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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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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教室的粉笔灰还飘在半空中，老班敲着讲台喊霍烬翎的名字时，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去。
“这次期中考还是第一，位置你随便挑。”
霍烬翎刚从试卷堆里抬头，指尖还沾着点墨水，他扫了眼前排齐刷刷的空位，又往后挪了挪视线，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林承羽正趴着睡觉，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腕骨，侧脸埋在臂弯里，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他初一那会儿还是年级第一的常客，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头扎进了倒数堆里，上课不是睡就是趴，作业本干净得像新的。
“我坐那儿。”霍烬翎抬手指过去，声音不大，却让全班安静了半秒。
老班愣了愣：“那后排离黑板远，你看……”
“没事。”霍烬翎拎着书包走过去，步子不疾不徐，路过林承羽课桌时，故意踢了下桌腿。
哐当一声，林承羽猛地抬头，眼尾泛红，带着刚睡醒的戾气，看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找死？”
霍烬翎弯腰，撑着他的课桌，视线平齐，嘴角勾着点笑，语气欠揍得很：“新同桌，多关照。”
林承羽皱眉，伸手想推他的胳膊，却被霍烬翎先一步攥住手腕。指尖相碰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霍烬翎的手温热干燥，林承羽的却带着点凉意。
“松开。”林承羽咬牙，手腕使劲挣了挣，没挣开。
“不松。”霍烬翎挑挑眉，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下他的腕骨，“听说你以前是年级第一？怎么现在趴着睡觉，浪费天赋。”
这话像根刺，扎得林承羽脸色变了变。他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带翻了桌上的空笔盒，笔滚了一地。
“关你屁事。”林承羽重新趴下去，背对着他，声音闷在臂弯里，听不出情绪。
霍烬翎没再说话，弯腰捡笔，指尖碰到一支黑色水笔时，顿了顿。笔杆上刻着个小小的“羽”字，磨得有些掉色了。
他把笔放回林承羽桌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刚坐稳，就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霍神疯了吧？放着前排不坐，去跟林承羽当同桌……”
“谁知道呢，林承羽现在可是倒数，他俩以前好像还……”
霍烬翎充耳不闻，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却没急着看，而是侧头打量林承羽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过了半节课，林承羽大概是睡不着了，直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瞪他：“看什么？”
霍烬翎摊开数学练习册，指了道压轴题：“这道题，你会做吗？”
林承羽扫了一眼，题目复杂得很，他的指尖动了动，眼神暗了暗，却嘴硬：“不会，也不想会。”
霍烬翎笑了，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笔尖点在题目上：“我教你。”
林承羽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乱糟糟的。他别过脸，冷哼一声：“滚。”
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
林承羽别着脸不吭声，耳根的红却没褪，反而像浸了水的墨，晕开一小片。
霍烬翎也不逼他，收回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写解题步骤，字迹利落又工整。教室后排乱糟糟的，有人传纸条，有人偷偷打瞌睡，只有他笔下的沙沙声，清晰得扎人。
林承羽的视线不受控地往草稿纸飘，那些公式定理明明烂熟于心，现在却陌生得厉害。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堵得慌——以前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是他，被老师围着夸的人也是他，什么时候轮到看别人的脸色了？
“啧。”他低骂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霍烬翎听见。
霍烬翎的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他，嘴角噙着笑：“啧什么？嫌我写得慢？”
“少自作多情。”林承羽梗着脖子，眼神却不敢跟他对上，“吵死了。”
“那你捂耳朵。”霍烬翎挑眉，故意把笔尖在纸上顿得更响，“反正你也不听讲，吵着你，总比让你趴着睡傻了强。”
这话戳到了林承羽的痛处。他猛地转头，眼神里淬着戾气，伸手就想去抢霍烬翎的练习册：“你他妈是不是找抽？”
霍烬翎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就躲开了，反而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两人的力道都不小，指节扣着指节，较劲似的，谁也不肯松。
“急了？”霍烬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被我说中了？”
林承羽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胸口起伏，眼眶都有点红。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霍烬翎，你松开。”
“松可以。”霍烬翎凑近了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承羽的脸颊，“答应我，上课别趴着睡了。”
林承羽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瞬间烧得厉害。他偏过头，避开那过于近的距离，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硬撑着：“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是你同桌。”霍烬翎松开手，指尖却意犹未尽地蹭了下他的手背，“而且，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学坏。”
林承羽浑身一僵，像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他猛地抽回手，把脸埋进臂弯里，后背绷得笔直，再也没吭声。
霍烬翎看着他的后脑勺，眼底的笑意淡了点，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重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继续写，只是这一次，步骤写得更细了，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
林承羽叼着个肉包，慢吞吞地往学校晃，帆布鞋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一小点水花。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霍烬翎站在公交站牌下，背着书包，手里还捏着袋热牛奶。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空气静了半秒。
林承羽皱了皱眉，假装没看见，偏头盯着手里的肉包，脚步没停。擦肩而过的瞬间，霍烬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清早的沙哑：“走这么慢，想迟到？”
林承羽没理他，加快了步子。
霍烬翎长腿一迈，几步就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着，手里的牛奶往他面前递了递：“刚买的，没加糖。”
林承羽瞥了眼那袋温温热热的牛奶，喉结动了动，嘴上却不饶人：“谁稀罕。”
“不稀罕？”霍烬翎挑挑眉，收回手，却没喝，只是捏着牛奶袋在指尖转了转，“昨天那道压轴题，我写了三种解法，要不要看？”
这话精准踩中林承羽的软肋。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是那道题的影子，脑子里的公式乱成一团麻。
林承羽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闷得很：“不要。”
“哦。”霍烬翎应了声，语气听不出情绪，“那算了，本来想……”
他话没说完，就见林承羽伸手，飞快地把他手里的牛奶抢了过去，动作粗鲁，却没弄洒一滴。
“三种解法，少一种都不行。”林承羽咬着牛奶吸管，声音含糊，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霍烬翎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脚步轻快了几分，和他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
晨光慢慢爬上来，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蝉鸣又开始聒噪起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
两人刚踏进教室后门，早自习的铃声就掐着点响了。霍烬翎长腿一跨，先一步到了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转手就掏出那本写满解法的练习册，“啪”地拍在林承羽的桌面上。
林承羽没吭声，把喝空的牛奶盒捏得皱巴巴的，精准丢进过道旁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他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刚沾到凳面，视线就不受控地往练习册上瞟，嘴上却硬邦邦的：“写得乱七八糟的，谁看得懂。”
霍烬翎低笑一声，干脆凑过去，手肘撑着桌沿，半边身子几乎要贴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林承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清早的青草气。“看不懂？”霍烬翎的指尖点在最下面那行算式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要不要我逐字逐句讲给你听，林——大——神？”
最后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故意揭他的老底。林承羽的脸瞬间绷紧，伸手就去推他的肩膀：“滚远点，别挨我这么近。”
霍烬翎没躲，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扣着他腕骨凸起的地方，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不开。“推我干什么？”霍烬翎挑眉，眼神里的笑意更浓，“怕我发现你其实看得很认真？”
林承羽的喉结滚了滚，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带着点较劲的狠劲。两人的胳膊就这么僵在半空，指节都泛了白，谁也不肯先松。
周围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的，没人注意到后排这暗流涌动的僵持。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明是较劲的姿势，却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过了半分钟，还是霍烬翎先松了劲，指尖却意犹未尽地蹭了下他的掌心。林承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抓起练习册就往桌肚里塞，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耳根却红透了。
霍烬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逗他，只是慢悠悠地掏出课本，翻开，嘴角却一直勾着，没放下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