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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想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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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啊想不到,好心进来通风报信,结果给浓眉毛和花木兰带来这么艰巨的任务。
魏天成正想着知难而退。
浓眉毛安慰,“花兄勿急,且随某去城楼看过难民再议。”
别了,我还是赶紧换花木兰回来看吧。
但路上来来去去都是人,完全不给人脱衣服的时机。
最后还是跟着浓眉毛爬上城楼,又在守卫的士兵指点下,俯看城外的难民。
今晚没有月亮,借着黯淡星光,依稀看见城墙下有黑影挤作一团。
魏天成嘀咕,“这能看出来什么。”
浓眉毛就说,“不如回营请张兄熬煮姜汤,送至难民跟前一探究竟。”
两个人转身下楼。
趁着楼梯里刚好没人,魏天成抓紧机会脱起来,“李队李队,我又感觉燥热……”
不料脚下的楼梯陡峭,身上的冬装又累赘,严重影响了我的发挥。刚解开腰上红绳就给它绊住,一个趔趄摔下去。
全靠浓眉毛眼疾手快,抓住我衣领,把我揽入怀中,又顺势来一个公主抱,稳稳当当冲下楼。
回顾我这二十三年漫漫人生,什么时候给大帅哥这样两脚腾空抱起来过啊。
整个人飞入粉红云端。
听见浓眉毛问话,“花兄感染风寒,军医嘱咐万不可受凉。这燥热可能忍耐?花兄?”
神魂全部颠倒,说不出一个字来。
浓眉毛又问,“那回到营区,交待张兄熬汤,随后到某帐篷治疗可好?”
神魂持续颠倒,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最后是城楼上的士兵嚷嚷,“花斥候为何这般怪异?”
这才发现自己宛如一只粘人的小浣熊,小胳膊小腿把浓眉毛扣得紧紧的。
魏天成慌忙从浓眉毛身上跳下来,含羞带怯地领头往回走。
回到营区,浓眉毛跟大家简要说明情况,再要胖子去熬姜汤。
胖子说着“现成”,晚饭的姜汤正好剩下半桶,加进热水,抬上推车即可。
胖子又说给魏天成,“烦请花神仙拿上一叠空碗。”
魏天成抱起碗。
听见浓眉毛小声询问,“那我们是去看过难民回来再治?”
哎呀,果然色令智昏,被浓眉毛这么一抱,彻底忘记我还要出去这回事。
现在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胖子已经推着车出发,空碗也到了自己手上,只得跟着他们朝城楼走去。
步出城门,距离难民至少还有十米远,魏天成就屏住呼吸。
这些难民都不洗澡的吗,在这样空旷的地方,也能散发这么浓烈的腐臭。
魏天成把碗交给浓眉毛,十分嫌弃地站得远远的。
浓眉毛和胖子负责把姜汤分给难民,未免对方起疑,只等他们喝完就撤。
三个人回到营区,立即被大家团团包围,询问有何发现?
浓眉毛发现,难民中混入一个健壮青年,还故意把脸涂黑以作掩饰。
胖子发现,难民们虽然上了年纪,动作稳健,完全不像饥民。
那我总得也有点发现吧,魏天成没话找话,“我发现他们浑身散发恶臭,就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胖子一声呵咦,“花神仙就发现这个?北夷小儿茹毛饮血,估计是带着没吃完的腐肉。”
浓眉毛询问,“他们衣衫单薄,也无甚行李,诸兄以为他们预备如何运送武器。”
大家纷纷闭嘴。
寒风呼呼,气温陡降。
魏天成现在是真的想走了,受苦受累还在主要,其次也不能耽误花木兰回来发挥聪明才智的宝贵时间。
然而浓眉毛见大家无计可施,又提议去搭建帐篷的空地现场研究。
大家都说好,自己也只好哼哧哼哧跟着跑。
来到空地,有人说,“敌人可会掘地道。”
浓眉毛摇头,“此地距离城墙虽不甚远,天气寒冷,泥土冻结,敌人要从守卫观察不到的位置掘地道进来,至少需要十日。”
又有人说,“敌人会不会已经买通城中居民或者士兵。”
给子哥更进一步,“居民不易接近此地,士兵也各有营区,要说杂流嫌疑最大,只是杂流将近两千,应该从谁查起?”
胖子说,“花神仙必有高见。”
那我就不得不问了,什么是杂流。
大家起哄,“花神仙装糊涂。”
全靠浓眉毛解释,“随军的技人匠人统称杂流。”
胖子又说,“谁人不知花神仙近来料事如神,这会不说,莫不是想着独自去中军帐邀功。”
其他人又起哄。
那我说点什么呢,“敌人会不会空投?”
魏天成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这个时代都没有飞机。
大家也问,何谓空投。
浓眉毛伸手往天空一指,“空投可是指从天上投下?”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吧。”
大家也摇头,除非天上神仙给敌人帮忙。
给子哥提议,“不如从杂流中的降卒查起。他们与我朝有着天然的仇恨,最可能通敌,譬如倾脚勒车人。”
见其他人连连点头。
魏天成小声问浓眉毛,“什么是勒车人?”
得知勒车人是降卒中的一支。因为擅长造车,负责制作部队过沼泽河流所需的战车,同时还承担倾脚之职。
“那倾脚又是什么?”
所谓倾脚就是把城中茅厕的粪便运至城外粪场晒干再拉回来卖给农夫作肥料的工作。
魏天成脱口道,“那不是又很臭?”
