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好，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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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阿和会喜欢吧。”
巫近涟费力地拽着长长的丝带，有点苦恼地看着眼前巨大的礼物盒子。
为了绑住眼前的盒子还不弄乱里边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绕了好久。
现在盒子上系着缎带，打了个不太标准的蝴蝶结。
里面装的不是实体物品，至少大部分不是。那更像是一份无形的、沉重的，却也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赤诚的“赠予”。
手机上是他刚刚发出的消息：「阿和，明天你生日，今天方便过来一下吗？有点东西想给你。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他怕明天沈和悌或许有家人安排，也怕自己那份过于用力的“惊喜”会成为一种压力。
回复来得很快：「好，马上到。」
没有问是什么，没有犹豫。这种直接的信任，让巫近涟心头不仅有高兴，又生出更多勇气。
他转身走进厨房。
操作台上，一个不算特别精致但看得出花了心思的奶油蛋糕已经完成。浅蓝色的底色，边缘点缀着银色的糖珠。他用深红色的果酱，在蛋糕表面一笔一划、有些小心翼翼地写满了字：
「祝阿和生日快乐」
「平安健康」
「代码永无BUG」
「西格玛永远爱你」
「每天都比昨天开心一点」
「愿你所愿皆可实现」……
字迹不算漂亮，甚至因为果酱的黏稠而有些笔画粘连，但每一句都朴实得近乎笨拙，挤挤挨挨地铺满了整个蛋糕表面，全都是巫近涟真心想出的祝福。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和悌有他这里的钥匙，从沈和悌帮他录了指纹之后，巫近涟就硬塞给他了。
巫近涟心跳快了一拍，擦干净手，走出厨房，准备迎接。
沈和悌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水汽。他今天难得地抛弃了大衣和卫衣，而是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是巫近涟之前带着他挑的。
“阿和。”巫近涟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
“嗯，有点。”沈和悌应道，目光在巫近涟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客厅，“你说有东西要给我？”
“嗯，在那边。”巫近涟引他走到茶几旁，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盒子，“还有我做了个蛋糕。不过字写得有点丑，你别笑。”
沈和悌的视线先落在那个系着蓝色缎带的盒子上，微微怔了怔，似乎没料到是这么大一份“东西”。然后他才看向厨房方向，看到了操作台上那个写满字的蛋糕。
他走过去，站在蛋糕前，安静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祝福语。看了很久，久到巫近涟开始担心是不是太幼稚或太逾越时，他说道：“哥，我很喜欢。”
他转过头，看向巫近涟：“谢谢。”
巫近涟松了口气，心头微暖。“先看看这个？”他指了指礼物盒。
沈和悌点点头，走到茶几旁。
他解开那个有些丑陋的蝴蝶结，掀开盒盖。里面没有华丽的装饰或昂贵的礼物，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
一个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盒底中央。
几本边缘有些磨损、款式各异的笔记本，用一根朴素的麻绳仔细地捆在一起，放在U盘旁边。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子。
沈和悌的目光落在那几本日记本上。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粗糙的麻绳和笔记本陈旧的外壳，却没有立刻拿起，而是先拿起了那个U盘。
“这是……”他看向巫近涟。
巫近涟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着他，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然：“U盘里，是我能找到的、过去的几乎所有‘痕迹’。”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从我刚开始接触配音时的练习音频，到后来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商配、网配片段，包括一些试音失败或者根本没采用的录音。还有……一些我私下录着玩的、从来没给别人听过的东西，嗯先留点悬念吧。你可以慢慢听。”
他专注地看着因为他的话而呆住的沈和悌：
“我还整理了一些以前的照片扫描件，不多，我不太爱拍照。以及……所有我能找到的，我的文字记录，好的，坏的，中立的。还有一些早期在论坛或社交媒体上的言论截图…可能有些幼稚中二，不准笑。”
沈和悌握着U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懂了。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资料”，这是巫近涟主动交出的、关于他过往人生的“数据备份”。
是那些光鲜履历背后的失败练习，那些公众形象之下的私人瞬间，那些或许并不光彩的“黑历史”。
“这几本日记，”
巫近涟的目光移向那捆笔记本，声音低了些，“从中学开始断断续续记的。里面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对未来的迷茫，有愤怒，对自己的厌恶，也有偶尔捕捉到的一点快乐。没什么文采，就是流水账，甚至有些内容……很阴暗。但我没删改，原样在这里。”
他抬起头，直视着沈和悌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表演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坦诚：
“阿和，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如果你真的想查，这些东西你可能早就通过别的途径看到了，甚至能看到更不堪的。但我还是想亲手把它们交给你。”
沈和悌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一些热，他微微抬头，想平复心上的震撼和眼里的湿润。
巫近涟还在说，胸腔因为情绪的翻涌而微微起伏：
“因为我希望你能有安全感。不是基于你掌控了多少关于我的信息，而是基于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信息，包括那些我自己都不愿回首的部分，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你面前。
你可以随时查阅，随时审视。我过去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有过什么样的念头，都在这里了。”
“我不完美，甚至可以说……瑕疵很多。
但我希望，从现在开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是真实的、完整的、不设防的。
你可以因为了解全部的我而选择离开，那是我应得的。但我更希望……你能因为了解全部的我，而选择留下。”
