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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想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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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天成正在帐篷里心急如焚。
胖子过来催促,“花神仙还不快些,今日训练着铠甲,提枪带弓箭。”
早知道会被卡在书中,刚才就凑合着洗一下了。
魏天成厚着脸皮探头,“张兄张兄不知道热水还有没有?”
胖子一声呵咦,“花神仙不是瞧不上我的热水。”
“怎么会,那会我刚睡醒,有点起床气。”
胖子回击,“我看你纯属阴阳怪气。”
“张兄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胖子就说,“热水还在原处,要用速去。”
魏天成赶紧跑回草地。
找到昨晚给难民送姜汤的木桶,桶上搭一条毛巾,地下放一碟捣碎的皂角和盐。
伸手指试一试,桶里的水还有一丝温热。
哪怕条件有限,浓眉毛和胖子也在尽力给你准备。结果你非但不领情,还打搅浓眉毛吃早餐,惭愧不惭愧!
魏天成一边自我批评,一边捧水洗手,用盐漱口,用毛巾沾了皂角仔细擦脸,擦前胸后背。
虽然洗得不干不净,感觉上清爽许多,心情也变得平和,不那么焦急了。
想着既卡之则安之,先等花木兰回消息再说吧。量这连环画也不敢任由它的女主角长期滞留书外。
刚好集合的鼓声响第二遍,大家从帐篷出来。
问清楚枝枪、弓箭是统一存放,各自去取。魏天成先回去穿铠甲。
出门看伙伴,伙伴皆惊忙,“花神仙为何把铠甲穿成这般。”
“有什么不对吗。”
浓眉毛几步追过来,解开铠甲重穿。
原来书中习惯跟古装剧里看的不一样,大家是把铠甲穿里面,复衣穿外面。
魏天成解释,“我是觉得,那个把铠甲穿外面更安全。”
浓眉毛也解释,“铠甲昂贵,复衣价廉,所以铠甲做得窄小,复衣做得宽大。”
“难怪我穿得这么费劲”,魏天成犹豫了一下,想着道歉宜早不宜迟啊,果断开口,“不好意思今早打断李队吃早餐。”
浓眉毛笑着摇摇头,松开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花兄身体不适,可要某帮忙提枪。”
“我自己去、自己去。”
之前已经见识过花木兰的弓箭,完全拉不动。想不到她的枪更重,至少是宿舍桶装水的两倍。把它扛上肩膀,路都走得踉踉跄跄。
大家自然要问,“花神仙今日为何这样。”
“我我我感染风寒,体力不支啊。”魏天成拼尽全力来到教场,立即把枪卸下。
还在发愁接下来怎么办,又听见葫芦瓢通知,说什么今日乃“季秋之月”,训练以狩猎的形式进行,大家各自为队,上山打围,猎物少者为负巴拉巴拉。
别说射杀野兽,光是扛这么重的家伙爬山就力不能逮。
大一新生军训期间的经验回来。魏天成只犹豫了一秒,就白眼一翻,当场晕倒在地。
讨嫌的胖子马上大叫着“花神仙”,冲过来奋力掐我人中。
那我肯定不能醒啊。
胖子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大力度。
眼看我就要疼得哎哟叫出来。
全靠浓眉毛解围,“花斥候风寒未愈,今晨滴水未沾,且让他回营歇息吧。”
又全靠修补城墙期间建立的友谊,葫芦瓢把手一挥,宣布准了。
自己就上了——怎么是肥嘟嘟胖子的背呢。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被浓眉毛抱我飞入云端,被胖子抱只觉得好颠簸好难熬。
终于被胖子扔进帐篷,又等到大部队出营的脚步声消失,魏天成才敢爬起来脱卸身上的铠甲。
抬起手臂,差点热烈盈眶,花木兰的回复总算来了。
原来花木兰刚到图书馆,就撞见董攀,“避让不及。”
魏天成明知故问,“你避他干嘛。”
花木兰也有问不答,解释董攀见她感染伤寒,坚持要带她去寻医诊治巴拉巴拉。
这下就说得通了,应该就是因为花木兰离开了图书馆,才导致我回不去?
魏天成松一口气,打听,“你问问董攀现在几点?”
花木兰居然已经会看墙上挂钟,回复说两点。
得知自己卡在书里这么久,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一个多小时,又松一大口气。
花木兰催促,“我已避开董兄,仁兄速回。”
速回不是我想回就能回,得等浓眉毛回来才行。
花木兰问清楚规则立即说,“不如烦请董兄送我去一趟文化园。”
你上次脱衣服就已经被他看见啦,大白天的你还敢脱。魏天成赶紧制止,“你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其他人都上山打猎去了,你回来也没事。”
花木兰听说这话更着急了,“那我无故缺席,岂不是有损全队荣誉。”
“你又不是故意的,”魏天成转移话题,“你的枪叫什么,怎么那么重。”
这才知道那是一支梨花枪,重约七十斤!
