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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希里奥斯之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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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中，凯尔紧紧抱住伊娃。他看到她闭上了眼睛，看到她脸上的光暗纹路在快速消退。
然后他看到了。
在她背后，在那坠落的狂风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展开。
一对洁白的、纯粹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羽翼。
羽翼完全展开的瞬间，坠落停止了。
他们悬浮在悬崖半空，上方是薇拉和影龙震惊的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雾气。
伊娃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淡紫色，清澈而明亮。她看着凯尔，眼中满是困惑和震惊。
“我……”她轻声说，“我飞起来了？”
凯尔抱紧她
悬崖上，薇拉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疯狂的愤怒。
“不可能！”她尖叫，“希里奥斯之翼应该已经失传了！不可能！”
影龙再次喷出火焰，但这一次，伊娃只是轻轻挥动羽翼，一道柔和屏障就挡住了所有攻击。黑暗火焰在他们头顶擦过，击中了对面的岩壁，炸开大片的碎石。
但伊娃已经带着凯尔穿过了雾气层。
凯尔怔怔地看着怀中的伊娃。她的眼睛恢复了完全的清明，脸上所有的黑暗纹路都消失了，连之前那些因为月蚀之力而产生的异色也褪去了。
伊娃看着自己新生的羽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羽翼轻轻扇动，带着两人缓缓上升。
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下方的雾气上，驱散了部分黑暗，露出了底下隐约的景象，一片葱郁的、被雾气隐藏的山谷。
上方是翻滚的灰色雾气，像一层厚重的天花板，隔绝了悬崖和天空。而下方，是一个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景象。
一个山谷。
这里的植物长得异常茂盛，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有些树干需要十人合抱，树冠伸展开来，几乎触及上方的雾气层。
最令人震惊的是，山谷中央有一片废墟。
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有些还保持着部分完整，上面雕刻着精细的纹路和符号。破碎的拱门半埋在藤蔓和苔藓中，远处能看到一个几乎完全坍塌的神庙轮廓，它的规模令人敬畏。
伊娃缓缓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
她的脚触地时，羽翼自动收拢，化作光芒消散在空气中，只在背部留下两个淡淡的、发着微光的印记。
“它们……消失了。”伊娃摸了摸自己的背。
“不，它们还在。”凯尔说，“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了。”
伊娃看着他，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双手都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右手的暗银色纹路完全消失了，指甲也变回了普通的样子。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那些尸体……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凯尔说，“我相信你。”
“但我差点就……”伊娃的声音颤抖了，“我真的想过放弃抵抗，完全接受它。那样就能救妈妈，就能复仇……”
“但你最终没有。”凯尔走近一步。
伊娃抬头看向上方的雾气层。“薇拉还在上面。她会追下来吗？”
“暂时不会。”凯尔环顾四周，“那些雾气，它们是一个屏障。影龙和薇拉的黑暗力量很难穿透它。”
他走到最近的一根倒塌石柱旁，拂去表面的苔藓。石柱上刻着文字，是一种古老的文字，但凯尔认得，因为他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
“这是什么地方？”伊娃走过来问。
“古神遗迹。”凯尔轻声说，手指划过那些文字，“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是最初的古神信仰中心之一。在教廷崛起、抹去所有异神信仰之前，人们在这里崇拜自然与平衡之神。”
他继续辨认文字。
‘平衡之殿，光暗同源，生死轮回，万物归一’
‘当希里奥斯之翼重现世间，遗忘之门将再次开启’
“希里奥斯之翼……”伊娃摸了摸自己的背，“是指这个吗？”
“很可能。”凯尔站起身，望向山谷深处的废墟，“你觉醒了塞尔斯塔家族最古老、最纯粹的血脉力量。”
他们开始朝废墟深处走去。
脚下的道路铺着整齐的石板，虽然被植物侵蚀得几乎看不见原貌，但仍能看出曾经是一条宽阔的神道。两侧散落着更多的石柱和雕像，有些是动物形态，有些是人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声，甚至连风都似乎在这里放轻了脚步，像一种沉睡的生机。
