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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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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笼罩在一片节日的喧嚣中。
今天是薇拉公主的加冕日。老国王在一周前驾崩，长公主艾琳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官方说法是她“体弱多病，无力承担治国重任”，但凯尔从旧部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艾琳实际上是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整个王都的街道都被装饰起来，挂满了代表王室的金色旗帜和代表光明教会的白色绸带。人们挤在道路两旁，等待加冕游行队伍经过。
在拥挤的人群中，两个身影并不显眼。
凯尔穿着普通市民的深灰色外套，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边是伊娃，她棕色的头发用头巾包着，她穿着一身朴素的侍女衣裙，手里拎着一个装市场采购品的篮子。
“紧张吗？”凯尔低声问。
伊娃摇摇头，但她的手紧紧抓着篮子边缘。
昨天深夜，他们完成了一系列准备。
莉亚娜和森林守护灵们留在王都外的一处安全地点，负责接应和准备撤退路线。
凯尔联系到的三名旧部骑士分散在城内不同位置，随时准备响应信号。
而伊娃尝试的族人召唤也收到了回应
——两个自称是塞尔斯塔家族旁支后裔的人在黎明前抵达了汇合点，他们一个是有经验的草药师，一个是懂得基础魔法的学者，虽然力量不强，但愿意提供帮助。
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即将开始。
“加冕仪式在正午开始，在大教堂前的广场。”凯尔说，“按照传统，新任君主会在仪式上接受光明大主教的祝福，然后向民众发表演讲。那是薇拉最公开、最无法回避的时刻。”
“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刻。”伊娃补充，“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使用过于明显的黑暗魔法，否则会暴露自己。”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教会的守卫会达到最高级别，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立刻镇压。”
他们随着人流缓慢移动，朝大教堂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建筑窗户都敞开着，人们探出身子，想一睹未来女王的风采。
但凯尔和伊娃能感觉到那种表面下的暗流。
“黯蚀之拥的人。”凯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薇拉在加强安保，防止意外发生。”
“她害怕了。”伊娃说，“她知道我们在计划着什么。所以她需要这个加冕仪式，需要正式成为女王，才能动用王国的全部力量来对付我们。”
他们来到了大教堂广场的边缘。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人群一直延伸到广场周围建筑的二楼甚至屋顶。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王座和祭坛，装饰着金色的帷幔和白色的鲜花。
凯尔和伊娃找了一个相对靠前但又不太显眼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台，也能在必要时快速撤退到附近的巷道。
钟声响起。
十一声悠长的钟鸣，代表老国王的十一年统治正式结束。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大教堂的正门。
门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光明大主教。
他穿着镶金的白色祭袍，头戴高高的冠冕，手里握着象征神权的权杖。
他的表情庄严肃穆，但凯尔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空洞，动作也略显僵硬。
接着是十二名身穿银甲的圣殿骑士，分列两排。然后才是薇拉。
她今天穿着一身华丽至极的加冕礼服：深紫色的长裙上绣着金色的太阳图案，外罩一件镶满珍珠和宝石的白色披风，披风的边缘用银线绣着复杂的花纹。她的金发精心编成复杂的发髻，上面戴着一个小巧的、暂时还是公主规格的王冠。
她走得很慢。脸上带着完美的、温柔的微笑，向两旁的人群点头致意。
人们爆发出欢呼和掌声，许多人跪下来，向她行礼。
“演技真好。”伊娃低声说。
薇拉走上了高台，在祭坛前跪下。大主教开始吟诵冗长的祝福祷文，内容无非是祈求光明之神希里奥斯赐予新王智慧、力量和慈悲，让她能带领王国走向繁荣云云。
凯尔的手摸向怀中。那里放着几样关键的东西：父亲研究笔记中最具说服力的几页复印件，古神祭坛中部分壁画的拓印，还有他从教会内部一个良心未泯的修士那里得到的、关于薇拉私人顾问团黑暗魔法实验的记录。
凯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就在这时，仪式进入了最关键的部分。大主教拿起真正的王冠，一顶沉重的、镶有王国最大宝石的金冠，准备戴在薇拉头上。
“以光明之神赛里昂之名，我宣布你为——”
“等等！”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异常清晰。所有人都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凯尔摘下帽子，推开身前的人群，走上了通往高台的通道。
守卫的骑士立刻上前阻拦，但他举起了一个东西——那是前任骑士长大团长罗兰的私人徽章，代表着紧急军事报告的特权。
“我有关系到王国存亡的紧急情报，必须在加冕完成前呈报！”凯尔高声说，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认出了他：“那是温特斯顿骑士长！他不是被通缉了吗？”
“叛徒怎么会在这里？”
守卫的骑士犹豫了。按照传统，持有大团长紧急徽章的人确实有权在任何时候中断仪式报告军情。但凯尔现在是通缉犯……
“让他说。”薇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我相信温特斯顿骑士长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毕竟，他曾经是王国最忠诚的骑士之一。”
她的眼神与凯尔对上。那双碧蓝的眼睛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凯尔走上高台，站在薇拉和大主教面前。
