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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共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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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柯轩熬了个通宵，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铅块，对着电脑屏幕把最后一张照片的色调调完，才瘫在椅子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霍烬翎那条“明早九点，别迟到”的消息刺得他眼睛一抽。
九点？！
他猛地弹起来，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九点零三分。
操！
宇柯轩连外套都没顾上穿，踩着拖鞋就往林承羽的房间冲，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打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他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到了门口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居然没锁，直接就被推开了。
“哟，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啊。”宇柯轩嘴里嘀咕着，抬脚就往里闯。
一股怪味先飘进鼻子里——是雪松香水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香得发闷，又带着点刚散不久的热意。
“林承羽！你他妈睡死了……”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沉，林承羽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睡得死沉。后背线条流畅，腰窝浅浅陷下去，屁股翘着，白得晃眼，偏偏上半身蜷着，拿被子把前胸挡了个严丝合缝。
宇柯轩的脸“唰”地红了，又烫又燥，骂了句“卧槽”，眼睛却没地方搁，只能盯着天花板。
但他哪还有时间尴尬。
他冲过去，伸手就往林承羽腰上掐了一把，力道大得恨不能把人掐出印子：“醒醒！快醒醒！霍烬翎九点的通知！现在都九点过了！你他妈还在这儿裸睡！”
林承羽睡得正沉，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冷不丁被掐得一激灵，疼得“嘶”了一声，猛地翻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他下意识拽住裹紧前胸，眼神还是懵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戾气：“宇柯轩你他妈疯了？”
“我疯了？”宇柯轩快气笑了，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自己看！霍烬翎昨晚发的消息！九点！现在都几点了？迟到了！迟到了你知道后果吗？”
林承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后知后觉想起拍摄的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腿，又闻见屋里那股没散干净的味道，耳根瞬间红透，骂了句脏话，抬腿就往宇柯轩身上踹：“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我滚？”宇柯轩躲开他的脚，急得直跳脚，“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你要是……”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霍烬翎三个字。
宇柯轩的脸瞬间白了。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霍烬翎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都在发颤，还强装镇定：“喂，霍、霍老板……”
听筒里传来霍烬翎低沉的嗓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九点了。”
就两个字，宇柯轩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舌头都打了结：“那个、那个路上有点堵！不不不，是我……我起晚了！马上到！马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林承羽使眼色，嘴型夸张地比着“快穿衣服”。
林承羽哪还顾得上骂他，抓起旁边的T恤就往头上套，结果慌慌张张的，胳膊半天没伸进去，反倒把衣服穿反了。他低头一看，烦躁地扯下来重新来，余光瞥见宇柯轩还在对着电话点头哈腰，急得抬脚又踹了他一下，用口型骂：“闭嘴！”
宇柯轩被踹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腿龇牙咧嘴，对着电话赔笑：“真的真的，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我们……”
“我在酒馆门口等。”霍烬翎打断他，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说完就挂了电话。
忙音“嘟嘟”响起来，宇柯轩瘫着脸挂了电话，回头就冲林承羽吼：“你他妈快点！霍烬翎就在门口等着呢！迟到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林承羽刚把裤子拉链拉好，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瞪他：“怪我？谁让你通宵不修图不看消息？”