花木兰可真是雄鹰一样的女子。
花木兰还在说,还是早点回来的好,即便不去打猎,也当帮胖子处理杂务、拾点柴火。
魏天成安慰,“我去替你拾柴火总可以了吧,你就踏踏实实和董攀聊聊天,吃点好吃的,书里时间过得快,只等浓眉毛回来我就结束附身。”
花木兰最后回复,“多谢仁兄沐具,照见明镜,方知自己形容这般狼狈。”
看来我的化妆包没有白准备,魏天成回复不客气,心情愉快地钻出帐篷,直奔城门。
跟当值的守卫打听哪里可以拾柴火,得知出城门往东就有树林。结果树林没找到,先遇见一大片屎堆,估计就是勒车人的粪场。
魏天成吓得屏住呼吸。再要绕路避开它,恰好经过一片开着白色小花的灌木丛。
凑过去一看,又摘下一朵研究,这不就是棉花吗。
魏天成瞬间打开思路,相比拾柴火,把这片棉花摘回去,每人匀一点缝在复衣里面保暖岂不是更好。
说干就干。刚开始没有经验,摘下来的棉花总是脏乎乎。摘了好一会才掌握技巧,捏住底部用力揪下,避开枯叶和硬壳。
以及棉花看着一大片,摘到手里就变成一小团,所以不能浪费,得彻底摘干净一株再摘下一株。
终于摘完,早已经累出一身大汗。刚好脱下复衣,把棉花包回营地。
经过艰苦的劳动,开始饥饿难耐,甚至都有点想吃坚硬的胡饼。
无奈之下干脆钻进帐篷睡大觉。毕竟睡着了就不觉得脏、不觉得饿了。
等到被大部队回来的动静吵醒,发现自己腰酸背痛手腕疼。
浓眉毛很快找上门来,隔着帐篷问,“花兄伤寒可好些?”
实在是辛苦采摘的棉花还没给大家用上,不然我现在就脱衣服走人。
但是也幸好没脱,掀开帘子一看,除了浓眉毛,斥候队的人都在。
浓眉毛递来熟悉的黑漆木碗,“今日有人猎得一头鹿,鹿血治疗伤寒最佳,花兄不如饮下。”
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可不敢喝啊。
无奈大家都在劝,快喝快喝,还扑闪着朴实、热情、都是为你好的眼睛。
魏天成硬着头皮一口气灌下去。
浓眉毛及时递来清水给自己漱口。
不知道是爱的温暖,还是鹿血的作用,整个人变得暖烘烘。
趁着等吃晚饭的空闲时间,魏天成转身抱出劳动果实,“你们看这是什么,棉花。”
结果大家都不认识“棉花”,还以为这是羊毛毡。
所以这是一个棉花没有普及的年代。
魏天成摊开棉花,介绍它如何如何保暖。
浓眉毛插话,“从来只有绵字,未曾见过棉字。”
原来这个时代连棉花的棉字都还不存在。
“李队李队,借你的复衣一用,我来教大家做棉衣。”
魏天成说着就脱下浓眉毛的复衣,再给每人发一团棉花,教大家把它拉扯成蓬松的方块,加入复衣前胸后背的夹层。
大家一一照做,穿回复衣都赞不绝口,“没想到此物如此暖和。”
棉衣搞定,胖子的晚饭也就绪。今晚有烤肉,香气四溢。
大家在草地围坐下来,切一块胡饼就着烤肉一起吃。
魏天成连啃好几块烤肉,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肉。
胖子回答,“长虫。”
好恶心!赶紧追问什么虫。
再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一看,看见堆在地上的五花蛇皮——原来我吃的是大花蛇啊啊啊。
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恶心干呕,冷汗直冒。
见我大汗淋漓,胖子连忙帮我脱掉复衣、脱掉长衫,拿手帕擦拭。
听见浓眉毛制止,“花兄当心风寒。”
胖子又连忙帮我穿回长衫和复衣。
前一秒,糟糕,这会其乐融融我还舍不得走啊。
后一秒,糟了个大糕,我怎么还在原地。
花木兰已经回到图书馆,我也是当着浓眉毛的面脱穿,为什么还是出不去呢?!
这下其乐再也没法融融,心情变得无比焦急。
趁着夜黑风高,几次闯进浓眉毛的帐篷。
尽管浓眉毛十分配合。一口气脱到气温骤降,下弦月高悬,自己还卡在书中。
唯一值得欣慰的,期间几次询问花木兰时间。回复是两点一刻、两点半、两点三十六。
现实世界的时间走得这样慢,应该还在等我回去吧。
有人呜呜吹响牛角号——熄灯就寝。
魏天成不得不回来花木兰帐篷,一声长叹躺下去。
正烦躁地蹬脚、挠头,怎么会这样,想不通啊想不通!意外听见浓眉毛隔着帐篷小声叫花兄。
掀开门帘一看,浓眉毛送来一个亮着红光的粗陶罐子。
东西虽然是第一次看见,拿到手里就秒懂,这是古代的暖宝宝。
“花兄保重,燥热过去,恐有寒颤发作。”
见浓眉毛起身要走,魏天成连忙钻出帐篷,“李队李队,你把手炉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浓眉毛就说,“这个时节某本就不用手炉。”
魏天成正要动情地说……不提防身后帐篷里探出来一个大圆脑袋。胖子一声呵咦,“李队,你找我要木炭的时候可未提及是给花神仙烧手炉!”
魏天成正要害羞地说……不提防身后帐篷里又探出来一个脑袋。
给子哥说,“末将手脚冰凉,不知可有人借手炉一用?”
难怪古人云隔墙有耳。隔着这样单薄的帐篷,更是毫无隐私可言。
魏天成正要窘迫地说……浓眉毛丢下一句“诸兄寐善”,转身就撤。
魏天成也钻进帐篷,抱着热乎乎的手炉躺下。
虽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被卡在书中,其乐又开始融融,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我只能再卡这一晚,睡醒我必须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