他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二十个隐藏的护卫锁定了他，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但他没有退缩。
“我要说的不是军情。”他大声说，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是真相。关于我们王国历史的真相，关于光明教会的真相，关于……薇拉公主的真相。”
喧哗声更大了。大主教的脸色变得难看。“放肆！这是神圣的加冕仪式，不是让你散布谣言的地方！”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我所说的是不是谣言。”凯尔从怀中取出第一份文件，展开，高举过头。
那是一份古老的地图，绘制于三百年前，上面明确标注着古神祭坛的位置，旁边还有当时教会的批注：“异端崇拜中心，须彻底清除”。但地图的角落有一个签名——那是薇拉曾祖父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此地点有强大的黑暗能量反应，建议秘密研究，或许可用于……”
“这是从王室档案库中秘密取出的地图。”凯尔说，“它证明王室早在三百年前就知道古神祭坛的存在，并且不是要摧毁它，而是要研究其中的黑暗力量为己所用。”
薇拉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一张来历不明的古地图，能证明什么？可能是伪造的。”
“那么这些呢？”凯尔取出第二份文件，那是他父亲笔记的复印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教廷如何系统性地篡改历史，将古神信仰污蔑为异端，将原本是自然守护者的女巫妖魔化为邪恶存在。
他还展示了古神祭坛壁画的拓印，上面清晰地描绘着羽翼者与人类和谐共处的场景，以及黯蚀之拥最初的背叛者如何因为嫉妒而堕落。
“八百年前的圣月之战，根本不是光明战胜黑暗的正义之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凯尔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那些被称为‘女巫’的人，其实是古神艾尔拉娜的使者，他们教导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维护光暗平衡。但一群觊觎力量的人勾结当时的人类贵族，污蔑他们，屠杀他们，夺取了古神祭坛，试图窃取神之力。”
他转向薇拉，直视她的眼睛：“而黯蚀之拥，那个黑暗的秘密组织，从未消失。他们渗透进了教会和王室，一代代传承着那个窃取神力的计划。而您，薇拉公主，就是他们这一代的首领。”
死寂。
广场上数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指控惊呆了。
薇拉依然微笑着。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面向民众。
“亲爱的子民们。”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温柔而充满说服力，“你们听到了这些疯狂的指控。一个被通缉的叛徒，一个因为违反军令而被剥夺骑士身份的人，在你们面前展示一些所谓的证据，指控你们未来的女王是黑暗组织的首领。”
她转向凯尔，眼中闪过一丝紫光，但很快又恢复成清澈的蓝色。“凯尔·温特斯顿，我知道你因为父亲的研究而误入歧途。你父亲艾德里安是个可敬的学者，但他晚年陷入了对异端传说的迷恋，甚至因此质疑光明之神的真理性。你继承了他的偏执，现在更因为被通缉而怀恨在心，试图用这些伪造的东西来破坏王国的稳定。”
完美的反击。
将凯尔的行为归因于个人恩怨和父亲的影响，同时暗示证据是伪造的。
但凯尔早有准备。
“那么请解释这个。”他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水晶球。那是他从父亲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里面封存着一段魔法记录。
他注入一丝魔力，水晶球亮了起来。
空中浮现出一段模糊但可辨认的画面：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子站在一个黑暗的祭坛前，周围跪着几个黑袍人。女子手中握着一个发光的物体，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女子的脸转过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二十年前的薇拉公主，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狂热与现在一模一样。
“这是二十年前，北部边境一个小村庄发生的神秘屠杀事件的记录。”凯尔说，“全村七十三人全部死亡，心脏被取出。教会当时的调查结论是：黑暗生物袭击。但我父亲找到了这段被隐藏的魔法影像，证明那是一场黑暗仪式，而主持者就是当时的薇拉公主。”
影像继续播放。年轻的薇拉将心脏放在祭坛上，念诵着黑暗的咒语。心脏化作黑烟，融入她的身体。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深紫色，但很快又恢复成蓝色。
水晶球的影像结束了。
广场上的死寂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人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许多人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薇拉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有趣的玩具。”她说，声音里失去了所有的温柔，“但你犯了一个错误，凯尔·温特斯顿。你不该在这里，在这么多人面前，揭露这些。”
她抬起手。周围的守卫骑士突然全部跪倒在地。他们的眼睛变成空洞的黑色，然后重新站起来，但动作僵硬，眼神呆滞。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薇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力量。”
她展开双臂。深紫色的黑暗能量从她身上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空暗了下来，白昼变成了黄昏。广场上的人们惊恐地尖叫，开始四散奔逃。
但那些被控制的骑士挡住了所有出口。
“仪式提前开始吧。”薇拉说，看向伊娃隐藏的方向，“我知道你在这里，塞尔斯塔女巫。出来吧，让我们结束这场游戏。”
伊娃摘下头巾，解除伪装魔法。她走出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