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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想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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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睡中被说话声、脚步声吵醒,发现自己在花木兰的帐篷里踏踏实实又睡了一觉。不禁感慨,我这适应恶劣环境的能力还挺强,只不过平时没有给我展示的机会。
跟着才注意到帐篷外火光闪烁,人影憧憧,正在想怎么这么早就集合。
胖子掀开帘子催促,“花神仙还不快些集合,只差你一人!”
魏天成试探着开口,“张兄话说现在有没有热水……”
“没有没有,”胖子直接伸手拽起魏天成就走。
蓬头垢面地列队站好,又听浓眉毛布置任务。
原来是刘将军临时派人传令,要斥候队即刻出营设置“土河”。
看见已经有人牵来马匹,不由得暗叫一声糟糕,我不会骑马啊。
好在浓眉毛飞身上马,立即弯腰冲自己伸来胳膊。
魏天成顺势爬上他马背坐好。
胖子一声呵咦,“花神仙为何不自行骑马。”
给子哥不说话,吹出一个古怪的口哨,引得大家笑起来。
浓眉毛这才解释花斥候伤寒未愈,就领头跑起来。
这次虽然是跑在平地,呼呼冷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更可怕的是这风里还裹挟着泥沙。咬牙坚持到下马,嘴巴鼻子全都是土,头发更像是灌了水泥,手都插不进去。
这个情况也确实用不着洗漱,以及古代军人的生活可真是苦啊!
所谓的设置土河,原来就是挖坑。
在敌我双方必经之路上横着挖一条十步来宽的浅坑,填上细土,仔细扫平。
这样一来,往后只消每日派人巡查。
敌人若敢逾越,必然会在上面留下脚印。
轮到动手干活,才注意到别人都带了铁镐、扫帚等等工具,自己却两手空空。
最后还是全靠浓眉毛,主动递过来一把铁镐。
然后所有人分作两组,从道路两头相向挖过来。
魏天成一镐子挥下去,拼尽全力拔出来,只挖出来法式小面包那么大的一块土。
这次就全靠跟自己结队的给子哥十分给力,从对面嚓嚓几下挖过来,帮忙追平进度。
但是呢,难免要挨他取笑。
“小兰兰风寒未愈,夜里又连跑十几趟李队帐篷,难怪体力不支。”
“李队似乎力有不足,次数虽密、间隔甚短。”
“小兰兰不如今夜来我帐篷,准让你彻夜无眠。”
虽然听得人脸红耳热,全靠有这些玩笑话转移注意力,顺利熬过辛苦的一个时辰,在非常难挖的冻土上挖出一个大坑。
接下来就是用铁镐把挖出来的土块拍打碾细,填入坑道,轻轻扫平。
大功告成,所有人都席地躺下来休息。
原本漆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泛蓝。紧跟着,天边出现一道金光,照亮厚重云层。云层又迅速变幻出深紫、粉红、深红。
在自己的世界呆了二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的朝霞火烧云,在书里第一次看见了。
魏天成正遗憾手边没有手机,没办法拍照。忽然看见胖子腾地跳了起来,狂舞胳膊、狂跺脚。
大家还当他闹着玩呢,笑着提醒他不要太大动作,仔细被敌人发现。
给子哥及时发现不对劲,“叫你贪吃,可是被胡饼噎住了?”
原来胖子带了胡饼过来吃独食,狼吞虎咽吃得太急,卡住了喉咙。
大家紧张地围过去。
浓眉毛扳开胖子嘴巴试着捅他喉咙,想让他呕出来。
胖子非但吐不出一滴水,呼吸还变得困难。
海姆立克急救法!
魏天成猛地想起本科选修课学来的技能,一边努力回忆都有哪些步骤,一边就冲过去,从身后抱住胖子。
第一步是什么来着,左手握拳,右手捏住左拳,用力撞击胖子胸骨。
然而一口气撞了十几次,胖子丝毫没有呕吐的意思。
对了,忘记右手拇指要抵住他的胸。
然而又这样撞了十几次,胖子还是完全没有呕吐的反应。
浓眉毛忍不住询问,“这办法确实可行?”
“绝对可行。”
“花兄操作无误?”
“没有啊。”
“那换某一试?”
魏天成还在介绍注意事项。
浓眉毛把胖子悬空抱起,用力撞击。
胖子立即哇的一声吐出胡饼,呜呜咽咽哭出声来。
原来是我力气不够。
大家纷纷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
有人动手解开胖子的复衣、长衫,好让他透气。
浓眉毛也递过来长衫,“花兄赶紧换上。”
魏天成这才发现自己挖坑偷懒没出汗,抢救胖子倒累出一身大汗,把贴身的长衫和外面的复衣都湿透了。
“那李队怎么办?”