“这里……好像认识我。”伊娃忽然说，手抚过路边一尊半埋的石像。那石像雕刻的是一个女子，背后有翅膀的痕迹，但翅膀部分已经破碎了。
“也许它真的认识。”凯尔说，“如果你的祖先曾在这里侍奉古神，那么你的血脉中就有这里的记忆。”
他们来到了那个几乎坍塌的神庙前。
神庙的入口还保持着大致的轮廓，是一个巨大的拱门，门楣上刻着一轮被翅膀环绕的圆月。左边是黑暗之翼，右边是光明之翼，中间是完整的月亮。
“月蚀的象征。”凯尔说。
伊娃凝视着那个符号。“不是要选择一方，战胜另一方。”她轻声说，“是要让它们和谐共存。”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左手上浮现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右手上浮现出暗紫色的黑暗能量。但这次，两股力量没有冲突。
“凯尔，我能控制它们了！”伊娃露出喜悦。
然后她将两股力量合拢。
凯尔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伊娃的觉醒也意味着她将承担起沉重的使命。
“进去看看。”他说。
两人走进神庙。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虽然屋顶大部分坍塌了，但主体结构还保留着。大厅的尽头是一个祭坛，祭坛上立着一尊完整的雕像。
那是一个女性的雕像，穿着朴素的长袍，双手在胸前交叠，掌心向上，像是在捧着什么。
她的面容温柔而庄严，背后有一对完整的羽翼，是某种发光的材质，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雕像脚下刻着一行字。
伊娃走近，读出声：
“艾尔拉娜，平衡之神，塞尔斯塔之母。”
“艾尔拉娜……”凯尔重复这个名字，“古神的名字。塞尔斯塔家族侍奉的神祇。”
“她是我的祖先？”伊娃问。
“更可能是，塞尔斯塔家族是她在人间的血脉后裔。”凯尔环顾四周，看到墙壁上有着大量的壁画。虽然年代久远，色彩斑驳，但大致还能辨认。
他走近其中一幅。画面上，一群背后生着白色羽翼的人正在与人类共同建造城市。那些有翅膀的人将发光的种子分给人类，人类则献上食物和工艺品。
“最初，女巫不是异端，而是使者。”凯尔说，声音里带着震撼，“她们帮助人类，教导他们与自然和谐共处。”
下一幅画：
一群没有翅膀的人嫉妒地看着有翅膀的人，他们与戴王冠的人类密谋。画面的一角，几个有翅膀的人被锁链捆绑。
“然后，嫉妒和恐惧开始了。”伊娃低声说。
最后一幅画：一个背后有着最洁白羽翼的女巫站在祭坛前，她撕下了自己的翅膀。
翅膀化作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保护着身后的神庙和一群有翅膀的人。而她自己，则走向那些拿着锁链的人，任由他们将自己带走。
画面下方有文字注释。凯尔辨认着：
“为护神坛之秘，塞尔斯塔初祖自污其名，甘受驱逐。”
伊娃感到泪水涌上眼眶。“所以……我们家族被污蔑为暗蚀女巫，被驱逐，被憎恨……其实是为了保护这个地方？为了保护古神信仰的最后火种？”
“为了保护一个更大的秘密。”凯尔指向另一组壁画。
那组壁画描绘了一个更古老的场景：
最初，世界上没有光暗之分，只有混沌。然后混沌分裂，诞生了光明与黑暗。光明化作一位女神像，黑暗化作一位男神像。他们是伴侣，共同维持世界的平衡。
但后来，一群生物，看起来像人类，但又有些不同，试图窃取光暗的力量，让自己成为新的神。他们挑拨离间，让光暗之神反目成仇，然后趁机夺取了部分力量，逃到了人间。
“那些生物……”伊娃皱起眉，“他们后来变成了什么？”
凯尔看向最后一幅小画。画面上，那些窃取力量的生物开始变异，有的长出蝠翼，有的眼睛变成紫色，有的皮肤爬满黑暗纹路。
“黯蚀之拥。”他沉声说，“最初的堕落者。薇拉公主……可能就是他们的后裔，或者继承者。”
伊娃感到一阵寒意。“所以这不是简单的教廷打压异端……这是一个延续了千百年的阴谋。那些最初的窃贼，他们的后代一直在试图完全掌控光暗之力，成为新的神。”
“而塞尔斯塔家族，作为古神艾尔拉娜的血脉，是阻止他们的关键。”凯尔看着伊娃，“你的纯白羽翼……那可能不只是血脉的觉醒，而是古神力量的直接显现。你是被选中的人，伊娃。选中来完成塞尔斯塔初祖未完成的使命。”
伊娃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尊名为艾尔拉娜的雕像，看着四周这些记录着古老历史的壁画。
她想起了母亲每日的祷告，想起了那些被村民扔鸡蛋、被驱逐、被污蔑的日子，想起了父亲死在那场大火中的那个夜晚。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她声音平静。
凯尔指向神庙深处，那里有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门。门是完整的，用某种发光的金属制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号。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对展开的羽翼。
“我想，”他说，“我们需要打开那扇门。”
伊娃走到门前，看着那个羽翼形状的凹槽。她伸出手，背后的羽翼印记微微发热。
“我来试试。”
她将手掌按在凹槽上。
一瞬间，整个神庙都亮了起来。所有的壁画都重新焕发光彩，雕像背后的羽翼光芒大盛，那扇门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被点亮。
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通往更深的地下。阶梯两侧的墙壁自动燃起了柔和的白色火焰，照亮了前路。
凯尔和伊娃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迈步，走进了那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