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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薇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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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回到王都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赶在关闭前进城。
看到骑士团的队伍，人们纷纷让开道路，投来敬畏的目光，或是夹杂着些许恐惧的目光。
毕竟，骑士团全副武装的归来，通常意味着不是什么好事。
“直接去总部报到。”凯尔对马丁说。他需要第一时间了解南部边境的情况。
圣殿骑士团总部坐落在王都东区，紧邻光明大教堂。那是一栋用白色石材建造的宏伟建筑，正门上方雕刻着巨大的太阳与剑的图案。
凯尔下马时，几名正在门口执勤的骑士立刻立正行礼。
“长官，您回来了。”其中一人说，“大团长在等您。”
凯尔点点头，把马缰交给侍从，快步走进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历任大团长的画像和历代重大战役的旗帜。
大团长罗兰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凯尔敲门时，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罗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二十年前对抗北方蛮族时留下的。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长官。”凯尔立正行礼。
罗兰转过身，目光在凯尔身上扫过。“伤好了？”
凯尔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马丁的报告昨天就到了。”罗兰走到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他说你在森林里遇到了影狼袭击，被当地居民所救。”
凯尔坐下，小心地斟酌用词。“是的。一对住在森林边缘的母女。”
“塞尔斯塔家族的人？”罗兰问，眼睛盯着凯尔。
凯尔感到后背一紧。“您知道她们？”
“我知道很多事情，凯尔。”罗兰的声音很平静，“包括你父亲生前在研究什么，包括你为什么去那片森林，也包括……那对母女是什么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她们不是危险人物，长官。”凯尔最终开口，“她们救了我的命。”
罗兰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着。“南部边境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过去半个月，三个村庄遭到生物袭击，三十七人死亡，上百人受伤。所有迹象都指向‘黯蚀之拥’——塞尔斯塔的暗蚀女巫。”
他放下文件，看向凯尔。“教廷今天早上发布了新的命令。全国范围内，加强对所有女巫活动的监控和清剿。特别是那些……依然坚持古神信仰的。”
凯尔疑惑：“塞尔斯塔家族是暗蚀女巫？”
“那是教廷给她们的新称呼。”罗兰说，“所有不服从光明神殿、不放弃古神信仰的女巫，都将被列为清剿对象。”
“长官，她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凯尔回答，“她们只是住在森林里，过着简单的生活。她们甚至帮我赶走了影狼——”
“我知道。”罗兰打断他，“但这不是重点，凯尔。重点是，教廷需要展示力量。在南部边境局势紧张的时候，他们需要让民众看到，他们在保护大家免受黑暗威胁。而女巫……永远是很好的目标。”
这话说得太直白，凯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当然明白政治，明白教廷的那些手段，但当他认识的人成为目标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命令什么时候下达？”他问。
“明天早上的御前会议后，会正式公布。”罗兰说，“届时所有骑士团都要配合神殿卫队行动。你被分配到西南片区，包括你刚回来的那片森林。”
凯尔有些奇怪：“这是谁的决定？”
“公主殿下亲自提议的。”罗兰说，观察着凯尔的反应，“她说你对那片区域比较熟悉，能更快完成任务。”
薇拉公主。
凯尔想起那张总是温柔微笑的脸。她为什么会提议这个？巧合？还是……
“我能申请调换区域吗？”凯尔问。
罗兰摇摇头。“公主亲自点名的，教廷已经批准了。拒绝的话，会很麻烦。”他站起身，走到凯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很难。但记住，你是骑士，你的职责是服从命令，保护王国，保护公主。”
“保护王国，还是服从教廷？”凯尔低声问。
罗兰的手停住了。几秒钟后，他收回手，走回窗前。“有时候这两者是一回事，凯尔。有时候……你需要自己判断界限在哪里。”他背对着凯尔，“明天会议结束后，你就出发。在那之前，好好休息。”
这是逐客令。凯尔站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御前会议在皇宫议事厅举行。
凯尔作为骑士团代表之一出席。
长条形的议事厅里，王座空置，老国王病重，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长公主艾琳代为主持，但她更多是象征性的存在，真正的权力掌握在几位重臣和教廷代表手中。