“我通宵还不是为了你的破照片……”宇柯轩嚷嚷着，突然闻到屋里那股没散干净的香水混着暧昧的味道，嫌弃地皱起眉，“你他妈昨晚干啥了？屋里这味儿，熏死人了。”
林承羽的耳根“唰”地又红了，抓起桌上的外套砸过去：“少废话！赶紧走！”
宇柯轩躲开外套，看了眼他泛红的耳根，瞬间反应过来，一脸了然地挑眉：“行啊你林承羽……”
“再废话我让你今天拍不成。”林承羽冷冷地打断他，抓起相机包就往门外冲。
宇柯轩见状也不敢再调侃，赶紧跟上，嘴里还在碎碎念：“快点快点，千万别让霍烬翎等急了……”
……
两人趿拉着鞋冲下楼，一眼就瞧见霍烬翎双手叉腰站在酒店门口，身形挺拔得扎眼，目光淡淡扫过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压低声音骂了句“操，真他妈守时”，脸上却瞬间挤出笑，扯着嗓子挥手：“霍老板早！”
霍烬翎没吭声，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车，拉开车门，那架势分明是“赶紧上车”。
宇柯轩赶紧凑上去打哈哈，手脚麻利地往里钻：“哎哟，哪好意思让霍老板亲自拉车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两人猫着腰钻进后座，才发现副驾驶坐着霍烬翎，开车的是徐安庆。
“早啊早啊。”宇柯轩点头哈腰地寒暄，林承羽则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包的带子，没怎么说话。
徐安庆从后视镜里瞅见宇柯轩，笑着问：“听小林说你是做后期的？今天怎么也跟着跑过来了？”
宇柯轩一拍大腿，脸上堆着笑，后半句却压得极低，只有后座两人能听见：“嗨，后期兼助理，左右护法，顺便还是个传话筒。”
这话一出，车里几人都有点忍俊不禁，气氛稍微松快了些，尴尬的笑闹声飘了一路。
车子稳稳停在酒馆门口，李昊早就站在台阶上等了，看见他们忙不迭地迎上来，又是递水又是招呼。
客套话没说几句，几人就直奔主题，围在吧台边讨论拍摄方案。
“我觉得得拍霍哥！”李昊先开了口，眼睛亮晶晶的，“霍哥长得这么帅，往那一站，比什么宣传图都吸睛，再搭配店里的酒，绝了！”
徐安庆在一旁附和：“我也觉得，店长出镜才有辨识度，客人看了也有印象。”
宇柯轩却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酒架和装修：“咱主要是宣传店，重点得放在酒水样品和店内环境上，风格得统一，突出氛围感才是正经事。”
霍烬翎靠在吧台边，指尖轻点着桌面，闻言淡淡接了句：“我跟他想法一致。”
几人各执一词，讨论声渐渐高了起来，林承羽没掺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把相机掏出来翻弄。
指尖划开相册，最新的成片还在前面，往后翻了几十张，才翻到一个像素略低、带着点旧照片特有的泛黄感的画面——这是他买下这个相机后拍的第一张照片。
画面里，一张掉漆的木桌中央摆着台机身斑驳的破旧单反，桌角落着点被夕阳晒得发烫的光斑，远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并肩站着，影子被拉得老长，几乎要融进天边的晚霞里。
光线不算好，甚至有些昏暗，可构图却意外的漂亮，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林承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眼神微微晃了晃。
……
讨论声渐渐停了，霍烬翎扫了眼争执不下的几人，淡声拍板：“别争了，两个方案各拍几张，最后看效果定。”
这话一出，宇柯轩立刻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应下：“得嘞，霍老板英明！”
林承羽没吭声，蹲下身调试相机参数，指腹在快门键上反复摩挲，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张旧照片的事，连带着对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准备妥当后，拍摄就开始了。林承羽负责掌镜，霍烬翎偶尔配合搭把手，递酒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承羽的手腕，调整酒架摆件时，肩膀会若有似无地蹭到他的胳膊。林承羽的后背瞬间绷紧，却没躲，只是摁快门的力道重了些，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站稳。”
霍烬翎低笑一声，声线压得很低，刚好飘进林承羽耳朵里：“急什么，怕拍不好？”
林承羽没理他，视线死死钉在取景框里，余光却能瞥见男人挺直的肩线，还有夕阳落在他侧脸上的碎光。
一开始，只有李昊和徐安庆跟在他俩身后瞎转悠。李昊好奇心重，一会儿凑到镜头前看两眼成片，一会儿又扯着徐安庆嘀咕：“你觉不觉得林哥和霍哥之间有点怪？那眼神，跟有钩子似的。”徐安庆叼着烟，眯着眼打量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慢悠悠地回：“管那么多干啥，拍得好看就行。”两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后面的宇柯轩听个正着。
没过多久，宇柯轩也闲不住了，把手里的反光板往旁边一搁，凑到三人队伍里凑热闹。这下，除了忙着拍照的林承羽和霍烬翎，剩下的李昊、徐安庆、宇柯轩三人，就彻底成了跟屁虫，跟在他俩身后东晃西晃，目光却时不时在那两人身上打转。
几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瞎聊，从酒馆的装修扯到最近的天气，聊着聊着，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学摄影得有天赋吧”，话题就拐到了林承羽身上。
徐安庆笑着问：“林哥看着就是科班出身，是不是专门去学过？”
