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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手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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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就这样。
不会有比沈和悌更好的选择了。
巫近涟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压下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真的很容易心软呢，阿和。
沈和悌没意识到巫近涟的想法，他只是继续解释这个交易：“我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以后也会继续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而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陪着我，像之前那样。”
“不需要真心。”
沈和悌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最深的恐惧：“只需要表演。演得像以前一样……依赖我，撩拨我，偶尔示弱，偶尔索取。继续演，只要别让我看出来。”
他顿了顿：“这样，接受吗？”
虽然沈和悌掩饰得很好，但还是暴露了一秒他的让步，使他的话语多了些色厉内敛的味道。
巫近涟咀嚼着这个“交易”，它完全是一个悖论。让他表演，又要求没有痕迹。至少人类不可能做到。
一场赤裸裸的、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用表演出来的情感，换取沈和悌的庇护和资源。就像……就像最开始那样。
总感觉，哪里有一点难受。
是因为自己想要的挽回，不是这种没有尊严的方式吗？他接受了交易，像一只狗一样接受赏赐，得到救赎。
多么公平。
多么残忍。
他对沈和悌有感情，但是他更爱自己。这个交易又恰好能同时满足两点需要——救下自己，靠近沈和悌。
不过还是得问一下。
巫近涟用有些颤的声音道：“你明明可以……可以彻底摆脱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交易？”
沈和悌偏过头，然后，轻轻地说：“因为我习惯了你。这也是你习惯的模式。我们会各自付出，各自回报。”
巫近涟：“好…成交。”
沈和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调出一个简单的条款列表。
“我初步的意向。”他把手机递过来，“条款可以协商，但核心不变：我提供技术和资源支持，你提供陪伴服务。”
巫近涟低头看着屏幕。
「甲方（沈和悌）义务：1.协助乙方处理当前舆情危机；2.在乙方需要时提供资源，资金，技术支持」
「乙方（巫近涟）义务：1.在甲方需要时提供陪伴；2.配合甲方社交练习需求；3.保持联系畅通。」
「补充条款：本协议基于双方自愿，不涉及情感绑架或道德约束。甲方可提出终止交易，但需完成已约定的当期义务。」
没有“感情”，没有“喜欢”，没有“原谅”。巫近涟点头，问道：“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还有，部分事情是真的，该怎么洗？”
“……协议我会发你电子版。我需要你告诉我，哪些不是真的。”
巫近涟麻木地拿出手机加回好友，找出了几个传播最广的帖子链接发过去，又打了几行字标注他还记得的情况。
沈和悌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那枚磨砂耳环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有进展会通知你。”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
“沈和悌。”巫近涟忽然开口，“年节，需要我来吗？”
手指握紧了门把，又快速松开：“不用，我家人在。新年快乐。”
“好……谢谢，新年快乐。”
门轻轻合拢，将光彻底隔绝。
巫近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动。窗外传来遥远的鞭炮声，连续不断，像一场与己无关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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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第一场雨来得悄无声息。
细密的雨丝斜织在玻璃窗上，将窗外的城市灯火晕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巫近涟盘腿坐在地毯上，腿上摊着一本摊开的编织教程，身边散落着各色丝线、钩针和几个半成品——歪歪扭扭的杯垫，松紧不一的手绳，还有一个怎么看都像一团乱麻的挂件。
手指被丝线勒出浅浅的红痕，指尖因为反复勾挑而微微发烫。他做得很慢，很笨拙。
编织这件事需要一种他并不擅长的耐心和专注，每一针的松紧、每一次的挑绕都影响着成品的形态。
黑料已经悄然沉了下去。
几个带节奏最猛的营销号突然收敛，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被某奇怪地稀释。巫近涟看不懂，但知道是沈和悌完成了交易。
沈和悌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初步处理完毕。长尾效应需要时间自然衰减，保持静默。」
他回了「谢谢」，对方没再回复。
也许是巫近涟那天也威胁了王雯，事情一解决，就收到了对方的电话。
“算你走运，这次动静不大。”王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醉意，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麻将碰撞声。“如果这点小风浪就能把你彻底拍死，那你也就不值得我继续投注了。”
明明是始作俑者，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可惜，现在还没法脱离。
手指又被丝线勾了一下，轻微的刺痛让巫近涟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终于成型的编织品——一条深灰色与暗蓝色交织的手绳，纹路很简单，但也很整齐。
拆了好几次，总算看得过去了。
他又从剩下的一些作品里挑挑拣拣，选了几个包装好，打算寄给周星泉他们。
在给纸袋里放祝福卡的时候，巫近涟只写了一行「阿和，愿常安宁。」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换好衣服，拿起那个纸袋，出门。
重新来到熟悉的门前，沈和悌依然穿着家居服，气质柔软，没什么棱角。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工作状态中抽离。他看到巫近涟，只是侧身让开：“进来。”
巫近涟走进去，很意外落地窗前的地毯和靠垫居然还在。他以为早就被撤掉了。
沈和悌顺着他的目光，解释：“放着挺舒服的。”
所以没撤，别自作多情。
巫近涟扫视一圈，他的家里没有别人，是过完节就直接离开了吗？
“喝水还是咖啡？”沈和悌出声，表情不是冷漠，只能算是一种空白。
不，或许这才是他最舒适的情绪表达。对待普通人的正常态度。
“水就好。”巫近涟坐下，把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沈和悌倒了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目光扫过纸袋，没问。
“黑料的事，基本处理完了。”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手上捧了一个马克杯，“后续如果有复发，我会处理。你正常工作和生活就可以。”
“谢谢。”巫近涟拿起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壁传来的温度，“麻烦你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巫近涟放下水杯，拿起那个纸袋，递过去：“阿和，这个给你。我自己编的，手艺不好，就是一点心意。”
他说得很慢，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刻意的、但不过分的示好。
沈和悌接过纸袋，打开，取出那条手绳。深灰与暗蓝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巫近涟。
“为什么送这个？”
“过年嘛……”巫近涟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没什么好送的。听说编这种东西，能寄托一点……祝福。”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