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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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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酒馆彻底静了，霍烬翎坐在吧台最里侧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打火机。金属壳被磨得发亮，是他揣了好些年的旧物，唯独被林承羽顺走的那几天，衣兜空落落的，连点烟都觉得不顺手。
转着转着，指尖忽然硌到一处凸起。他挑眉旋开后盖，里头竟夹着张折叠的小纸条——宇柯轩那狗爬似的笔迹，一串电话号码，末尾还画蛇添足标着林xx。霍烬翎扯了扯嘴角，笑里没半点温度，指尖捻着纸条转了两圈，随手揣进兜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打火机上的一道浅痕。
【散场前一刻钟】
散场时宇柯轩没急着走，瞅准林承羽拐进洗手间的空档，揣着手机溜溜达达晃到吧台后。
霍烬翎正慢条斯理地擦着酒杯，抬眼扫见他，眉峰挑了挑，眼神冷飕飕的，没吭声。
“霍老板。”宇柯轩笑得一脸贼兮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加个微信？回头把今晚的合照发你，也算没白来你这儿喝两杯。”
霍烬翎没说话，指尖夹着擦杯布，侧身递过手机。扫码的功夫；宇柯轩顺手拿起打火机把玩着，一关一开一转一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也就几秒的事儿，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等霍烬翎拿回打火机，宇柯轩已经揣着兜晃到门口，冲他扬了扬下巴：“回见啊老板。”
霍烬翎垂眸瞥了眼屏幕，指尖在杯沿上不轻不重敲了两下，没吱声。
【隔壁包厢】
隔壁包厢的门虚掩着，没拉严的窗帘漏进半缕月光，把满地狼藉的啤酒罐照得发亮。
李昊和徐安庆没走，俩人窝在沙发里，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包厢里没开灯，只有茶几上的手机亮着点微光，映着俩人脸上暧昧的红。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混着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从门缝里钻出来，又被窗外的蝉鸣轻轻盖过。李昊的胳膊搭在徐安庆肩上，头埋在他颈窝，呼吸烫得吓人；徐安庆垂着眼，指尖攥着李昊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动弹不得。
一阵细碎的响动过后，俩人贴在一起喘气，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说霍哥今儿……咳，咋回事？”李昊嗓子有点哑，叼着烟半天没点着，“林承羽来的时候，他那脸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结果人一走，又坐那儿磨那破打火机，磨半小时了都。”
徐安庆顺了顺气，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也带着点低哑：“你管那闲事？霍哥啥人？这馆子开这么多年，头回见他对谁这么上心。林承羽刚进门那阵，他手底下擦杯子的布都顿了三下，你瞅见没？”
李昊啧了一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一点红光：“上心能咋的？俩人跟有仇似的，一句话能呛出火星子。刚才林承羽摔杯子走的时候，霍哥那眼神，恨不得把人拽回来，结果还不是杵那儿没动？”
“你懂个屁。”徐安庆翻了个白眼，指尖蹭过他的耳垂，“这叫揣着明白装糊涂。霍哥那人，嘴比石头还硬，心里那点事儿，能跟咱说？也就是林承羽，换个人，早让他骂得找不着北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彼此的呼吸声，在包厢里绕来绕去。门缝漏进来吧台那边的一点光，霍烬翎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一动不动，跟尊石像似的，对隔壁的动静置若罔闻，仿佛满世界只剩下手里那枚打火机。
他摸出那半支被揉皱的烟，凑着吧台的烛火点燃。火星明灭间腾起白雾，他却没抽一口，只是垂眸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出青白。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了，夜色沉得跟墨汁似的，泼在地上都化不开。
【九年前·旧巷】
巷口的路灯晃着昏黄的光，林承羽攥着那枚打火机，指尖沁出冷汗。霍烬翎就站在他对面，校服领口扯得松垮，眉眼被月光洗得发亮，明明还是半大的小子，眼神却沉得吓人。
“捡的？”霍烬翎的声音低，带着点没睡醒的哑，视线死死锁着他攥得发白的手腕。
林承羽没应声，只是把打火机往他怀里狠狠一塞，力道大得跟较劲似的。他攥着霍烬翎的手腕，骨节泛白，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以后别他妈随便丢东西。”
没等霍烬翎开口，他转身就走，背影绷得跟块铁板似的，连头都没回。
风卷着巷子里的废纸壳子滚过，霍烬翎低头看着掌心的打火机，金属壳上还留着林承羽的温度。他没追，就杵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拐进巷尾，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
……
霍烬翎的思绪被烟蒂燃尽的烫意拉回现实。他捻灭那截烧到滤嘴的烟，扔进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是宇柯轩发来的消息：搞定，号码给了。