胖子一声呵咦,“花神仙今日张嘴闭嘴都是一个臭字。”
大家达成一致,勒车人嫌弃最大,借口运输粪便进出城门,刚好帮敌人带进来武器,催促浓眉毛赶紧去中军帐禀告。
浓眉毛把他的浓眉毛拧得紧紧地,思索片刻,一句一顿地说,“不、妥!”
大家异口同声,“有何不妥?”
“方才花斥候发现难民散发恶臭,可能携带腐肉。敌国素来豢养凶猛鹰隼,可叼取羔羊,此物最嗜腐肉。”
不等浓眉毛说完,给子哥也反应过来,“明日难民进城,城外敌人只等天黑,把武器缚于鹰身,鹰隼嗅觉灵敏,循着恶臭即可把武器送至难民手中。”
“这便是花斥候所说的空投,”浓眉毛迅速决定,“刚好宁州城中百姓亦有鹰隼,不如先寻几只放至城外,难民如真用此计,必定心虚逃遁。”
厉害厉害,莫非我英明决断(稀里糊涂),不靠连环画也帮大家解决了难题?
魏天成顿时也有了干劲,跟着大家兴冲冲赶往中军帐。
三位将军也难得意见一致,立即部署起来。
虽然得在寒风中站军姿,现场气氛紧张,就不觉得难熬。
听见有人来报,鹰隼已到位。
刘将军下令,放。
又听见有人来报,鹰隼直扑城墙外难民而去。
刘将军下令,弓兵准备。
又又听见有人来报,射杀一人,其余难民四散而逃。
刘将军下令,守牢城门,严加防守。
看见大家激动地你看他他看我,就知道危机化解。
虽然军功章啊有我的一半也有浓眉毛的一半还得有斥候队的一半,这是我第一次不依靠读者身份,独立改写了第七册原本岌岌可危的结局。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魏天成一口气打出十几个惊天大喷嚏。
其他人哄地笑起来。
浓眉毛递过来他的皮酒囊。
这是昨晚拒绝董攀的酒,又转移到浓眉毛这里?
“谢谢李队,我不会喝酒,真的真的,我连啤酒都不喝。”
浓眉毛劝说,“花兄小酌两口御寒。”
胖子也说,“李队可是好酒。”
其他战友则说,“李队亲自赏酒,你竟不喝。”
转念一想,这样喝酒岂不是等于跟浓眉毛间接KISS,马上盛情难却地尝了一小口。
没想到这酒甜丝丝,喝着就像是稍微有点冲鼻的玫瑰露。
魏天成又喝了两大口才把酒囊还给浓眉毛。
印象中,前一秒还听见胖子说,“花神仙嘴上说不喝,一口气喝干李队酒囊。”
跟着一阵风刮过,天地万物化为乌有。
半梦半醒间觉得身上发冷,以为是被子又掉下床,伸手捞回来裹紧,舒舒服服接着睡。
等到被手机闹铃,不对,我怎么是被叽叽喳喳真实的鸟啼声叫醒呢。
一个激灵睁开眼,果然,花木兰布满补丁的帐篷扑入眼帘。
我这是喝醉,在书里过了一夜?
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一床蓝色丝绸被。
认出这是浓眉毛的被子,该不会我们已经酒后乱来吧?
可惜掀开被子一看,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想必是没有少儿不宜的事情发生。
以及不盖还不知道,浓眉毛的被子里面套的不是棉被,而是一张皮草,难怪这么暖和。
倒是闻到嘴里的口气,意识到自己没洗脸、没漱口、没弄头发,本来年纪就偏大这会形象还很差,想要回去的心情变得迫切。
魏天成立即抱起沉甸甸的被子,钻出帐篷找浓眉毛。
非常不巧,迎面看见大家围坐在草地,正哈着白气,就着姜汤吃那坚硬如铁的胡饼。
魏天成远远地说,“李队李队,我帮你把被子放进帐篷。”
浓眉毛却说,“花兄先去洗漱,张兄特地给你备了热水与沐具。”
魏天成暗示,“我还有点别的事。”
浓眉毛没说什么。
胖子一声呵咦,“李队体恤,一早安排我给你烧水。你倒猖狂,连李队吃饭都敢催促。”
魏天成干脆明示,“李队李队,我需要那个,那个,你懂的。”
浓眉毛总算放下手里的胡饼和姜汤,起身过来,又接过被子,领头走向他的帐篷。
魏天成也顾不得突兀不突兀,尴尬不尴尬,一头钻进帐篷就脱掉复衣,脱掉长衫,再一件一件穿回来。
想不到我脱得艰难,穿得辛苦。然而结束流程,整个人稳稳当当还坐在帐篷里。
浓眉毛似乎也有些意外,询问,“花兄,花兄?”
一切都是严格按照规则来的啊。魏天成赶紧说,“我还是燥热,让我再治疗一次。”
然而再脱再穿还是纹丝不动。
浓眉毛又问,“花兄的燥热还未好?”
照亮这个世界的白光呢,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图书馆的沙发里。
怎么脱给浓眉毛看都不行了呢。
“我的燥热还没好转,还需要再治一次,最后一次。”
偏偏在这焦急时刻,帐篷外面响起给子哥的口哨声,“好你个小兰兰,光天化日跑进李队帐篷,宽衣解带,欲行苟且之事!”
这绝对是我自穿书以来排名第二的羞耻时刻啊。
魏天成慌忙穿好衣服,退出去,又一头钻进花木兰的帐篷里。
找到箭盒,找到原子笔,写给花木兰。
“在吗在吗,我怎么回不去,是不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乞速回乞速回。”
万万想不到,左等右等,外面已经在响起集合的鼓声,还是没有收到花木兰的回复。
结束穿书的规则失灵,写在手臂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