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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质清芷，夺权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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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靖安侯府内的灯火早已次第熄灭，唯有瑶光院的西厢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如同暗夜中孤悬的星。朱玉瑶坐在梳妆台前，卸下了日间的钗环，只着一身素色寝衣，却毫无睡意。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心中默默等候着张嬷嬷的消息。
白日里张嬷嬷归来时，虽未将账本直接交予她，却已将找到证据的喜讯告知。朱玉瑶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让张嬷嬷先妥善安置账本，待入夜后再悄悄送来。她深知白日人多眼杂，稍有不慎便可能走漏风声，唯有深夜，才是最安全的时刻。
“叩叩叩——”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朱玉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连忙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道：“是嬷嬷吗？”
“是老奴，小姐。”门外传来张嬷嬷压低的声音。
朱玉瑶快步打开房门，让张嬷嬷闪身进来，随即又快速关上房门，还仔细栓上了门栓。她转身看向张嬷嬷，见其神色凝重，袖中鼓鼓囊囊，便知账本就在其中。
“嬷嬷，一路可还顺利？”朱玉瑶轻声问道，目光在张嬷嬷身上扫过，确认她并未被人察觉。
张嬷嬷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本蓝色封皮的账本，双手递到朱玉瑶面前：“小姐放心，老奴一路极为谨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下人，无人察觉。这便是那本记录柳氏私吞夫人嫁妆的账本。”
朱玉瑶伸出手，郑重地接过账本。账本入手微凉，封皮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谁也想不到，这小小的册页之中，藏着足以让柳氏身败名裂的惊天秘密。她深吸一口气，将账本放在桌上，缓缓翻开。
烛火跳跃，映照在泛黄的纸页上，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记录得极为详尽。朱玉瑶逐字逐句地仔细查看，越看，眼中的寒意便越浓。
账本的开篇，便记录着生母嫁妆的核心清单，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东珠手串、翡翠玉佩、赤金嵌红宝石头面，每一件都标注着具体的成色与价值；除此之外，还有数处良田的地契编号、城郊商铺的铺面地址，甚至连商铺的月例进项都有明细记录。
而在清单之后，便是柳氏的处置记录。朱玉瑶顺着字迹往下看，只见每一笔物品的变卖、转移都写得清清楚楚：何时将某件珠宝交由李氏带出府变卖，卖得银两多少，银两最终存入了柳氏的私人账户；何时将某块良田过户到柳氏娘家兄长名下，经办人是谁，有无签字画押；何时将某间商铺赠予柳氏的陪房亲戚，交易凭证藏于何处。
更让朱玉瑶愤怒的是，账本中还清晰地记录着柳氏与娘家勾结的证据。有多处变卖嫁妆所得的银两，都通过柳府的钱庄进行了转移，甚至有几笔交易，柳氏的兄长亲自出面担保，将部分贵重嫁妆直接运到了柳府藏匿。字里行间，皆是柳氏的贪婪与肆无忌惮。
“好一个柳氏……”朱玉瑶低声呢喃，指尖死死攥着纸页，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生母一生温婉贤淑，却没想到死后连自己的嫁妆都无法保全，被柳氏如此明目张胆地据为己有，甚至用来扶持娘家势力。这份恨意，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她的心头，越收越紧。
张嬷嬷站在一旁，见朱玉瑶神色冰冷，便知她心中怒火难平，连忙说道：“小姐，柳氏这般行径，简直是天理难容！有了这本账本，我们定能为夫人讨回公道！”
朱玉瑶缓缓合上账本，将其紧紧握在手中。她抬起头，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坚定：“嬷嬷，这账本确实是铁证。但正如我们白日所说，现在还不是将它交给父亲的时候。”
张嬷嬷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小姐，柳氏三日后便要在生辰宴上动手，我们若是不提前告知侯爷，岂不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告知父亲，自然是要的。但不是现在。”朱玉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柳氏想要借生辰宴夺权，我偏要在这之前，先断了她的左膀右臂。这本账本，便是最好的利器。我们可以用它来要挟柳氏，让她主动交出后宅的权力。”
张嬷嬷闻言，恍然大悟：“小姐英明！柳氏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名声与娘家的安危，只要我们拿出这本账本，她定然会乖乖妥协。若是能提前收回后宅管理权，柳氏就算在生辰宴上有什么阴谋，也难以施展！”
“正是如此。”朱玉瑶点了点头，“后宅是柳氏的根基，她之所以能在府中兴风作浪，便是凭借着管理中馈、调度下人的权力。只要我们收回这部分权力，她就如同断了翅膀的鸟，再难掀起风浪。到时候，就算她在生辰宴上发难，我们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她将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锦盒之中，锁好后，又将锦盒藏进了梳妆台下的暗格内。这暗格是她生母当年特意设置的，极为隐秘，除了她与张嬷嬷，无人知晓。
“嬷嬷，你先下去休息吧。”朱玉瑶说道，“明日一早，你随我一同去清芷院。我要亲自会会这位柳夫人。”
“是，小姐。”张嬷嬷恭敬地应道，转身退出了厢房。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朱玉瑶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清冷的夜风灌入屋内，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知道，明日的对峙，关乎着后续所有计划的走向。她必须沉住气，一步一步，将柳氏逼入绝境。
次日天刚蒙蒙亮，朱玉瑶便起身梳洗。她没有穿平日里温婉的粉色或白色襦裙，而是选择了一身石青色的褙子，搭配同色系的长裙，妆容也极为素净，只略施粉黛，却更显清冷威严。这般模样，倒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柔，多了几分不容侵犯的气场。