浓眉毛说,“无妨,某穿复衣就行。”
魏天成也确实觉出冷来,赶紧道谢,接过长衫。
原本已经对脱穿衣服不抱任何希望。
神奇的事情发生,浓眉毛的长衫穿上身,还能感觉到上面的体温。
眼前一亮,久违的白光骤然落下,自己坐在了图书馆的沙发。
虽然完全没有头绪,失效的规则到底是怎么恢复。
心里还是涌起一阵狂喜,总算是回来了!
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简直叫人想不开,在书里苦熬苦干两天两夜,实际还不到下午四点钟。
不过这次在书里呆得格外久,环顾四周,就察觉到图书馆的舒适,地毯厚实,灯光明亮,最重要的是清洁、便利的卫生间。
魏天成花了半小时洗手、洗脸,整个人还是臭烘烘。
转身出来,迎面撞见拎着购物袋的董攀。
董攀开口就问,“你姐呢?”
“她导师临时又有事情找她。”
董攀嘀咕,“怎么文科老师也这么压榨学生。”
魏天成则转移话题,打听他陪花木兰去看病的情况。
花木兰自然是没有证件,也说不出身份证号码。
好在急诊中心查得不严,董攀用他堂妹的信息办了就诊卡。
因为是感冒,医生安排验血,检查扁桃体,结果发现更严重的问题。
“医生说你姐营养不良,贫血,以及牙齿磨损。”
花木兰他们天天就着野菜啃石头一样的胡饼,肯定会营养不良,牙齿磨损。
“医生建议她吃一些营养补剂,她坚决不让我买,回来图书馆,我跟她说我去自习,这才回去开了一些,弟弟帮我带给她?”
可惜,我们这边的东西只有花木兰才能带进书里。
魏天成说,“我随便帮她收礼物她要生气的,还是下次见面你亲自给她的好。”
董攀立即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们刚呆了一下午,怎么还这么着急见面。今天肯定不行,身上脏得要命,我得回学校洗澡。
魏天成信誓旦旦,“明天,明天她肯定来图书馆。”
送走董攀,取回连环画,再进古籍部收拾东西。
大姐忍不住说,“怎么吃个午饭又吃这么久呢,还弄得一身臭,不怪那个老东西骂你。”
魏天成被大姐的一句“老东西”逗笑了。
大姐也气得笑起来,“笑笑笑,看你出去那么久,亏我还担心你挨骂想不开。”
瞄一眼连环画封面的第七册,确定没有变化。
魏天成步出古籍部,一边等电梯,一边给花木兰写信息,“董攀说你营养不良,给你买了一大袋补剂。”
花木兰虽然很快回复,只字不提董攀。
只说书中已过去一日,她与胖子刚去土河巡查回营。
魏天成也言归正传,打听花木兰这次“附身”相比前几次有什么异常。
花木兰回复,除了曾外出就医,没有异常。
这么说来,难道规则失效的原因还得从我自己身上找?
但我也只是正常强穿啊……
花木兰又写,“未来世界的药丸真有奇效,服用一次已痊愈,刚好李队感染风寒,余下的都给了他。”
魏天成当即丢开难懂的规则,“李队感冒了吗,都怪我,那肯定是今早(书中已经是前天)他把长衫脱给我,害他受了凉。”
仔细打听医生开的什么药,估计是因为不清楚花木兰有无过敏史,只给开了最普通的感冒胶囊和阿司匹林。
“说明书你们能不能看懂,那上面是简体字。”
花木兰回复,医生已经告诉她服用方法。
“对了,记得提醒他饭后再吃药,空腹对胃不好。”
聊到这里,电梯来到一楼。
这次在书里折腾得够累,直接一个网约车回学校。
刚进宿舍,撞见舍友正摊着拉杆箱收拾行李。
原来舍友的论文已经成功过关,也已经买好今晚八点的高铁回家。
魏天成当场急坏,舍友的论文过关,那老登夺我命的电话岂不是已经在路上。
“挨骂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哦,”舍友笑嘻嘻推起拉杆箱,“开学见。”
再顾不得从书中带出来的劳累,抓紧洗澡,收拾干净,撕开五条速溶咖啡倒水杯,然后就把腰杆挺得笔直,笔记本架到最高,动手改写论文。
按照导师意见,一口气从引言改到附录,才想起来点外卖。
再边吃东西边检查,字斟句酌,定稿又已经凌晨两点。
终于把稿子发出,扑倒在床,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设置五个闹钟。
不是我想不开,实在是眼下连环画进入危险的战争期。今天可千万不能睡过头,千万不能再错过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