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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母亲?! ...

  •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有种被洗涤过的清冽。

      昨天,两个人吃完蛋糕后一起回了城西。

      一进门,巫近涟就熟门熟路地放下东西,然后对着审视他们的西格玛,伸出手指虚点了点。

      他用一种故作威严实则掩不住笑意的口吻说:“西格玛,看清楚了,以后我也是这个家的……嗯,‘爸爸’之一了。要听我话,知道吗?不准再故意打翻水碗,不准上餐桌,更不准半夜挠卧室门——

      当然,如果是想我了,可以适当考虑。”

      西格玛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

      她没管两个冒着粉红泡泡的奇怪二脚兽,直接转身不知道又跑哪去玩耍了。

      巫近涟故意指着猫离去的方向,可怜巴巴地看沈和悌:“你看它!”

      沈和悌没搭话。他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想着等会儿去给猫猫开个罐头哄一下。

      他就知道他们两个才没那么融洽。

      没得到回复的巫近涟跟在沈和悌身后,目光却被书房门口堆放的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吸引了。

      盒子不小,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或者奢侈品的包装,堆起来有半腿高度。

      “这是……阿姨送的生日礼物?”巫近涟问,心里暗咋沈母的手笔。

      “嗯。”沈和悌走过来,看着那两个盒子见怪不怪,“母亲送的。每年都这样。”

      巫近涟有些好奇,又觉得直接问不太礼貌。沈和悌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很自然地说道:“他们离婚了。我父母。”

      巫近涟一怔,看向沈和悌。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或阴郁的神色,依旧平静。

      “在我小的时候。”沈和悌补充道,走到沙发边坐下,“原因……比较复杂,但和平分手。我跟着母亲。”

      巫近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他自己也是父母离异、从小近乎被放养长大的,深知那种家庭破碎带来的不安和孤独。

      难道沈和悌的性格也和这个原因有关?他下意识地走到沈和悌身边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时候……很难过吧?”

      沈和悌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困惑,似乎不太理解巫近涟语气里的心疼:“没有很难过。”

      “他们分开前,关系就已经很冷淡了。分开后,母亲对我依然很好,父亲……虽然没有见面,但该给的关心和抚养并没有少。”

      他顿了顿,“他们只是不适合作为夫妻生活在一起,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作为我的父母。母亲给我的爱没有减少,父亲……也有他的方式。”

      今年可能有些不一样了……沈和悌的眼睛重新看向礼物,闪过一丝沉思。

      一边的巫近涟边听沈和悌的话,一边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他说得如此坦然,全然没有巫近涟预想中的创伤或怨怼。

      看来是真的,沈父沈母真的对他很好。

      巫近涟见那双眼睛清澈干净、不带一丝阴霾,心里那点同病相怜的酸涩化开了。他的阿和,是在一个即使破裂也依然有爱和尊重的环境里长大的。

      “那……你父亲明天会来吗?”巫近涟小心地问。

      沈和悌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会。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生日当天见面了。母亲说,父亲有他自己的生活轨迹。”

      他语气里没有失落,只是陈述。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桌旁,拿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我给母亲也准备了礼物。是珍珠项链。明天也是她的受难日。”

      “那……我明天要不要也准备点什么给阿姨?”

      一想到沈母建议的那个“死亡微笑”,巫近涟整个人就不太好了。

      第一次正式见面,空手好像不太好。

      他脑海里开始飞速盘算自己那点存款能买得起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用。”沈和悌很干脆地否决了,“母亲不会在意这些。她更看重……别的。”

      他没具体说“别的”是什么,但巫近涟大概能猜到——人品、态度、对他儿子的真心。

      可是,阿和……

      他好像已经拉了仇恨buff了 ╥﹏╥

      晚上巫近涟到底还是“厚着脸皮”留宿了——以“庆祝关系确立第一天”和“反正明天要一起去见阿姨,住一起方便”为理由,半是耍赖半是恳求地蹭在了主卧。

      当然,他很守“规矩”,反正沈和悌一觉睡醒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巫近涟轻手轻脚爬起来,钻进客房的浴室,开始了他漫长的“形象工程”。

      沈和悌被隐约的水声和走动声弄醒时,看到的就是巫近涟对着客房衣柜里几件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衣服,一副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样子。

      那几件衣服被来回比划,放下又拿起。

      “这件太休闲了……这件颜色是不是太跳?这件好像显得不够稳重……”巫近涟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沈和悌已经靠在主卧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只是吃顿饭。”沈和悌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笑意。

      涟哥这种样子,很少见。

      巫近涟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他,立刻抱怨:“阿和!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快来帮我看看,穿哪件好?”

      他拎起一件茶色的衬衫和一件棕色的格子针织衫,“这件配这条裤子怎么样?会不会太普通?要不要打领带?打领带会不会太正式?”