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因为现在，以及未来，我不想再对你隐藏任何事。
我想让你知道，你看重的、在意的、甚至可能……喜欢上的，就是这样一个并不完美、有过不堪、但正在努力变得好一点的巫近涟。”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和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
沈和悌握着那个冰冷的U盘。
他看着盒子里那捆象征着岁月与隐秘心事的笔记本，再看向地毯上那个仰着脸、目光执拗又脆弱地望向自己的人。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让他无法顺畅呼吸。
他见过巫近涟精心算计的样子，见过他脆弱示弱的样子，见过他狼狈坦白的样子，也见过他温柔含笑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主动剖开自己所有防御、将最柔软也最不堪的内里捧到他面前，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和忐忑的巫近涟，是陌生的，却比任何时刻都更真实，更有冲击力。
这是“交付”。
涟哥是将自己过去的全部重量和未来的所有可能，都系于他手的、孤注一掷的信任。
沈和悌一直没有说话，久到巫近涟几乎以为时间凝固，心一点点往下沉时，他才终于动了。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将U盘和那捆笔记本放回盒子里，像对待珍贵的易碎品。然后，他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里面不是戒指，也不是项链。
是一条设计极其简洁的纯金挂坠，形状是代表无限循环的符号“∞”，挂坠的链子看起来应该是有人手工编的。
“这是？”
“用配‘烬砚’赚的第一笔像样的报酬买的。”
巫近涟轻声解释，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无穷。在数学里，它没有边界，永恒延续。对我来说……它像两条交织的线，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他站起身，走到沈和悌面前，从他手中拿起那条挂坠。
“我希望，”巫近涟的声音虽然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郑重，“我和你之间，也能像这个符号一样。”
“过去的痕迹或许无法抹去，但未来的路，可以没有边界，一直延续下去。”
沈和悌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和那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配合着低下了头。
微凉的链条擦过颈后皮肤，轻微的“咔哒”声，锁扣合拢。
那个小小的、温润的“∞”符号，垂落在他锁骨下方，贴着皮肤，渐渐被体温带热。
巫近涟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抚平链子，指尖无意间擦过沈和悌后颈的肌肤，引起他生理性的战栗。
“阿和，”巫近涟收回手，却没有退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他看着沈和悌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甚至有些空茫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脸。
他不再犹豫，将心底翻涌了无数遍、排练了无数次的话，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不是合约里的‘陪伴’，不是算计后的‘选择’，就是很单纯的，巫近涟喜欢沈和悌。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也想被你照顾，想分享所有的好与不好，想参与你的未来。”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空气再次凝固。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乌云翻滚，隐隐有雷声闷响。
沈和悌站在原地，脖子上挂着新戴上的纯金“∞”符号，面前是那个将他过往和盘托出、此刻正屏息等待他判决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膜鼓噪，脑海里却异常清晰。
他想起记忆里久远的游乐场，想起最早分享的那碗粥，想起深夜门口那个轻柔的拥抱和额头吻……
无数细碎的、温暖的片段，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太懂感情，不懂那些复杂和迂回的试探。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这个愿意把最不堪的过去摊开给他看、愿意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喜欢”的人，让他感到安心。
感到……不想放手。
所以，当那个简单的答案在心头浮现时，他几乎没有犹豫。
他抬起头，看向巫近涟紧张期待的眼睛，露出一个浅笑：
“你好，男朋友。”
巫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紧接着，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从心底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紧张和忐忑。
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上前一步，似乎想拥抱，却又怕唐突，最终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和悌的手。
手指交缠，温度交融。
他学着沈和悌道：“你好，我的男朋友。”
再见，甲方大人。
沈和悌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看巫近涟灿烂得晃眼的笑容，自己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
但眼神是安定的，甚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窗外，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一刻伴奏。
安静地握了一会儿手，沈和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巫近涟，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发出邀请：
“明天我生日。母亲说要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看着巫近涟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的脸，继续说道：
“哥你要不要一起来？”
见那个推荐了“死亡微笑”的岳母大人？
巫近涟有些欲哭无泪，他不会只体验了一天男友就要被送走吧！
但是不能拒绝。
难得阿和邀请他进入他更私密、更重要的生活圈，他怎么能缺席。
巫近涟紧了紧握着沈和悌的手：“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你好，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