“小姐，都准备好了。”张嬷嬷拿着那只锦盒走了进来，将其递到朱玉瑶手中。
朱玉瑶接过锦盒，紧紧握在手中，沉声道：“走吧，去清芷院。”
此时的侯府，刚从沉睡中苏醒，下人们正忙着洒扫庭院、准备早膳，四处都透着几分忙碌的气息。朱玉瑶带着张嬷嬷，径直朝着清芷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恭敬地向她行礼，朱玉瑶只是微微点头，神色冷峻，步履匆匆。
清芷院的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丫鬟。见朱玉瑶前来，丫鬟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上前行礼：“大小姐安。”
“柳夫人在院内吗？”朱玉瑶冷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回道：“回大小姐，夫人正在院内用早膳。不知大小姐前来，有何要事？”
“让开。”朱玉瑶没有回答丫鬟的问题，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手中的锦盒沉甸甸的，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丫鬟们犹豫了一下，她们知道柳氏与朱玉瑶之间素有嫌隙，如今柳氏还在禁足期间，若是让朱玉瑶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们担待不起。可朱玉瑶毕竟是侯府的大小姐，她们也不敢贸然阻拦。
就在丫鬟们犹豫不决之时，张嬷嬷上前一步，厉声说道：“大小姐要见柳夫人，你们也敢阻拦？若是耽误了大小姐的事情，仔细你们的皮！”张嬷嬷在侯府待了几十年，威严十足，丫鬟们被她的气势震慑，连忙侧身让开了道路。
朱玉瑶不再多言，径直走进了清芷院。院内的景致依旧精致，只是因为柳氏被禁足，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多了几分沉闷。她穿过庭院，径直朝着正屋走去。
正屋内，柳氏正坐在桌边用早膳。她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色锦裙，虽然还在禁足期间，却依旧妆容精致，丝毫不见落魄之态。听到脚步声，柳氏抬起头，见是朱玉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浓浓的厌恶取代。
“朱玉瑶？你怎么来了？”柳氏放下手中的筷子，冷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耐，“我还在禁足期间，你擅自闯入我的院落，是想违反侯爷的吩咐吗？”
朱玉瑶没有理会柳氏的质问，径直走到桌边，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与柳氏相对而坐，神色冰冷地看着柳氏：“柳夫人，我今日前来，是有一笔账，要与你好好算算。”
柳氏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桌上的锦盒上，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我与你之间，有什么账好算的？你若是没事，就赶紧离开，免得惹我生气。”
“账自然是有的。”朱玉瑶缓缓打开锦盒，将那本蓝色封皮的账本取了出来，放在柳氏面前，“柳夫人，这本账本，你应该认识吧？”
柳氏的目光落在账本上，起初还带着几分疑惑，可当她看清账本的封皮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她死死地盯着账本，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这本账本，是她最隐秘的东西，她一直让李氏妥善保管在住处的夹层里，怎么会落到朱玉瑶的手中？
“你……你从哪里拿到的这本账本？”柳氏的声音有些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她的心跳得飞快，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深知，这本账本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我从哪里拿到的，柳夫人不必管。”朱玉瑶冷笑一声，将账本往前推了推，“你只需看看，这里面记录的内容，是不是都是真的。”
柳氏的目光落在账本的纸页上，那些熟悉的字迹，清晰的记录，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东珠手串、翡翠玉佩、良田商铺……每一笔都与她私吞的嫁妆吻合。尤其是那些与娘家勾结的记录，更是将她的贪婪与野心暴露无遗。
“不……不可能……”柳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侥幸，“这账本是假的！是你伪造的！你想陷害我！”
“伪造？”朱玉瑶嗤笑一声，拿起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签字说道，“柳夫人，这上面的签字，可是你的亲笔签名？还有这里，李氏的画押，你总不会不认识吧？若是你觉得这是伪造的，我们大可以请父亲过来，再找府中的账房先生辨认笔迹。或者，直接将账本呈给宗人府，让他们来评判真假。”
提到“宗人府”三个字，柳氏的身体猛地一颤。私吞嫡妻嫁妆，本就是大罪，若是闹到宗人府，不仅她会身败名裂，被休弃出府，她的娘家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被削去官职，彻底垮台。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柳氏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心中又惊又怕，又怒又恨。她看着朱玉瑶，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光芒，仿佛要将朱玉瑶生吞活剥一般。可她也清楚，现在的朱玉瑶手握铁证，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想怎么样？”柳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她知道，朱玉瑶既然拿着账本来找她，定然是有所图谋。与其在这里歇斯底里，不如听听朱玉瑶的条件。
见柳氏终于妥协，朱玉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神色冰冷：“很简单。我要你交出后宅的管理权。”
