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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觅得铁证，静待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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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院内，窗明几净。朱玉瑶正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却迟迟未曾落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渐黄的梧桐树上，思绪却早已飘向了书房的方向。那日从书房出来，靖安侯的神色她看得真切，那份对柳氏的失望与怀疑，已然浓得化不开。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父亲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柳氏失宠只是时间问题。但朱玉瑶深知，仅仅依靠父亲的怀疑，还不足以彻底扳倒柳氏。柳氏在侯府经营多年，又有娘家作为依仗，想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给她致命一击。
而那证据，便是柳氏私吞她生母嫁妆的铁证。生母在世时，乃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夫人，嫁妆丰厚，品类繁多，其中不乏稀世珍宝。当年生母骤然离世，柳氏以继室身份入主中馈，没过多久，生母的嫁妆便渐渐没了踪迹。朱玉瑶年幼时虽懵懂，却也隐约记得生母的嫁妆清单何等丰厚，如今想来，定然是被柳氏据为己有了。
“张嬷嬷。”朱玉瑶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轻声唤道。
话音刚落，张嬷嬷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小姐，您有何吩咐？”张嬷嬷是朱玉瑶生母的陪房，自小看着朱玉瑶长大，对朱玉瑶忠心耿耿，也一直记恨着柳氏私吞旧主嫁妆、苛待旧主之女的行径。
朱玉瑶抬眸看向张嬷嬷，眼神坚定地说道：“嬷嬷，如今父亲已然对柳氏心生怀疑，这正是我们查找证据的最佳时机。你之前一直在暗中打探我生母嫁妆的下落，如今还需加快脚步，务必找到柳氏私吞嫁妆的铁证。”
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说道：“小姐放心，老奴一直未曾松懈。这些日子，老奴借着打理府中杂事的由头，暗中联络了不少当年伺候过夫人的旧人，也打探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柳氏行事极为谨慎，将此事做得极为隐秘，想要找到确凿证据，并非易事。”
“我知道此事不易。”朱玉瑶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但越是不易，越要坚持。柳氏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定然会狗急跳墙，我们必须在她动手之前，找到证据，将她彻底扳倒。否则，一旦让她找到机会反扑，我们恐怕会陷入被动。”
张嬷嬷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所言极是。老奴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就加大排查力度，务必尽快找到证据。”她在侯府待了几十年，人脉遍布府中各个角落，上到管事嬷嬷，下到洒扫丫鬟，都有她认识的人。这也是朱玉瑶放心让她去查找证据的原因。
“嬷嬷行事需万分谨慎。”朱玉瑶叮嘱道，“柳氏如今定然对府中动静极为敏感，若是让她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她，恐怕会提前销毁证据，甚至对我们不利。一切都要暗中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
“老奴省得。”张嬷嬷恭敬地应道，“小姐放心，老奴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让柳氏察觉到分毫。”
说完，张嬷嬷便转身离开了瑶光院，开始着手加大排查力度。她先是找到了当年负责登记生母嫁妆的老账房，可老账房年事已高，记忆力衰退，只记得当年的嫁妆清单极为丰厚，却记不清具体的物品明细，更不知道这些嫁妆的去向。
随后，张嬷嬷又找到了当年伺候生母的几个旧丫鬟。这些丫鬟如今大多已经不在内院当差，有的被调到了外院，有的则嫁给了府中的下人。张嬷嬷费了好大的劲，才一一找到她们。
其中一个名叫小荷的丫鬟，当年曾负责打理生母的妆奁房，对生母的嫁妆颇为了解。小荷见是张嬷嬷找她，心中便已猜到几分。她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张嬷嬷，不瞒您说，当年夫人去世后没多久，柳夫人便以整理妆奁为由，将夫人的妆奁房封锁了起来。过了大约半个月，柳夫人又让人将妆奁房里的东西全都搬走了，至于搬到了哪里，我们这些下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可知，柳氏是让谁负责搬这些东西的？”张嬷嬷连忙问道。
小荷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好像是柳夫人的陪房嬷嬷李氏带人搬的。李氏是柳夫人的心腹，当年柳夫人嫁入侯府时，带了不少陪房，李氏便是其中最得信任的一个，府中很多隐秘的事情，都是李氏在帮柳夫人打理。”
“李氏？”张嬷嬷心中一动，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她早就知道李氏是柳氏的左膀右臂，却没想到柳氏私吞嫁妆的事情，竟然是李氏在从中协助。如此说来，李氏的住处，很可能藏着与嫁妆相关的线索。
从小荷那里离开后，张嬷嬷又找了其他几个旧丫鬟，可她们知道的情况都与春桃大同小异，并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张嬷嬷意识到，想要找到证据，必须从李氏身上入手。
接下来的几日，张嬷嬷便开始暗中留意李氏的动向。她发现李氏每日的行踪都极为规律，早上陪着柳氏在清芷院内抄写《女诫》，中午回自己的住处休息片刻，下午则会去府中各处巡查，监督下人们干活，傍晚再回到清芷院伺候柳氏。
李氏的住处位于侯府的西跨院，是一间独立的小院，院内只有她和一个贴身小丫鬟居住。小院的院门平日里都是锁着的，防守颇为严密。想要潜入院内查找证据，难度极大。
张嬷嬷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继续耐心观察。她知道，想要成功潜入，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日下午，张嬷嬷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日下午，府中突然来了一位柳府的客人，说是柳氏的娘家兄长派来的，有要事要与李氏商议。李氏接到消息后，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贴身小丫鬟匆匆离开了住处，跟着柳府的客人去了府外的一处茶馆见面。
