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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净化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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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娃开始注意到不对劲。
先是母亲。
莉亚娜一直有早起的习惯，天不亮就会起床准备早餐，然后在日出时分进行晨祷。但最近三天，伊娃发现母亲起得更早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
第一次发现是在深夜。伊娃被屋外的风声惊醒，起身想关紧窗子，却看见母亲直挺挺地坐在床边，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妈？”伊娃轻声唤道。
莉亚娜没有反应。她坐了很久，久到伊娃以为她就这样坐到天亮了，才突然躺下，闭上眼睛，像是从未醒来过。
第二天早上，伊娃问起这件事，莉亚娜却一脸茫然。
“我昨晚睡得很好啊。”她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是做了些奇怪的梦。”
伊娃没再追问，但心里留下了疙瘩。
然后是森林里的动物。
奥利弗，那只红狐狸，已经三天没出现了。这很不寻常。往常它至少隔天就会来木屋附近转转，有时候讨点吃的，有时候只是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还有那些蓝翅鸟。它们不再停在溪边的枝头看她清洗捕兽夹，而是远远地、警惕地观察着她，一旦她靠近，就立刻飞走。
森林变得异常安静，像是所有生灵都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在躲避什么。
第四天下午，伊娃在采蘑菇时遇到了更奇怪的事。
她蹲在一丛灰菇前，正要伸手去摘，一只松鼠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挡在她面前。急促地、焦躁地在她脚边转圈。
“怎么了？”伊娃问。
“快走。”松鼠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又尖又急，“离开这里，现在。”
“为什么？”
“坏的。”松鼠的小爪子指向森林深处，“坏的东西来了。在泥土里，在风里，在水里。它在找你。”
伊娃感到一阵寒意。“什么在找我？”
“不知道。”松鼠已经开始后退，“但它在找你。所有的都知道。所有的都在害怕。”
说完它就窜上树，消失了。
伊娃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采的蘑菇。
空气中确实有什么……一种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波动，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它的扩散。
伊娃迅速收拾好东西，快步往家走。她需要告诉妈妈。
同一时间，王都。
薇拉公主的“净化仪式”定在傍晚举行，地点是光明大教堂的前广场。
消息几天前就传遍了王都。教廷宣布，公主殿下将亲自举行一场盛大的祈祷仪式，为南部边境的受害者祈福，同时净化王国可能隐藏的暗蚀力量。
傍晚时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平民、贵族、商贩、工匠……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公主殿下的虔诚，也想沾一点神圣仪式的祝福。
凯尔作为骑士团代表，被安排在观礼区的前排。
他穿着全套礼仪盔甲，站得笔直，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过去三天，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查阅了教廷关于“暗蚀女巫”的所有档案，发现那些指控都模糊不清，缺乏具体证据。
他询问了几位负责情报的修士，他们的回答支支吾吾，最后都推说“这是大主教的直接命令”。
更让他在意的是，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来源：公主殿下的私人顾问团。
而那个顾问团的负责人，是一个叫玛琳的女人。凯尔见过她几次，总是穿着朴素的侍女衣裙，低调地跟在公主身后。但她的眼睛，那双偶尔会闪过一丝紫光的眼睛总是让凯尔感到莫名的不适。
“仪式要开始了。”旁边的马丁低声提醒。
凯尔回过神，看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薇拉公主缓步走上高台。她换上了一身纯白的祭袍，金发披散在肩上，头上戴着一个用银和珍珠编织的冠冕。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光晕，如传说中的圣女。
广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
薇拉举起双手，开始吟诵祷文。声音清澈悦耳，通过魔法扩音石传遍整个广场。
“光明之神希里奥斯，请聆听您虔诚仆人的祈祷……”
祷文很长，充满了对光明的赞美和对暗蚀的谴责。薇拉的语调时而温柔，时而激昂，完美地调动着听众的情绪。凯尔看到不少人在抹眼泪，更多人双手交握，跟着一起祈祷。
高台周围摆着七座银制烛台，每座烛台上都燃着白色的蜡烛。
烛火在傍晚的微风中摇曳，凯尔注意到那些火焰的颜色不太对。
正常的烛火是温暖的金黄色，但这些烛火边缘隐约泛着一丝极淡的紫色。
还有薇拉脚下的魔法阵。教廷宣称那是一个“神圣净化阵”，用来放大祈祷的力量。但凯尔仔细看那个阵法的纹路，发现其中有一些他从未在希里奥斯的魔法中见过的符号，是扭曲的螺旋，反向的星辰，还有一些像是古老禁术的标记。
“请以您的光明，照亮王国每一个暗蚀的角落……”薇拉的声音提高了，“找出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邪恶，那些背叛希里奥斯的堕落者……”
她每念一句，魔法阵就亮起一分。一种柔和的、带着珍珠般光泽的光晕。看起来很神圣。
仪式进行到高潮时，薇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水晶瓶。瓶中装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微微发光。
“这是来自圣地耶路撒冷的圣水。”薇拉高声宣布，“混合了七位主教的祝福，它将引导我们找到暗蚀的源头。”
她拔开瓶塞，将液体缓缓倒在魔法阵的中心。
液体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魔法阵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直冲天空，然后在半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雨一样洒向四面八方。
人群中响起惊叹和欢呼声。
但凯尔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在那些光点中，有极少数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它们比其他的光点飞得更远，更快，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朝着特定的方向飞去。
其中一个紫色光点，径直朝着西南方向
森林的方向飞去。
凯尔感到心脏骤停。
这不是净化仪式。
这是定位仪式。薇拉在用某种暗蚀魔法，定位塞尔斯塔女巫的血脉！
他想起了伊娃。
仪式在欢呼声中结束了。薇拉微笑着向民众致意，然后在侍女和卫兵的簇拥下离开高台。经过观礼区时，她特意看了凯尔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猎人看着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公主殿下很了不起，不是吗？”马丁感叹道，“这么年轻，就这么虔诚，这么有力量。”
凯尔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紫色光点消失的方向，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他必须回去。
但问题是：他现在是清剿任务的负责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如果他突然离开王都前往森林，只会引起怀疑，可能让伊娃她们更危险。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凯尔脑中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南部边境的袭击事件，想起了那份紧急调令，想起了罗兰大团长的警告。
凯尔深吸一口气
“马丁。”他低声说，“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西南部。”
“这么急？”马丁有些惊讶，“命令是说下周前出发就行。”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凯尔说，“早点去，早点完成任务，大家都安心。”
马丁点点头。“明白了，长官。我去安排。”
凯尔独自站在逐渐空旷的广场上。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最后沉入墨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远处，公主寝宫的高窗后，薇拉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水晶球。球体内，一个紫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朝着西南方向，坚定不移。
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找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