内的力量开始紊乱。两股力量的平衡被打破，冲突再次爆发。她跪倒在地。
“现在。”面具人下令，“抓住她。”
士兵们围了上来。
凯尔和马丁两人同时冲出树林。凯尔拔出“破晓”，马丁搭箭拉弓，瞄准了面具人手中的法杖。
面具人看到了他们，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温特斯顿骑士长？你在这里做什么？”
“结束这场闹剧。”凯尔说，一剑斩向最近的两个士兵，将他们击退但不重伤，“放她走。”
“你背叛了教会！”面具人怒吼，“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凯尔挡在伊娃身前，“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用无辜者做诱饵，设下陷阱，这就是光明教会该做的事？”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再次举起法杖，但马丁的箭已经射出。
箭矢准确地命中法杖的宝石连接处。虽然没能破坏法杖，但打断了施法。笼罩区域的魔法阵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伊娃感到压力减轻，挣扎着站起来。她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凯尔，眼神复杂。
“为什么……”她低声问。
“因为我错了。”凯尔没有回头，依然警惕地盯着面具人和士兵们，“因为我应该早点看清真相。现在，快走。这里我来处理。”
“我妈妈——”
“她还活着，还在王都。我会救她出来，我保证。”凯尔说，“但现在，你必须离开。教会的人很快就会增援，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伊娃犹豫了。她想相信凯尔。
面具人再次试图施法。凯尔冲了上去，与他对峙。马丁则用弓箭压制着其他士兵。
伊娃看着这一幕
她转身，朝森林深处跑去。速度很快，几乎化作一道影子。
“追！”面具人喊道。
凯尔拦住了他们。“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