霍烬翎盯着屏幕，指尖在那串刚到手的号码上悬了半晌，终究是没拨出去。他旋紧打火机后盖，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静悄悄的酒馆里格外刺耳，跟两人没说透的那些话似的，堵得慌。
窗外的天，刚泛出一点鱼肚白。
而此刻的酒店楼层里，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响。
宇柯轩轻手轻脚地拉开自己房间的门，门缝里的视线精准锁在隔壁——林承羽的房门紧闭，门把手上还挂着酒店送的欢迎绿植。他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给霍烬翎：搞定，号码给了。人就在我隔壁，没出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回房，没注意到隔壁门板后，林承羽正贴着墙站着，指间的烟燃到了指尖，烫得他猛地一缩手。
林承羽转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躺着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是他后来跑遍五金店和旧货市场，照着记忆里的样子买的——金属壳磨得发亮，连划痕都被他用砂纸慢慢蹭出了相似的弧度，和霍烬翎手里那枚，像一对隔着九年时光的孪生兄弟。
【酒馆内】
霍烬翎扯了扯嘴角，把烟叼在嘴里，却没去碰口袋里新买的打火机。那枚当年还回去的旧物件，到底藏着什么他没说出口的话，只有夜风知道。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跟两人兜兜转转的这些年一个样。
……
天光大亮的时候，林承羽揣着那只复刻的打火机出了酒店。他没叫车，沿着街边走了两站地，停在巷口那家老字号早餐铺前。
刚掀开门帘，就撞见了两个熟面孔。
李昊和徐安庆就站在油条摊子前，手里各捏着一杯豆浆，指尖还紧紧勾着，没撒手。看见林承羽，俩人愣了愣，徐安庆先松了手，耳根子有点红，李昊倒大大方方，还冲他扬了扬下巴。
“林承羽，这么巧？”
林承羽扫过他们刚才牵着的手，挑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随口问：“你们住这附近？酒馆离这儿可不近，跑这么远买早餐？”
李昊挠挠头，把油条搁进徐安庆碗里，笑得有点得意：“这家店好吃啊，我俩隔三差五就来蹲点，比酒馆后厨炸的香多了。”
林承羽挑眉，目光又落回他们交握过的手上，语气带了点试探：“刚才瞅见你俩手拉着手，这是……”
没等他说完，徐安庆就伸手把李昊的手拽过来，俩人十指紧扣，还特意往上举了举，迎着晨光晃了晃。李昊梗着脖子，声音亮堂得能传遍整个早餐铺：“咋了？正式介绍下，他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邻桌几个端着粥碗的大爷大妈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承羽猛地一愣，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攥住，耳根瞬间烧得发烫——他不是排斥同性恋，只是这俩人也太敢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他都替他们觉得臊得慌。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扒拉桌子上的咸菜，耳根子却还在发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掀帘走了进来。
霍烬翎穿着件黑色的薄卫衣，手里还攥着那枚磨得发亮的打火机，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早餐铺，最后精准地落在林承羽身上，脚步顿了顿，径直走了过来。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李昊和徐安庆识趣地对视一眼，端着豆浆油条溜了。
霍烬翎在林承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只是把那枚打火机搁在桌面上，金属壳子和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林承羽没抬头，盯着碗里的豆腐脑，声音有点干：“你也来买早餐？”
“嗯。”霍烬翎的声音很低，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刚才那俩小子，吵到你了？”
林承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俩人就这么坐着，早餐铺里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偏偏他俩之间，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别扭。霍烬翎的指尖在打火机上轻轻摩挲着，那道浅痕在晨光里格外明显；林承羽攥着勺子，指尖泛白，脑子里全是刚才李昊那句亮堂的话，还有九年前旧巷里，少年霍烬翎攥着打火机，站在路灯下的模样。
半晌，霍烬翎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打火机你还……”
我去买包子。”林承羽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慌得像是在逃。他快步走到蒸笼前，报了好几样，末了又补了一句，“多拿一份，给朋友带的。”
……
霍烬翎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攥紧了那枚打火机，指腹摩挲着里头夹着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狗爬似的，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