“什么？”柳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要我交出中馈权力？不可能！这是侯爷交给我的权力，我绝不会交出来！”后宅管理权是她在侯府立足的根本，若是交了出去，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交不交，由不得你。”朱玉瑶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要么乖乖交出后宅采买和下人调度的管理权，从此以后，安分守己地待在清芷院内，不再插手府中任何事务。要么，我就将这本账本交给父亲，再呈给宗人府。到时候，你和你的娘家，都将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柳夫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是保住自己和娘家的性命与名声，还是抱着那点权力不放，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柳氏的心中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一边是后宅的权力，是她在侯府经营多年的根基；一边是自己的名声和娘家的安危，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东西。两者之间，她必须做出选择。
她看着朱玉瑶那张冷静而坚定的脸，知道朱玉瑶绝不是在吓唬她。朱玉瑶既然能找到这本账本，就定然有胆子将它公之于众。若是真的闹到宗人府，她和柳家就真的完了。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她实在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可以。”朱玉瑶点了点头，给了柳氏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在偏厅等候。一个时辰后，我要听到你的答案。若是你还不做出决定，我就当你选择了后者。”
说完，朱玉瑶便起身，带着张嬷嬷走进了旁边的偏厅。她将账本重新放回锦盒中，紧紧握在手中。她知道，柳氏必然会妥协。没有人会为了一点后宅权力，赔上自己和整个家族的未来。
偏厅内，朱玉瑶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张嬷嬷站在她的身旁，低声说道：“小姐，您放心，柳氏定然会答应您的条件。她若是不答应，我们就直接将账本交给侯爷，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朱玉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自然知道她会答应。但这只是第一步。就算她交出了后宅权力，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她与娘家勾结，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三日后的生辰宴，才是真正的决战。”
张嬷嬷点了点头：“小姐所言极是。老奴会多加留意清芷院的动静，防止柳氏耍什么花招。”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朱玉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柳夫人的决定。”
两人再次走进正屋。柳氏依旧坐在桌边，神色憔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见朱玉瑶进来，柳氏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绝望与不甘，缓缓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交出后宅采买和下人调度的管理权。”
听到柳氏的回答，朱玉瑶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走上前，冷声说道：“很好。柳夫人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履行承诺。今日之内，你需将所有采买账目、下人名单以及相关的印信，全部交给我。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或者转移，休怪我无情。”
“我知道了。”柳氏有气无力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颓丧。她现在只想着保住自己和娘家，至于后宅权力，只能暂时放弃。等日后有了机会，她再想办法夺回来。
朱玉瑶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看了柳氏一眼：“柳夫人，记住你的承诺。安分守己，方能保全自身。否则，这本账本，随时会出现在父亲和宗人府的面前。”
说完，朱玉瑶便带着张嬷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清芷院。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握着锦盒的手微微用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坚定。
而清芷院内，柳氏看着朱玉瑶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恶毒的光芒。她猛地将桌上的碗筷扫落在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朱玉瑶！你给我等着！”柳氏厉声咒骂道，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你以为夺走了我的后宅权力，就能打垮我吗？三日后的生辰宴，我定会让你和朱玉瑾，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的贴身丫鬟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见屋内一片狼藉，柳氏神色狰狞，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夫人，您息怒啊！”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柳氏一脚踹在丫鬟身上，“去，立刻给我联系娘家！告诉他们，计划提前，三日后的生辰宴，我们必须成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轩儿成为世子！”
丫鬟被踹得连连求饶，连忙应道：“是，是，奴婢这就去！”
丫鬟匆匆离去后，柳氏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三日后的生辰宴，要么成功夺权，要么彻底覆灭。她必须孤注一掷，赌上自己和整个柳家的未来！
朱玉瑶带着张嬷嬷走出清芷院，阳光正好，洒在侯府的庭院中，暖意融融。可她的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嬷嬷，我们回去后，立刻着手交接后宅事务。”朱玉瑶沉声说道，“同时，密切关注柳氏与娘家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在生辰宴上，到底准备了什么阴谋。”
“是，小姐。”张嬷嬷恭敬地应道。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瑶光院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