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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送你吧”，“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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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羽是被身下那股又麻又胀的难受劲儿折腾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撞进霍烬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对方半趴在床边，温热的掌心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操！”
林承羽浑身一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想都没想，抬腿就往霍烬翎腰上狠狠踹了一脚。
“咚”的一声闷响，霍烬翎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撑着胳膊坐起来，俊眉皱着，语气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你踹我干什么？”
林承羽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地瞪他：“霍烬翎你他妈有病吧？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霍烬翎揉着腰站起来，俯身凑近床边，视线落在被子隆起的弧度上，嘴角勾出点痞气的笑：“喊什么？我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林承羽声音都劈了叉，“那你手往哪儿放呢？”
“摸小小林的头啊。”霍烬翎说得理直气壮，拇指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指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林承羽想把枕头砸他脸上，“手感挺好，软乎乎的。”
“滚蛋！”林承羽抓起枕头丢过去，被霍烬翎轻巧躲开，“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废了你？”
霍烬翎低笑两声，没再逗他，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承羽露在被子外的发顶上，声音沉了点：“醒了就起，饿不饿？”
林承羽闷在被子里不吭声，心脏却跳得飞快。刚才那点羞恼散了之后，剩下的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昨天晚上两人折腾到大半夜，说是吵架不像吵架，说是和好又没个准话，就这么黏黏糊糊地滚在了一起，现在醒过来，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其实他这次回来，根本没掺杂半点私人情绪。纯粹是陈老板三顾茅庐，托人带话，说想找个靠谱的摄影师拍一组酒店主题的宣传图，开的价格实在诱人。他揣着相机落地，扎进暗房连熬了三个通宵，才把陈老板要的片子修得尽善尽美。
片子刚交出去，尾款还没焐热，霍烬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容拒绝的腔调，说他的酒馆缺一组宣传照，指名道姓要林承羽掌镜，定金直接甩到了他的账户上，数字跳得让他没法说不。
说白了，他回来就是为了挣陈老板那笔钱，顺便接了霍烬翎的活儿，仅此而已。
他闷了半天，才从被子里钻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饿。”
霍烬翎挑眉：“想吃什么？楼下的豆浆油条，还是我回酒馆给你煮碗面？”
林承羽愣了愣，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那点涩意：“随便。”
霍烬翎没再多问，转身去了厨房。林承羽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腰腹传来一阵酸麻，他脸色更红，恶狠狠地瞪了眼厨房方向，小声骂了句“混蛋”。
两人洗漱完下楼，没去外面的早餐摊，直接拐进了街尾的酒馆。酒馆早上不营业，卷闸门只拉了一半，霍烬翎熟门熟路地从侧边的小门进去，林承羽跟在后面，看着熟悉的木质吧台、墙上挂着的复古海报，还有角落里那张他们以前常坐的卡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后厨还留着昨天剩下的面条，霍烬翎煮了两碗，卧了两个荷包蛋。林承羽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一亮，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是宇柯轩发来的：“哥，明早九点的机票，我已经帮你取好票了，到时候机场见。”
林承羽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九点的机票。
明天。
他居然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昨天晚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盘桓在心底的、关于和好的念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离别砸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吃面的霍烬翎，对方的侧脸线条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明刚才还在斗嘴，明明气氛刚好到有点暧昧，怎么转眼就要走了？
一个离谱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里——
把工作室开到上海去。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林承羽自己掐灭了。开什么玩笑？他的工作室刚起步没多久，手里那点积蓄，连在上海租个像样的办公场地都不够，更别说后续的运营成本了。
太不切实际了。
林承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提一个字。
霍烬翎抬眼瞥他：“怎么了？脸跟调色盘似的。”
“没事。”林承羽扒了口面，声音有点闷，“吃完就在这儿待着？”
“不然去哪儿？”霍烬翎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吧台后，从柜子里摸出两罐啤酒，丢了一罐给他，“反正下午才营业，让李昊和徐安庆过来守着。”
林承羽没拒绝，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烦躁。
没过多久，李昊和徐安庆就一前一后地来了。李昊一推门就扯着嗓子咋呼，声音亮得能穿透酒馆的玻璃门：“哟，早啊！这么早都搁这儿待着呢，怎么林承羽也来了？哦……不用说我知道了！”
他挤眉弄眼地扫了霍烬翎和林承羽一眼，脚步轻快地凑到卡座旁，胳膊肘往桌上一搭，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徐安庆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太嘚瑟。李昊压根没理，目光精准地锁定林承羽没遮住的脖颈，当即啧啧出声，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见：“不是我说你啊霍烬翎，你也不知道下手轻点？你看人家身上这印子，啧啧，这小牙印还挺齐！”
霍烬翎眼都没抬，手里的抹布擦着玻璃杯，语气淡得很：“闭嘴，去把货理了。”
李昊撇撇嘴，却没真的去干活，反而又往林承羽身边凑了凑，挤眉弄眼地补了句：“我这不是心疼老林嘛，你说你……”
话没说完，就被霍烬翎一记眼刀扫了回去。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无非是酒馆最近的生意，圈子里的八卦。李昊的目光时不时往林承羽脖子上瞟，嘴角的笑就没停过，那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得林承羽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
霍烬翎捕捉到他的动作，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那片被衣领遮住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