张嬷嬷远远看到李氏离开，心中顿时一喜。她知道，李氏这一去，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这一个时辰，便是她潜入李氏住处查找证据的最佳时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嬷嬷又在西跨院附近徘徊了片刻，确认李氏已经走远，且周围没有其他下人留意后，才快速走到李氏的院门前。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张嬷嬷年轻时曾学过一些开锁的技巧，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小心翼翼地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没过多久，只听“咔哒”一声，院门便被打开了。张嬷嬷快速闪身进入院内，反手将院门关上，还特意从里面反锁，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进入院内后，张嬷嬷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正屋走去。正屋的门也锁着，张嬷嬷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房门。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旧木箱。
张嬷嬷知道，柳氏私吞的嫁妆定然是极为贵重的物品，不可能随意放在明面上。她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张桌子。她打开桌子的抽屉，仔细翻查起来。抽屉里放着一些碎银、账本和一些零散的物件，可这些账本都是府中日常开销的账目，并没有与朱玉瑶生母嫁妆相关的内容。
随后，张嬷嬷又检查了床底和椅子下面，可这些地方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张嬷嬷并没有气馁，她将目光投向了屋内那个最大的旧木箱。这个旧木箱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斑驳，上面还挂着一把铜锁。
张嬷嬷心中一动，觉得这个旧木箱最为可疑。她走到木箱前，尝试着打开铜锁。可这把铜锁极为牢固，她用铁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锁打开。张嬷嬷不敢强行砸开铜锁，生怕发出动静引来其他人。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是她用来防身的。
张嬷嬷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动铜锁的锁芯。她的动作极为轻柔，生怕损坏了铜锁。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咔哒”一声，铜锁终于被打开了。张嬷嬷心中一喜，连忙打开木箱。
木箱内装满了衣物和一些被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张嬷嬷没有放弃，她将木箱内的衣物和被褥一一拿出来，仔细翻查。可翻遍了所有的衣物和被褥，都没有找到任何与嫁妆相关的线索。
难道自己找错地方了？张嬷嬷心中有些疑惑。她明明已经打探到李氏参与了搬运嫁妆的事情，可为什么在她的住处找不到任何证据？
就在张嬷嬷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木箱的内壁。她感觉到木箱的内壁似乎有些松动。张嬷嬷心中一动，连忙仔细检查起来。她发现，木箱的内壁竟然有一层可以活动的木板，看起来像是一个夹层。
张嬷嬷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层活动的木板抽出来，只见木板后面的夹层里，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账本的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看起来极为普通。
张嬷嬷连忙将账本拿出来，快速翻开。只见账本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一笔物品的名称、数量、价值，还有物品的来源和去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物品，都与朱玉瑶生母当年的嫁妆清单相吻合。而且，账本上还清晰地记录着，这些物品被柳氏转移到了柳府，或者被柳氏变卖，所得银两也都存入了柳氏的私人账户。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张嬷嬷心中激动不已，双手都有些颤抖。这本账本，就是柳氏私吞朱玉瑶生母嫁妆的铁证！有了这本账本，柳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抵赖！
张嬷嬷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快速将账本合上，放进自己的袖中。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被李氏发现。
张嬷嬷将木箱内的衣物和被褥重新整理好，放回木箱内，再将那层活动的木板复位，最后锁好铜锁。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的陈设，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张嬷嬷才快速走出正屋，锁好房门，然后打开院门，闪身而出。她快速朝着西跨院外走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遇到府中的下人。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并没有遇到其他人。张嬷嬷走出西跨院后，并没有立刻返回瑶光院。她知道，此时李氏可能随时都会回来，若是她现在返回瑶光院，万一被李氏撞见，定然会引起怀疑。
张嬷嬷想了想，转身朝着府中的花园走去。她打算先在花园内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确认李氏已经回到住处，并且没有发现异常后，再返回瑶光院向朱玉瑶禀报。
