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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求和公式的9年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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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工作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林承羽瘫在沙发上，嘴里嚼着一枚橘子糖，甜腻的味道漫过舌尖，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糖纸被他捏在指尖，揉得皱巴巴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盯着霍烬翎的对话框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那句“等着”删掉，换成了更硬气的话：落地了，别天天发些有的没的。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霍烬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承羽盯着跳动的屏幕，心跳跟着漏了一拍，犹豫了三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删什么？”霍烬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上海清晨的凉意，“我刚看见你输入框跳了半天，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
林承羽的脸有点热，嘴硬道：“手滑，输错了。”
“手滑？”霍烬翎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贴着耳朵传来，“林承羽，九年了，你还是这么别扭。”
“关你屁事。”林承羽攥紧了手机，“上海的酒馆不用管？”
“管啊。”霍烬翎的语气漫不经心，“但管酒馆，也不耽误我管你。”
林承羽噎了一下，刚想怼回去，就听见霍烬翎又说：“公式我给你了，算不出来，随时打电话。我教你，免费。”
“滚。”林承羽咬牙，“我没那个闲工夫。”
“闲工夫总会有的。”霍烬翎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笃定，“比如，你想我的时候。”
林承羽的喉结动了动，没吭声。工作室里静得厉害，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听筒那头霍烬翎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挂了。”
“别挂。”霍烬翎叫住他，“北京天冷，记得加衣服。”
林承羽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他没说话，直接摁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没两分钟，手机又震了震。
是霍烬翎发来的短信：
等差数列的项数，是九年。首项和末项，是我和你。剩下的，等你算。
林承羽盯着那行字，眼底的红意一点点漫上来。他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删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上海那边的霍烬翎正靠在酒馆的吧台边，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没再发消息，只是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向窗外。
……
宇柯轩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林承羽瘫在沙发上，手机扔在旁边，脸埋在抱枕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挑了挑眉，把咖啡搁在茶几上，故意拖长了调子：“哟，林大设计师，这是刚跟谁打完电话？脸怎么红成这样，跟煮熟的虾似的。”
林承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被抓包的慌乱，很快又绷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滚蛋，少胡说八道。”
宇柯轩弯腰捡起他的手机，扫了一眼亮着的屏幕，看见对话框里那个熟悉的名字，顿时了然。他把手机扔回去，啧啧两声：“行啊你，还知道回个‘知道’，我还以为你要犟到天荒地老呢。”
“闭嘴。”林承羽抓起抱枕砸过去，被宇柯轩轻巧躲开，“再废话，扣你这个月的奖金。”
宇柯轩笑得更欢了，凑过去挤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胳膊，语气贱兮兮的：“扣呗扣呗，我来这公司又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你啊林爸爸。”
林承羽被他这话噎得没脾气，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往他胳膊上泼了点，力道不大，更像是闹着玩：“滚，再贫嘴把你扔回上海，让霍烬翎……”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
宇柯轩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立马挤眉弄眼：“让霍烬翎怎么样？让他把我扣在酒馆当免费苦力，好给你俩腾地方？”
林承羽被戳中心事，耳根红得更厉害，抓起抱枕狠狠砸过去：“再胡说八道，现在就把你打包发快递。”
宇柯轩笑着躲开，顺势把咖啡塞到他手里：“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他顿了顿，瞥了眼林承羽攥得皱巴巴的糖纸，又忍不住嘀咕，“不过说真的，霍烬翎这次是玩真的，九年都耗着，换别人早跑了。”
林承羽没吭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眼底的情绪沉了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霍烬翎发来的照片。酒馆吧台的一角，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橘子糖，糖纸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配文只有一句话：存货充足，随时等你回来吃。
林承羽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嘴角不受控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宇柯轩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嚯，这是下了血本啊。林哥，你就从了吧，别再犟了。”
林承羽横他一眼，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语气硬邦邦的：“从什么从，工作做完了？”
宇柯轩立马举手投降：“做了做了，这就滚去干活。”他起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挤眉弄眼道，“对了，下周上海有个设计展，老板，要不要去考察考察？”
林承羽的指尖顿了顿，没应声，只是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未读消息。
林承羽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没回消息，反倒点开了那张照片放大。玻璃罐子里的橘子糖挨挨挤挤，糖纸的颜色晃得他有点眼花，恍惚间就看见九年前霍烬翎把糖塞进他笔盒的样子。