薇拉公主坐在长公主右侧。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金色的长裙，金发精心编成复杂的发髻，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她坐姿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教廷大主教开始汇报南部边境的情况。
“……暗蚀势力的活动日益猖獗，我们必须采取更坚决的措施。”大主教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些暗蚀生物的背后，有女巫在操纵，是那些依然崇拜伪神、拒绝皈依光明的堕落者。”
薇拉公主微微倾身。“大主教阁下，您说的这些女巫……她们具体在什么地方？”
“全国各地都有，公主殿下。”大主教说，“但根据我们的情报，西南部的禁忌森林附近，有一个历史悠久的、顽固坚持古神信仰的女巫家族。她们被称为‘暗蚀女巫’，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活动。”
“暗蚀女巫……”薇拉重复着这个词，眉头轻蹙，“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不祥。她们做过什么具体的事吗？”
“散播异端思想，使用黑暗魔法，与森林中的邪恶生物为伍。”大主教的语气严厉起来，“更严重的是，我们怀疑她们与‘黯蚀之拥’有联系，可能参与了南部边境的袭击事件。”
凯尔握紧了拳头。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伊娃和莉亚娜怎么可能和几百里外的袭击有关？
“太可怕了。”薇拉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这些……这些邪恶的存在，就在我们的王国里，就在我们的人民身边。”她转向长公主，“姐姐，我觉得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为了保护无辜的百姓，必须清除这些黑暗的种子。”
长公主艾琳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揉了揉太阳穴。“大主教，您的建议是？”
“全面清剿。”大主教斩钉截铁地说，“授权骑士团和神殿卫队，对所有已知的女巫据点进行搜查和清理。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
议事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同意。”薇拉立刻说，声音清澈，“而且我建议，由最熟悉情况的骑士负责相应区域。比如……温特斯顿骑士长。”她看向凯尔，“我听说您刚从西南部回来，对那片森林很熟悉。由您负责清剿那里的女巫，再合适不过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凯尔身上。
他感到喉咙发干，但还是站起身，行礼。“公主殿下，我确实刚从那片区域回来。但根据我的观察，那里的居民……并没有表现出威胁性。”
“没有表现出威胁，不代表没有威胁。”薇拉温柔地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而且，温特斯顿骑士长，您作为一名圣殿骑士，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往往隐藏在看似无害的表象之下。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仁慈，而让更多的无辜者受害。”
她的话无可挑剔。议事厅里不少人都点头赞同。
凯尔知道自己不能再反驳了。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他低下头，“我会执行命令。”
薇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相信您会的。您一直是个尽责的骑士。”
会议结束后，凯尔几乎是立刻离开了议事厅。他需要空气，需要空间思考。
但刚走到皇宫前庭，一个轻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温特斯顿骑士长。”
凯尔转身。薇拉公主正朝他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阳光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公主殿下。”凯尔行礼。
“不必多礼。”薇拉走到他面前，那双碧蓝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森林之行很辛苦吧？”
“还好，殿下。”
“我听说您受伤了。”薇拉说，“那些女巫……她们没有伤害您吧？”
“救我的人只是普通的居民，殿下。”
“是吗？”薇拉微微歪头，那姿态像个小女孩，“可是大主教说，那片森林附近只有女巫居住。难道……您遇到了其他什么人？”
她在试探。凯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森林很大，殿下。”他谨慎地说，“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猎人或者采药人。”
薇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您平安回来就好。”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一个很亲昵、但又不越界的动作，“接下来清剿女巫的任务，可能很危险。请您务必小心。”
“谢谢殿下关心。”
“我是真的关心您，凯尔。”薇拉的声音更轻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我一直很欣赏您的正直和勇气。所以……请不要让我失望。”
她说完，收回手，转身离开了。侍女们连忙跟上。
凯尔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