张嬷嬷来到花园内一处茂密的竹林中，这里极为隐蔽，很少有人前来。她躲在竹林里，密切留意着西跨院的方向。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看到李氏带着贴身小丫鬟，慢悠悠地从府外走了回来，径直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张嬷嬷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李氏的神色。只见李氏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似乎与柳府客人商议的事情颇为顺利。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走进西跨院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李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张嬷嬷才从竹林中走出来，朝着瑶光院的方向走去。此时，她的心中依旧激动不已。这本账本，是扳倒柳氏的关键。只要将这本账本交给朱玉瑶，再由朱玉瑶呈交给靖安侯，柳氏必然会身败名裂，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此时的瑶光院内，朱玉瑶正焦急地等待着张嬷嬷的消息。她知道，张嬷嬷今日去寻找证据，风险极大。若是稍有不慎，不仅找不到证据，还可能暴露自己，打草惊蛇。
朱玉瑶坐在窗前，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张嬷嬷能够平安归来，并且能够找到证据。
就在朱玉瑶心急如焚的时候，院门口终于出现了张嬷嬷的身影。朱玉瑶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嬷嬷，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证据？”
张嬷嬷快步走到朱玉瑶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地说道：“小姐，找到了！老奴找到了柳氏私吞老夫人嫁妆的铁证！”
朱玉瑶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连忙问道：“是什么证据？在哪里？”
张嬷嬷从袖中取出那本蓝色封皮的账本，递到朱玉瑶面前，低声说道：“小姐，这是一本隐秘的账本，是老奴在李氏的住处找到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着柳氏私吞夫人嫁妆的每一笔明细，还有这些嫁妆的去向。有了这本账本，柳氏再也无法抵赖！”
朱玉瑶看着眼前的账本，心中激动不已。她伸出手，想要接过账本，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账本的那一刻，她却突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张嬷嬷，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嬷嬷，你找到账本的事情，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小姐放心，老奴行事极为谨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张嬷嬷连忙说道，“老奴是趁着李氏外出之际，潜入她的住处找到账本的，并且已经将现场恢复原状，李氏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朱玉瑶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账本，沉思了片刻，说道：“嬷嬷，这本账本暂时先由你保管。”
张嬷嬷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道：“小姐，这本账本是扳倒柳氏的关键，为何不现在交给您？”
“现在还不是时候。”朱玉瑶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柳氏如今与娘家联络密切，显然是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若是我们现在就将账本交给父亲，虽然能够扳倒柳氏，但也可能打草惊蛇，让柳氏的娘家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暂时将账本藏起来。等柳氏的阴谋彻底暴露，父亲对她的失望达到顶点的时候，再将这本账本拿出来。到时候，柳氏不仅会身败名裂，她的娘家也会受到牵连，再也无法翻身。”
张嬷嬷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小姐英明！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全。老奴明白了，这就将账本妥善保管起来，等合适的时机，再交给小姐。”
“嗯。”朱玉瑶点了点头，叮嘱道，“嬷嬷，账本的保管一定要万分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切记不可泄露给第三人。”
“老奴省得。”张嬷嬷恭敬地应道，“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会将账本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说完，张嬷嬷便将账本重新放回袖中，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她知道，这本账本承载着旧主的冤屈，也承载着小姐复仇的希望，她必须妥善保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朱玉瑶看着张嬷嬷将账本收好，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有了这本账本，她便有了彻底扳倒柳氏的底气。接下来，她只需耐心等待，等待柳氏自投罗网。
而此时的清芷院内，柳氏正与李氏密谈着什么。李氏将与柳府客人商议的结果禀报给柳氏：“夫人，娘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三日后，便是侯爷的生辰，到时候娘家会派人送来一份厚礼，并且会在宴席上提出，让侯爷立轩儿为世子。若是侯爷不同意，娘家便会联合其他几位官员，在朝堂上弹劾侯爷，说侯爷治家无方，纵容世子骄纵跋扈，不堪大任。”
柳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好！做得好！三日后的生辰宴，便是我们的机会。只要能够让轩儿成为世子，就算靖安侯怀疑我又如何？到时候，整个侯府都是我们母子二人的！”
李氏连忙说道：“夫人英明。只是，我们还要防备着朱玉瑶那个小贱人。她近日行事极为低调，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安。”
“一个小贱人而已，不足为惧。”柳氏冷笑一声，“她就算再有心计，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三日后的生辰宴，我们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定能一举成功。到时候，我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