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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廉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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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近涟愣愣地,听着周星泉的说教,对方依然没意识到他压根不值得被当成朋友。
周星泉盯着他的眼睛,“现在有人想搞你,想把你这几个月刚积累起来的路人缘打下去,想让你的事业继续毁灭。你要做的是应对,是反击,不是坐在这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活该。”
巫近涟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还有,”周星泉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些,“‘不是好人’?以最正确的道德标准来评判,圈里真正干净的有几个?但为什么偏偏是你在这个时候被翻旧账?你想想。”
巫近涟的瞳孔缩了缩,谁会在这时候来翻这种事情。
这种手段不高明,但有效。
针对他发的部分,基本是“态度黑料”。
虽然没实锤,但没法彻底澄清,就足够在路人心里埋根刺。
就像周星泉沉寂的那几年,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这根刺就会被翻出来,反复地扎。
周星泉看了沉默的巫近涟一会儿,叹了口气:“行了,先吃饭。吃饱了脑子才清醒。”
两人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着周星泉带来的素食。吃完饭,周星泉收拾了垃圾,拍拍巫近涟的肩膀:“别一个人瞎想。舆论的事,冷处理未必是坏事,等这阵风过去,该干嘛干嘛。我也走了,瞒着我经纪人出来的。”
“谢了,有你这个朋友。”巫近涟深深地看着周星泉,勉强挂起笑。
“客气什么。”
等家里又只剩巫近涟一人,他双手环住腿,细细复盘刚刚的对话。
“想让我的事业继续毁灭。”
好熟悉啊,熟悉到他立刻就想起一个人。
王雯。
有些事情,该忘的人也忘的差不多了。除了王雯,他和受害者,谁会记那么清楚。
巫近涟可没忘记之前,王雯一直怕他脱离掌控,到处打压他。
刚准备联系王雯,没想到她先发来了消息:「看到热搜了?来老地方一趟,现在。」
巫近涟盯着那条消息,除了怒气,怀疑更甚。
他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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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是王雯装修的一个专属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她的豪宅。
巫近涟推门进去的时候,王雯正靠在桌子边打电话,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继续对着话筒说。
“……对,先把那几个带节奏最厉害的号截图存证。联系平台,看能不能限流。嗯,发啥律师函啊,小打小闹罢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向巫近涟。
“坐啊,站着干什么。”
巫近涟没坐。他站在办公桌前,盯着王雯:“那些黑料,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王雯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放黑料搞我自己的人?巫近涟,你脑子被门夹了?”
巫近涟依然没动。
五年,王雯了解自己,他也足够了解对方。
这个表情,王雯在心虚。
理智慢慢回归,他没有证据,还不能撕破脸,问道:“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爆出来?我最近除了清斐那,没接别的工作,也没得罪什么人。除非——”
“除非有人想敲打你?”王雯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觉得是谁?陆骁的团队?谢云流的公司?拜托,你可不止清斐。《神晓》的第二季也要做了,你和周星泉关系也不一般,还有,之前你自己也不是说乐清漾看你不一般嘛。”
所以,王雯觉得如果他再那么发展,就会崩断手里的提线。那么干脆在脱离控制前,亲自打断人偶的手脚。
巫近涟抱胸,顺着王雯的话继续道:“乐清漾,不是你说的吗,她不可能对我们这种小人物下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
王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我只是提醒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之前爬得太顺了,有人看着不舒服,想给你使点绊子,很正常。来一根?”
巫近涟推回烟盒,冷漠道:“戒了。”随后声音提高了一点,“那你就这么看着?我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面上,现在王雯就是他的经纪人。
王雯可惜地收回手,一脸无辜:“刚刚我不是在帮你吗?巫近涟,是你太应激了。这点小风浪就让你慌成这样?你以前那些心理素质呢?又被沈和悌养废了?”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跟沈和悌重新有联系了?巫近涟眯了眯眼,面上依然冷静,带着点嘲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经和他和好了。你一直在关注我俩的动静。”
所以有多少风,都是王雯放出来的。
对面的王雯吸烟的动作也是一僵,表情有些停顿了,她也瞪回巫近涟,把烟蒂按灭:“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什么?因为那些粉丝不爱你了?因为网上有人说你几句不好听的了?”
“巫近涟,你醒醒吧,爱本来就是最廉价的东西,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他在乎。
其实他真的很在乎。
粉丝的爱是他除那假象的亲情之后,再次获得的,比较纯粹的爱。那些爱也是他洗刷过去污点的证明。
王雯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这种程度的黑料,掀不起大浪。你这几天低调点,别回应,装死就行。等过几天,大家注意力转移了,自然就散了。但你自己给我绷紧了,别再出什么岔子。”
“最好如此,不然我不介意去见你的丈夫,来聊下你的趣事。”巫近涟转身。
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王雯有答案,但不会告诉他。
所以不问了,浪费口水。
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捆绑,没有信任。
“巫近涟。”王雯叫住他。
他拉开门,直直地走,没回头。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今天黑你,明天捧你,都是生意。”王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什么温度,“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受着。受不了,就趁早滚蛋。”
听到这句,巫近涟带着讽刺笑着回答:“那这样,你猜法院那边会知道些什么?谁怕谁啊?”
他手上王雯的软肋,就是她和她丈夫的一些丑事。
为了拿下更多的财产,王雯做的事情可不能见光。同样的地点,那则足以让她丈夫翻盘的电话,恰好,被他录到了。
现在王雯丈夫还在狱内,怕是这么多年都一直在心心念念这位妻子吧。
重新回到家,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巫近涟还是忍不住无力滑落。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说他太应激,心理素质差。
也没错。
他就是一个内心脆弱、不堪一击的人。
用傲慢和温和伪装自己,可一旦那层壳被敲开一道缝,里面全是腐烂的、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