林承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霍烬翎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题聊着聊着就断了，李昊和徐安庆掏出手机刷了起来，霍烬翎靠在吧台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承羽盯着桌角的木纹发呆。酒馆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亮光和偶尔的消息提示音，空气静得有点尴尬。
林承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宇发来的那条消息又跳了出来。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指尖微微颤抖，心里那点犹豫和不舍，终究还是压过了所有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馆：“我明天要走了，早上九点的机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酒馆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昊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承羽，刚才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瞬间没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走？去哪儿？”
徐安庆也皱起眉，放下手机：“不是，你之前不是说还没定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吧台后的霍烬翎。
霍烬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深色的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眼看向林承羽，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硬是被他压在了眼底深处，只余一片沉沉的暗：“……什么时候决定的？”
林承羽别开眼，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一只飞鸟上，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易拉罐的拉环：“没特意定，陈老板那边的单子结了，工作室又催着回去对接新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本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他拍宣传图，刚修完片子，就被你截胡了。”
“急活？”霍烬翎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他放下酒杯，缓步走过来，停在林承羽的卡座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那个破工作室，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这话听着冲，林承羽却听出了点别的意味。他抬眼，撞进霍烬翎的目光里，那目光太浓，像是要把人溺进去，他却偏生不肯示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不然呢？不像你霍总，家大业大，少个人无关痛痒。我这小本生意，耽误不起。”
“耽误不起？”霍烬翎弯腰，撑在卡座的扶手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啤酒味和烟草味，混合着一种让林承羽心悸的熟悉气息，“还是说，你就是想走？”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点逼人的意味。
林承羽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分毫不让，他微微仰头，直视着霍烬翎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刀：“霍烬翎，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霍烬翎低笑一声，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林承羽脖颈处的红痕，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转而捏住了他手里的易拉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林承羽，你回来这几天，就没打算跟我说这事儿？”
林承羽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怎么说？说他回来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走得这么急？说他昨天晚上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要不要提一嘴工作室迁址的荒唐念头？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李昊和徐安庆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互相递了个眼神，识趣地溜到了酒馆的角落里，假装刷手机。
沉默蔓延了几秒，林承羽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却依旧带着点硬邦邦的倔：“本来想着，晚点再说。”
“晚点？”霍烬翎挑眉，指腹轻轻敲了敲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声响，“晚到你上了飞机，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
林承羽被戳中了心思，耳根微微发烫，却不肯承认，只是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和霍烬翎平视：“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反正我迟早要走。”
这话一出，霍烬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林承羽，目光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冷硬的质感：“迟早要走？那你回来干什么？”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林承羽的心里。他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却也压下了那点翻涌的酸涩。他看着霍烬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霍烬翎，我回来，不是来听你兴师问罪的。”
“我没兴师问罪。”霍烬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两人之间的那点暧昧气息，瞬间被这针锋相对的拉扯碾碎，又在缝隙里生出更烈的火，“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
他的话没说完，却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林承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没说出口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明天九点的飞机，你不用送。”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霍烬翎猛地攥住。
男人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林承羽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回头，怒视着他：“放手！”
霍烬翎没放，只是看着他，黑眸沉沉，像是藏着一整个深夜的海：“我送你去机场。”
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承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不容拒绝的执拗，心里那点硬邦邦的倔，突然就软了一块。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