宇柯轩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接话：“林承羽都开摄影工作室了，你说呢？”
林承羽正举着相机对焦，闻言勾了勾唇角，没接话。
倒是霍烬翎站在一旁，状似随意地靠在吧台边，指尖把玩着一个空酒杯，淡淡开口：“他高中三年加大学四年，都在国外待着。”
这话一出，徐安庆和李昊直接愣了——他俩之前只听霍烬翎提过林承羽是“转学走了”，压根不知道是转去了国外，一待就是整整七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李昊刚想追问，就被徐安庆用眼神制止了。
宇柯轩却只是微微一愣，手里的矿泉水瓶顿了顿，没掉地上，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中三年加大学四年？
他和林承羽明明是国外大学四年同窗，回国后又朝夕相处了两年，算下来整整六年的交情。可林承羽居然瞒了他高中那三年的国外经历？更离谱的是，霍烬翎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宇柯轩看着眼前站在夕阳里的两个人，一个举着相机眉眼紧绷，一个靠在吧台身形挺拔，明明没什么刻意的肢体接触，却透着一股子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林承羽皱眉说“光线太暗”，霍烬翎立刻就懂，抬手扯了扯窗帘；霍烬翎随口提一句“角度不对”，林承羽二话不说就换了个站位。
宇柯轩的心脏猛地一跳，离谱又狗血的想法不受控地冒出来：卧槽，这他妈是什么天选之子剧本？合着我这六年就是个摆设？他俩高中就认识，兜兜转转这么久，破镜重圆都没这么精准吧？
“你小子可以啊，国外一待就是七年，合着……”宇柯轩回过神，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话没说完，就被林承羽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宇柯轩立刻闭了嘴，心里的八卦之火却烧得更旺了。
林承羽的脸“唰”地红透，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他攥着相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只能硬着头皮含糊道：“我……我那时候中途休学过，待的地方不一样……”
宇柯轩还想追问，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一出横跨异国他乡、误会重重、久别重逢的大戏，却被霍烬翎轻飘飘的一句“该拍人了”打断。
霍烬翎的目光掠过宇柯轩八卦的脸，最终落在林承羽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林承羽像是得了赦令，立刻抬眼看向霍烬翎，目光扫过他身后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正一点点漫过酒馆的屋檐，光线柔和得不像话，把男人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他喉结滚了滚，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硬邦邦的，只有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站那里，刚好能和夕阳重合。”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补了句：“当然，你想站哪里都可以。”
霍烬翎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没说话，只是抬脚，稳稳地站到了他指的那个位置。他甚至刻意调整了站姿，让夕阳刚好落在自己身后，侧脸对着镜头，目光却越过取景框，直直撞进林承羽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是凝滞了。林承羽的呼吸漏了半拍，心脏狂跳起来，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夕阳的光刚好落在霍烬翎的肩背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连带着他眼底的沉邃，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林承羽屏住呼吸，指尖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定格住了夕阳、酒馆，还有站在光里的人，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
拍完这张，霍烬翎抬脚走过来，步子不疾不徐，目光落在相机屏幕上，没说话。
宇柯轩先凑了上来，伸长脖子啧啧两声，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可以啊兄弟，这光影绝了！霍哥这颜值，直接封神！”
霍烬翎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林承羽，眼神里带着点探寻的意味。
林承羽抿了抿唇，指尖划过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气：“人和夕阳都很漂亮。”
霍烬翎低笑一声，声线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你拍得好。”
林承羽的耳根又热了几分，却梗着脖子，硬声道：“角度找得好而已。”
说完转身去收拾三脚架，后背绷得笔直，没看见霍烬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宇柯轩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八卦之火噼里啪啦地烧，恨不得当场掏出个小本本记下来——这他妈哪里是拍宣传照，这分明是借着拍照的由头，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