      沈和悌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慌乱和纠结,他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说不出的受用。

      他走过去,很随意地指了指那件衬衫:“这件就行。不用领带。”

      然后,他看着巫近涟依旧紧绷的脸,忽然生出一丝促狭,学着巫近涟以前那种带着撩拨的语气,慢悠悠地问:“之前跟我出门,去古镇,也没见你这么认真打扮啊,涟哥?”

      巫近涟:“……”

      他瞬间听出了沈和悌话里的调侃,耳朵一热,立刻放下衣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夸张的“滑跪”姿态。

      “我错了我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怠慢了咱们沈总监!以后每次见您,我一定都焚香沐浴更衣,给我们沈大人最棒的服务。”

      沈和悌被他这浮夸的表演逗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强自绷住,扭开头:“……油嘴滑舌。”

      “只对你。”巫近涟立刻接上,趁势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拿到糖的孩子一样跳开,抓起那件衬衫,“就这件!听阿和的!”

      沈和悌看着巫近涟窜进浴室的背影,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西格玛从门口进来,一把被“爸爸”抱起。

      沈和悌低头亲了亲十分享受的西格玛,一边小声道:“他现在,真的很可爱。”

      明明在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了好几下,现在装得那么害羞。

      “喵?”

      西格玛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一下触发了。她从沈和悌的怀抱里跳下,飞速地跑进浴室,拽着巫近涟的裤腿又出来。

      巫近涟:“你干嘛!等等,我的手机还在台子上!”

      西格玛没理,把已经换装好的巫近涟顶到“爸爸”面前,十分乖巧地又坐下了:“喵。”爸,我给你带来了。

      沈和悌忍俊不禁道:“西格玛真乖,早餐加个你最喜欢的罐头怎么样?”

      被猫猫用来“邀功”的巫近涟还愣在原地,就看见自己的阿和抱着那只坏猫走去加餐了。西格玛还特地冲他叫了一下。

      巫近涟:他发誓他看见这只猫笑了。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让阿和把你打入冷宫。

      西格玛目前地位稳固,深得阿和真心,看来只能徐徐图之。

      --

      沈母订的餐厅在s市CBD最高建筑之一的顶层,是一家闻名遐迩的高空旋转餐厅。

      电梯飞速上升时,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脚下越来越渺小的城市脉络。

      巫近涟不是没去过高档场所,但这里的视野和氛围,明显不仅仅是“有钱”就能轻易订到位子的。他再次深刻意识到,沈和悌的家世,恐怕远不止一个“技术精英”那么简单。

      等会儿沈母不会上演:“拿上这张支票,离开我的儿子”的戏码吧?

      巫近涟想到这,脸色更古怪了,边上的沈和悌注意到之后看得满是疑问。

      巫近涟立刻抬头挺胸站直,递了一个“他没事”的眼神。

      电梯门打开,侍者引他们入内。映入眼帘的是餐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能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沈和悌拉着亦步亦趋的巫近涟,走向一个挽着头发,穿着珍珠白色套装的高挑背影。

      等等……这背影,这发色,怎么有点眼熟呢?

      没等巫近涟想明白,沈和悌带着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开口:“母亲。”

      女人转头,妆容精致,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等等,我靠!

      巫近涟不由震惊开口:“母亲?!”

      这这不是那位和他聊过天,据说非常神秘有实力的投资人乐清漾吗!她居然是沈和悌的妈妈。

      ……哈哈哈,家人们他完蛋了。

      他刚刚还称呼了乐女士啥,“母亲”!!

      现在开口补个“阿姨”还来得及吗?

      看见他们走来,乐清漾抬起眼,目光先是在沈和悌身上停顿,她微笑着点头:“来了。”

      随即转向巫近涟,那目光便变得锐利而冷淡,像手术刀般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沈和悌看着巫近涟有些疑惑:“涟哥你不是和我母亲见过面了吗?”

      怎么这么惊讶?

      巫近涟看着打量的目光落在他和沈和悌握着的手上,不由一抖,但没松开,手握得更紧了。

      就是因为见过面了,他才惊讶。他都快吓死了。

      见目光越来越不善,巫近涟赶紧上前一步,按照昨晚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又不失恭敬:

      “乐阿姨,您好。我是巫近涟。生日快乐,也祝您……身体健康,事事顺心。”他差点把“青春永驻”说出口,还好刹住了车。

      乐清漾似乎对他还算得体的开场白不置可否,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淡淡道:“坐吧。”

      然后,在巫近涟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时,她忽然又开口:“先别急着改口。‘母亲’这个称呼,不是随便谁都能叫的。”

      巫近涟动作一僵,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差点碎裂。他稳了稳心神,立马应道:“是,乐阿姨。”

      沈和悌看了乐清漾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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