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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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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带着医者忙着治病救人，看守也跟着提着警惕防止有药人趁乱跑出去。
现在，这个无人看管的小房间，只有被绑在里边的寨主和窗外的远有无两个人了。
远有无又把手往前递了递，问“她”：“你不会觉得你这个寨主还当的下去吧？”
“当不当的下去，我也不可能跟狗一样去舔你手上的东西。”
远有无好似现在才发现这个动作不雅一样，不走心地说了句抱歉，拽了片叶子把三颗药丸放了上去，还捏出来了一个尖角，示意这位寨主只要配合还是可以换种方式倒进“她”的嘴里的。
寨主偏了下头，把“她”那特意用神树上的藤曼编出来的精致发辫让出来，换了面墙靠着，反问远有无：“文娥是你朋友么？”
这还真不是。
跟文娥是朋友的是捡了远有无的那位女医，远有无第一次见到文娥就是被她带去明龙寨义诊的时候见到的，风风火火，戾气比怨气还重的一个大姐姐。第二次，才是从去简州的战场之前先来了关外这片地方，替女医看了看已经压着自己的性子变得温和的妇人，顺便转交女医留给人家的一本讲蛊毒的心得小册子。
但是远有无猜出来了“她”想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应了一声，说了句算是吧，指望着能从“她”嘴里听到一点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女医嘴里那位“功德太多，再怎么造作都有两寿可活”的文娥，是怎么能短短几十年里病逝的。
“几十年，上百年不见朋友。你们这些活得长的人，是不是只有冷心冷情才活得下去啊？”
远有无安安静静听着，等着下文，偏偏有个长老皱着眉往这边来，不知道是遇上了难题需要这位远大夫再出手一次还是听到了她们两个的对话不想让“她”再说更多。
寨主笑了一声，故意等到人家走到一个一定能听清的位置上才又开口说：“也是。文娥要是也跟你一样冷心冷情让我在外边死掉，她也不会死在我手里了。”
远有无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寨主看到了那长老手里马上要扔出来的哑药，咬咬牙，充满恶意地赶在她出手之前开口：“年轻人的报复心总是被你们忽视的。你们活的太长的人，哪怕还是顶着二十多岁的面容，也是记不得自己二十多岁时的恨天恨地了。”
远有无把长老手里的药粉打湿冲掉了，给足了舞台让这位暂时还是寨主的人说个尽兴。
她还是没怎么听懂文娥到底是怎么没得。她要是真敢去女医墓前叨咕两句文娥是被人下黑手才没活到一寿的，怕不是今天晚上又能在梦里见见追着她打骂她不想干活就别干的女医了。
但着急忙慌放完狠话没被毒哑的寨主却一时间尬在了那里，别说出声了，连嘴都没再张开，效果不知道比哑药好了多少倍。
远有无只能主动问“她”：“就没了？”
听起来跟挑衅似的。
还是被人听去了丑事的长老叹了一声，转身对着远有无作揖，给她讲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心越来越软，捡回来的小孩越来越多不说，连一个非咬死是她的小孩的狼崽子都捡回来了的故事。
“文寨主当年都七十了，出去捡人的时候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崽子非要认作母亲，明知道说不通，明知道这小孩厌恨他的母亲，还是要把人带回来。十多年里尽心尽力也没教好，到头来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呸！”寨主骂了相当脏的一声，“你们山中管一日一夜就叫一年是吧？我那刚扔下家里跑出去两个月的母亲在你们嘴里就成了七十岁的老妪了？”
远有无摁了摁嘴角，憋回去两句脏话，先是对着寨主说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你到现在也没拿到神树的认可了。有辫子也装不了的。”
又转过头去带着点嘲讽问这位长老：“你们这是替文娥护崽吗？连寨子都能送给他让他玩一把当家作主却不愿意让他知道明龙寨的神树到底有什么作用？不敢让他悔恨到去赎罪？”
