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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和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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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悌接到巫近涟视频通话请求时，正结束研讨会第三天的冗长议程，回到酒店房间。
c市的夜晚透过落地窗涌入，远处是璀璨却陌生的霓虹。
疲倦感像潮水般涌上，却在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的瞬间，奇异地消退了些许。
他点击接通。
画面晃动了几下才稳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银灰色的、蓬松的毛发，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然后镜头拉远，露出了巫近涟带着笑意的脸，以及被他抱在怀里、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并没有挣扎的西格玛。
“晚上好，阿和。”
巫近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清哑些，背景是沈和悌熟悉的自家客厅，“西格玛陛下说想你了，非要跟你打个招呼。”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西格玛在巫近涟怀里扭了扭，仰起头，对着镜头“喵”了一声。
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懒散，反而有点娇，绿宝石眼睛望着屏幕，尾巴尖轻轻扫过巫近涟的手腕。
沈和悌看着屏幕上这一人一猫，尤其是巫近涟脸上那抹轻松自然的笑意，以及西格玛那温顺亲人的姿态，一直微微绷着的肩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还好。他们相处得不错。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西格玛身上停留片刻，才移到巫近涟脸上，“她没给你添太多麻烦？”
“怎么会？”
巫近涟立刻说，伸手揉了揉西格玛的下巴，大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西格玛可乖了，吃饭准时，喝水积极，晒太阳自觉，简直就是模范宠物。”
他面不改色地省略了早上餐桌上的爪印、绿植旁的土以及试图够风铃的惊险一幕。
沈和悌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眼神柔和了些：“那就好。”
“对了，你看这个。”巫近涟调整了一下镜头，另一只手拿起一个东西凑近屏幕。
那是一个用鹅黄和白色毛线钩织的小小围脖，款式简单，但能看出针脚不算特别均匀，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带着明显的不熟练。
“我给西格玛钩了个小围脖，天冷嘛，它老喜欢去阳台。”巫近涟语气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弄围脖，手艺有点烂，你不许笑。”
沈和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却莫名透着用心的小围脖，再看看巫近涟有些期待又有些赧然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细微的痒意。
“不烂。”他认真地说，顿了顿，补充道，“涟哥做得很好看。西格玛喜欢吗？”
像是听懂了，西格玛适时地扭过头，用鼻子蹭了蹭巫近涟手里的围脖，又“喵”了一声。
“你看，它说喜欢。”巫近涟笑起来，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小心地把那个小围脖套在西格玛的脖子上，黄和白衬着它银灰的毛发，意外地和谐。西格玛似乎有点不习惯脖子上多了个东西，甩了甩头，但没挣扎，任由巫近涟给它戴好。
看着屏幕里戴着自制围脖、显得有点傻气又可爱的自家猫，还有那个手指轻柔地调整围脖位置的人，沈莫辞胸腔里涌起一种陌生而温热的充盈感。
这种隔着屏幕、看着另一个人在自己家里，照顾着自己的猫朋友，并为此花费心思的感觉很奇异，却不讨厌。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巫近涟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笑容依旧，“研讨会怎么样？累吗？”
“还好。信息量很大。”沈和悌回答，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而且不认识的人有点多。”他不满地拉下嘴角。
“那晚上好好休息，别熬夜看资料了。”巫近涟很自然地叮嘱，“c市那边好像这几天又降温了，你带的衣服够暖吗？”
“够。”沈和悌点头，看着巫近涟眼底清晰的关切，又问，“你呢？今天配音顺利吗？”
“挺顺利的，都是熟人，很轻松。”巫近涟说，略过了苏棠那番热情洋溢的“恋爱指导”，“您的养猫服务正常进行中，大人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好啊。”沈和悌弯着眉眼，明显被巫近涟逗到了。
“阿和，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巫近涟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还是提醒道，“晚安。”
“好，晚安。”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沈和悌自己的脸，以及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弧度。
酒店房间重新被寂静包围，但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屏幕另一端传来的温暖声响和画面，仿佛驱散了些许的无聊。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开相册，将刚才视频时下意识截下的一张图保存下来。
画面里，巫近涟正低头笑着给西格玛戴围脖，带着他买的耳饰，侧脸线条柔和。西格玛仰着头，绿眼睛望着他。
暖黄的灯光，将这一幕晕染得格外宁静。
屏幕另一端，巫近涟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的暖意。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向怀里的西格玛。
刚才还乖巧温顺、任他摆布的大猫，此刻已经不耐烦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跳到地上，开始用爪子试图扒拉脖子上那个新围脖。
显然并不像它刚才表现得那么“喜欢”。
“啧，小骗子。”
巫近涟轻笑着，伸手把它捞回来，小心地解下围脖，“不喜欢就不戴，别挠坏了，这可是我一针一线钩的。”
西格玛获得自由，立刻窜到沙发另一端，离他远远地坐下，开始认真舔毛，仿佛要清除掉刚才被迫“营业”的所有痕迹。
巫近涟也不恼，拿着那个针脚歪扭的小围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毛线纹理。
刚才沈和悌说“很好”时，那双隔着眼屏幕依然显得专注认真的眼睛，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他起身，走到沈和悌惯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边坐下。西格玛舔完毛，瞥了他一眼，这次没再捣乱，只是跳上了茶几，在桌布上找了个位置趴下，绿眼睛半眯着。
一人一猫，保持着某种“相敬如宾”的距离。
巫近涟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架子上那些摆放整齐的工艺品，还有一些书籍。他想起苏棠的话——惊喜，用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趴在近处假装在睡觉的西格玛湿润的鼻尖。
西格玛不满地甩了甩头，却没躲开。
“喂，”巫近涟低声自言自语，像是在问猫，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我该给他准备点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西格玛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噜，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嘲讽。
巫近涟靠在沙发里，开始认真思考：不是基于对方喜好以换取什么，而是单纯地，想让那个人开心。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鲜，像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不可否定的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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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乐清漾刚结束手上的事，为自己准备了一盘美味的茶点。拿起私人手机，看到了儿子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一切顺利，西格玛有人照顾。」
附带一张截图，明显是视频通话的界面一角，能看到一只戴着黄色围脖的猫脑袋，和一只正在抚摸猫的、骨节分明的手。
这只手，巫近涟那小子的。
她挑了挑眉，回复：「西格玛看起来被照顾得不错。你心情也不错？」
沈和悌几乎是秒回：「嗯。」
乐清漾看着那个简单的“嗯”字，能想象出儿子此刻可能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装平静的表情。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打字：「能照顾好宠物的人，至少有点耐心。专心开会，回来再说。」
发送。她放下手机，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考量，但最终，那丝考量被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缓和取代。
至少，小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开心很多。
那个巫近涟……也不完全是个只会索取的麻烦。
至于儿子刻意省略的、没有提及的更多细节：比如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比如那个“照顾”具体到了哪一步，乐清漾没有深究。
有些事，点到为止的观察，比刨根问底的审问，更适合她那个心思敏感又倔强的儿子。
沈和悌握着手机，看着母亲那句“能照顾好宠物的人，至少有点耐心”，耳根的热意迟迟不退。
他当然不敢告诉母亲，他们不止是“照顾宠物”的关系，也不止是“合约”关系。
那个古镇烟花下的吻，和之后车内混乱的坦白与试探，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塞在他心口，又暖又乱。
闭眼，巫近涟低头给西格玛戴围脖的侧脸，还有那句温柔的“晚安，阿和”，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