他喉结动了动，把照片存进相册，才慢悠悠地敲了几个字：早就不嗜甜了，谁稀罕。
消息发出去没一分钟，霍烬翎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林承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酒馆里隐约的喧嚣，还有冰块撞在玻璃杯上的清脆声响，霍烬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透过电流传过来，格外清晰：“不嗜甜？那是你没尝过我亲手做的。”
“闲得慌。”林承羽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酒馆生意不好，就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生意好得很。”霍烬翎低笑一声，“不过比起赚钱，我更想琢磨你。”
林承羽的脸热了热，刚想怼回去，就听见霍烬翎又说：“下周上海的设计展，我让人留了两个名额。”
林承羽的指尖一顿：“你怎么知道……”
“宇柯轩那小子，一忽悠就全招了。”霍烬翎的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来不来？我带你去看展，顺便……尝尝我做的橘子糖。”
林承羽没吭声，工作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他看着茶几上皱巴巴的糖纸，心里那点硬邦邦的倔，又软了几分。
“不来拉倒。”霍烬翎故意激他，“反正名额留着也是浪费，大不了……”
“去。”林承羽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去。”
听筒里的喧嚣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霍烬翎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藏着压不住的欢喜：“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承羽把手机扔在一边，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
宇柯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正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八卦：“哟，林老板这是……答应了？”
林承羽瞪他一眼，抓起抱枕砸过去：“滚去干活，下周的行程，安排一下。”
宇柯轩接住抱枕，笑得更欢了：“得嘞！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不行，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林承羽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橘子糖……还是当年那个味道就好了。”
【与此同时…】
下班铃响的前一分钟，霍烬翎就已经攥着外套站在了吧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台面，敲出一串急促的节拍。
酒馆里的客人打趣他：“霍哥，今儿这是赶着去投胎？”
霍烬翎没搭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长腿迈得飞快，带起的风掀动了门口的布帘。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的手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脑海里全是林承羽在电话里那声轻飘飘的“去”。
那一个字，像是往他心里投了颗石子，漾开的涟漪，晃得他从下午到现在，嘴角就没下来过。
车开得又快又稳，没往家的方向走，反而拐进了街角那家24小时药店。
他推门进去，口罩往上拉了拉，径直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耳根不受控地红了。
店员过来问他需要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拿几盒那个……大号的。”
说完，又觉得不够，补充道：“多拿两盒，都要这个码的。”
店员了然地笑了笑，麻利地给他装袋。霍烬翎付了钱，抓着袋子就往兜里塞，动作快得像是做贼，生怕被人看见。
坐回车里，他摸出兜里的袋子，指尖隔着包装捏了捏，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九年了，他等了九年，从教室后排的橘子糖，到酒馆里的“求和”，终于等到林承羽肯朝他走一步。
激动是真的，慌也是真的。
他怕自己搞砸，怕林承羽又闹脾气掉头就走，更怕这么多年的执念，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车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凌厉。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林承羽的聊天框，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展票我放吧台了，来的时候直接拿。
发完，他又想起什么，翻出那张玻璃罐里橘子糖的照片，设置成了聊天背景。
做完这一切，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夜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那点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林承羽来的那天，要穿什么衣服，要做什么口味的橘子糖，要怎么……把这九年的空白，一点点填回来。
……
霍烬翎回到家，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厨房。
他翻出压在橱柜最底层的玻璃罐，又从冰箱里翻出新鲜的橘子，还有早就备好的麦芽糖。指尖碰到冰凉的橘子皮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还在冒汗，连剥橘子的动作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
橘子汁溅在虎口，甜丝丝的，他却顾不上擦，只是盯着砧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橘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九年前塞给林承羽的橘子糖是买的，甜得发腻，现在他要亲手做，少糖，多放橘肉，是林承羽当年偷偷念叨过的味道。
他把橘肉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熬，橘香混着麦芽糖的甜，很快漫满了整个厨房。蒸汽模糊了玻璃锅盖，也模糊了他眼底的光。
他想起当年教室后排，林承羽捏着那颗糖，皱着眉说“太甜了”，却还是把糖纸攥得皱巴巴的，没舍得扔。
锅里的糖浆渐渐变得黏稠，他拿过筷子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甜度刚好，带着橘子的清冽。
关火，把糖浆倒进模具里，等它慢慢凝固。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那些方方正正的小格子，心里那点慌，慢慢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手机亮了一下，是宇柯轩发来的消息：林哥后天到，机票我发你了。
霍烬翎回了个“知道”，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告诉他，我去机场接。
发完消息，他转头看向那些正在凝固的橘子糖，眼底的笑意，比锅里的糖浆还要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