远有无鼓掌两声，赞叹道：“不是自己的东西给出去的就是爽快哈。”
“把这小孩带回来的是文寨主。”
“知道了这小孩狼子野心教不好想处理掉没成功的应该也是文寨主。”远有无可不惯着她们这爱往死人身上扣锅的毛病。
文娥要是真的这么是非不分心慈手软，这一大家子老弱妇孺根本就建不起来一个明龙寨。
讲来将去，也就那一种可能了。
“你们，又逼她当好一个圣人了，是吧？”
远有无的语气里都不知道是讥讽多还是自嘲多了：“女人怎么能不是圣人呢？明龙寨的寨主怎么能不是圣人呢？她不当圣人你们还怎么用着她的故事煽动旁人？她不当圣人你们怎么洗得脱匪贼的名声？多难听啊，是吧？”
寨主跟着笑了一声，自己凑到窗户跟前把远有无放在那的药丸叼回去吃了。
粗粝的男声响在每一个找来封口的长老耳边：“搞来搞去，原来你们明龙寨居然只有那一个好人啊。辛苦长老们帮我假死做了女儿身，那就再辛苦一下长老们，帮我拆了明龙寨吧。你们这勾着女人抛夫弃子的地方，本来也不该存在。文娥算是她罪有应得，你们，呵……”
到底是修身养性了百年，远有无捏了捏指尖，没动手也没骂人，只是扔出去三十多根针挑飞了剩下的蛊虫，亲眼看着被还回来的罪孽淹没的寨主被神树扬起的枝桠劈成了灰。
……灰？
远有无往神树的方向看了看，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东西怎么还能存下来雷电之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圣堂变成污糟的地方才借来了这种力量。
几个长老围成半圆对着远有无跪拜下去，也不知道是在拜什么东西。
针得收回来融了扔掉。
远有无走出去捡针的时候问她们还有什么事。
“明龙寨的小圣女还年幼，几位护法也还心性不定。我等，暂时还卸不下长老的职责。”
远有无奇怪道：“你们家自己的事，跟我说什么？”
莫不是以为她还是来给文娥报仇的？
人家自己都不愿意管这点破事，轮得到她这个拐了几个弯的熟人么。
到底是神树自己选出来的人更靠谱一点。
虽然这位小圣女干得出来离家出走还被人抓去当药人的事，但到了这种时候到底是唯一一个还能想起来现在在干什么的人。
小圣女跑过来对着远有无深深一拜，无视了那些长老，开口请她帮忙看看这些药人。
“她们的脉象，医家都不曾见过。还请前辈帮忙看看吧。”
远有无往那边看了看，一打眼望过去全是无功无过的神人。
不太想动手。
远有无又转回来问她：“你现在能带着这点人去捞点功德回来？”
小圣女哽了一下，问带着这些人去布施一下行不行。
“行不行那得看你们明龙寨守着的规则是什么了。”
无功无过，除了新生的小孩子，还有像是天一道那样做了好事也不拿功德并且还压着自己一点坏事不做的，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能拿到的评价。
正常人活在这世上更多的是功过齐头并进，今天帮着老人家找到了路，那就功德多一点，明天渴了看着没人顺手摘了一个人家的果子吃那就过错又追上来一点。
七老八十的人还功过一点都没有，远有无只能猜测这是明龙寨为了什么仪式专门养出来的了。
小圣女看了那边还跪着的长老们一眼，让人带着这些还是很危险的药人往出走。
“三人一组，先带一个出去试试。”
远有无看着她们离开，对着在一旁踌躇了好久的医家招了招手。
“前辈。”“前辈！”“前辈……”
几声明显不一样的口吻差不多暴露出来了她们都是谁的人。
情绪低落不太想叫人的那一个就是这里边唯一一个男性医者了。
远有无看了看他的头顶，没再管，对着这几个人一起问了问是什么样的脉象还会看不懂。
先是七嘴八舌又接着自己排好了顺序一个个说完，远有无只听出来了一点：“你们一直都在明龙寨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回前辈，寨子里每天至少要有四位医者留在这预备着接待病人，剩下的两人，也还要去巡山看看是不是又有新的毒物长出来了。我们确实没有机会去游历。”
说的好像挺可怜的样子。
远有无抱着手，夫子一样的问她们：“那你们还是学徒的时候怎么不出去做个游医？那边，你们手底下的小学徒，怎么也不让她们先做上两年游医再回来？”
这种靠着一己之力建起来的小宗门就是这样，只要领头人一换，那就没人会再记得这个宗门是怎么出来的了。
玉绿说的也没错，祖训嘛，对后人来说可不就是个用来改的东西。
远有无到底还是没压制她那又要冲出来的善心，走去前边对着这些人吩咐了一声：“过来，我教你们这种脉象要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