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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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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凯尔是被急促的鸟鸣声惊醒的。他立刻坐起身，看到伊娃已经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地望着外面。
“怎么了？”凯尔问，抓起放在身边的长剑。
“有陌生人靠近。”伊娃低声说，“不是从村子方向来的。从北边。”
凯尔迅速穿戴好盔甲，膝盖的伤已经基本无碍，肩上的伤口也结痂了。他走到窗边，顺着伊娃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林间小道上，确实有几个身影在移动。穿着统一的制服，动作整齐，是士兵。
“王都的卫队。”凯尔认出了制服样式，“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了领头的那个人：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圣殿骑士团的轻甲，正是他的副手，马丁。
“是我的人。”凯尔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马丁知道他这次是私下行动，如果不是有紧急情况，绝不会带人找来。
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伊娃犹豫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马丁看到凯尔时明显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过来。“长官！总算找到您了。”
“出什么事了？”凯尔问，语气严肃。
“紧急调令。”马丁递上一卷盖着神殿印章的羊皮纸，“昨天中午到的。南部边境出现黯蚀生物大规模聚集，怀疑有塞尔斯塔女巫活动。骑士团全员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在外人员立即归队。”
凯尔展开羊皮纸快速浏览。内容比马丁说的更严重，已经有三个村庄遭到袭击，数十人伤亡。教廷怀疑是“黯蚀女巫”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公主殿下亲自过问了您的去向。”马丁压低声音说，“她很担心您。”
薇拉公主。
凯尔眼前浮现出那个金发碧眼的公主形象。她是王位第二继承人，也是希里奥斯神殿最虔诚的信徒之一，经常关心骑士团的事务。也是骑士团保护的人。
“我知道了。”凯尔把调令收好，转向伊娃。
伊娃站在木屋门口，手紧紧攥着裙摆。她听到了所有的对话，脸色有些发白。
“我要走了。”凯尔说，走到她面前。
“现在？”伊娃的声音很轻。
“军令如山。”凯尔说。
伊娃点点头，没说话。
凯尔犹豫了一下，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徽章，圣殿骑士的徽记，一把剑穿过太阳的图案，背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这个给你。”他把徽章放进伊娃手里，“作为信物。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我会回来找你。我想我已经要爱上这里了。”
伊娃看着手心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银徽章，手指轻轻擦过上面精细的纹路。“圣殿骑士的徽章……给我合适吗？”
“合适。”凯尔肯定地说，“它代表我的承诺。而我承诺会回来。”
伊娃抬起眼看他。
“照顾好自己。”他说，“还有你妈妈。”
“你也是。”伊娃看着眼前的少年。
凯尔笑了笑，转身走向马丁和等待的士兵们。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伊娃还站在木屋门口，晨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她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凯尔也挥了挥手，然后调转马头。“出发！”
马队沿着林间小道离开，蹄声渐渐远去。伊娃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那些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深处。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徽章。银质在晨光下微微发亮，边缘因为常年佩戴已经变得光滑。
屋内，莉亚娜走了出来，把手轻轻放在女儿肩上。
“他走了？”莉亚娜问。
“嗯。”伊娃低声说，“他说会回来。”
莉亚娜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骑士有骑士的责任，孩子。很多时候，承诺很重，但现实更重。”
“我知道。”伊娃说。
同一时间，森林北侧，一处可以俯瞰木屋的高坡上。
两个身影隐藏在树影中。
其中一人穿着朴素的侍女衣裙，但料子质地精良，不是普通村民能穿得起的。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黄铜望远镜，正观察着远去的马队和木屋前的母女。
“那就是凯尔·温特斯顿骑士长？”侍女开口，声音冷淡。
“是的，玛琳小姐。”旁边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男人回答，声音沙哑，“他在木屋里住了三天。看起来伤得不轻，但恢复得很快。”
玛琳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我们的骑士长大人，居然在“塞尔斯塔”女巫家里养伤。要是让公主殿下知道，该多伤心啊。”
“要报告公主吗？”
“当然要。”玛琳说，“但不是现在。公主殿下正在准备下个月的祭典，这种小事……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她的目光又转向木屋，盯着那个站在门口的棕发姑娘。“那就是塞尔斯塔家的女孩？”
“伊娃·塞尔斯塔。”斗篷男人说，“二十一岁。但魔力很弱，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玛琳轻笑，“能让影狼退却的能力，你跟我说不值一提？”
男人沉默了。
玛琳继续观察。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暗的紫光，稍纵即逝。“那女孩的血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纯净。难怪主人感兴趣。”
“要动手吗？”
“不急。”玛琳说，“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而且骑士长刚走，如果女孩立刻出事，他第一个会怀疑。我们要等。”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打开，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粉末在空气中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玛琳低声念诵了几句模糊的咒语，粉末突然燃烧起来，变成一团幽紫色的火焰。火焰跳动了几下，然后化作几缕细烟，飘向木屋的方向。
“一点小礼物。”玛琳说，看着那些烟消失在树林间，“让她们做几天噩梦，消耗消耗精神。等她们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斗篷男人明白了。
“监视继续。”玛琳收起皮袋，“每天报告她们的动向。特别是那女孩，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玛琳最后看了一眼木屋，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斗篷男人站在原地，又观察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
高坡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黑暗的气息缓缓扩散。那气息如此微弱，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森林里的生灵感觉到了。
木屋附近，几只鸟儿突然惊飞。树梢的松鼠不安地窜动。
屋内，伊娃忽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莉亚娜问。
“不知道。”伊娃抱住手臂，“突然觉得有点冷。”
莉亚娜走到窗边，望向森林。她的眉头深深皱起。
“妈？”
“没什么。”莉亚娜说，“今天……我们早点关门吧。晚上别出去了。”
伊娃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相信母亲的直觉。
黄昏时分，母女俩早早锁好了门窗。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但夜深人静时，伊娃还是做了噩梦。
梦中，她站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四周都是眼睛。
燃烧的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想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然后她听到笑声，一个女人的、冰冷而甜腻的笑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找到你了……”那声音说。
伊娃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