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外驰内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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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烬翎在早餐铺的塑料椅子上如坐针毡，指尖把那枚打火机攥得发烫，桌板上的木纹都快被他盯出个洞来，可终究还是没起身去追。
林承羽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酒店，攥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指尖都在发紧。他走到宇柯轩的房门前，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叩了三下。
门“唰”地拉开一条缝，宇柯轩的脑袋先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慌张和急于撇清的劲儿：“我昨晚上可啥也没说，啥也没干！天地良心，我嘴严着呢！” 他把房门彻底敞开，瞥见林承羽手里的早餐，眼睛一亮，瞬间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嗓门也拔高了两分：“嚯，这是转性了？还给我带早餐，行啊林哥，出息了啊！知道心疼人了？”
林承羽没接他的调侃，耳根还泛着点红，目光越过他往屋里扫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刺目的蓝光，键盘缝隙里还卡着几根泡面碎渣。他皱了皱眉，声音压得有点低：“照片修好了没？陈老板那边催得紧。”
“正打算收尾呢！”宇柯轩往屋里让了让，伸手就要去接早餐，手指刚碰到塑料袋，就贱兮兮地挤眉弄眼，“刚熬完大夜，正饿得慌，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这早餐，不会是买给霍老板，顺便带给我的吧？”
林承羽的脸瞬间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收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没搭话，把早餐往宇柯轩怀里一塞，转身就想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撵。
他刚踏出两步，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又开了。宇柯轩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昨儿给你的那号码，加没加啊？”
林承羽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那枚复刻的打火机，金属壳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他回头，眉峰微蹙，语气硬邦邦的：“还没，怎么了？”
“没咋没咋。”宇柯轩飞快摆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那客户想给店里拍几组宣传图，你要是有空，加他问问细节呗——哦对了，那客户姓霍，人特好说话，你可别错过这单生意啊。” 话音落，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生怕晚一秒就被林承羽瞪出个窟窿。
走廊里只剩下林承羽一个人，指尖还残留着口袋里打火机的温度，心里却乱得像团麻。
……
林承羽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在裤兜里那枚复刻打火机的壳子上蹭来蹭去，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下心口那股子乱跳的慌。
加？加什么？加了说什么？
说早餐铺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是问他九年前为什么攥着那枚打火机站在巷口没追上来？
宇柯轩那点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什么客户宣传图，纯属扯淡。那号码分明就是霍烬翎的，指不定和他藏在通讯录最深处、备注着霍某某的那串数字，一模一样。
手机揣在裤兜里，烫得跟块火炭似的，林承羽磨蹭了半天才把它掏出来，指尖刚碰到屏幕就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点开微信，宇柯轩发的那串号码就躺在对话框最上头，他盯着数字看了半天，心脏擂鼓似的狂跳，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点。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号码输进搜索框，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愣住了——头像是个陌生的风景照，和通讯录里那个灰了九年的头像压根对不上号。
林承羽莫名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紧绷的嘴角也跟着松了松，低声嘀咕了句：“啧，原来只是同姓。”
悬着的心一落，手脚也麻利起来。他手指点得飞快，申请发送，又随手敲了句“您好，我是摄影师林承羽”的自我介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半点犹豫都没剩。
发完他还闲得慌，点进对方朋友圈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结果页面刚加载出来，林承羽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手机“啪”一声差点砸脚面上，他爆了句粗口：“我操！烬？！”
朋友圈首条就是昨晚那家酒馆的宣传图，暖黄的灯光打在吧台的酒瓶上，角落里还能瞥见半截熟悉的黑色卫衣袖子。
刚发出去的好友申请和自我介绍，明晃晃地躺在对话框里，撤都撤不回。林承羽恨不得把手机塞回兜里捂严实，他抓着头发原地转了半圈，心脏又开始疯狂下坠，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别看见别看见，霍烬翎你最好别玩手机，别登微信……”
这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得刺眼——已添加霍老板为好友。
紧接着，消息框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林承羽盯着那行字，指尖都在发颤，连手机屏幕都不敢直视：“好久不见，加你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在我的交际圈里可能找不到更好的摄影师了，能拜托你给我酒吧拍几张宣传图嘛？报酬应该也不会差。”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倒扣在走廊的窗台上，跟碰了什么烫手山芋似的，耳根子烧得通红，眼睛盯着地板砖的纹路，半天都不敢抬头。
【视角回到早餐店】
早餐铺里，霍烬翎看着林承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还捏着那枚磨得发亮的打火机，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壳子上那道浅痕。塑料椅子硌得人难受，他却没动，目光黏在那道背影上，直到林承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
李昊和徐安庆溜得没影，桌上的豆浆凉了大半，他却跟没看见似的，喉结滚了滚，后槽牙咬得发紧。
追上去？
他指尖猛地收紧，打火机壳子硌得指节泛白。追上去能说什么？问他这些年去哪了？问他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还是问他兜里那枚复刻的打火机，是不是照着自己这个做的？
他嗤笑一声，笑得没半点温度，抬手抓起桌上的凉豆浆灌了一口，腥甜的豆腥味呛得他咳了两声。算了，矫情。
他付了钱，揣着打火机慢悠悠往酒馆走，路过巷口的老槐树时，脚步顿了顿。九年前的林承羽，就是在这棵树下，把打火机狠狠砸回他怀里的，少年的脸绷得像块铁板，眼眶却红得吓人。
霍烬翎啧了一声，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转身进了酒馆。
一上午，他都蔫蔫地趴在吧台后擦杯子，布巾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玻璃杯被擦得能照见人影，他却还是没停。手机搁在吧台上，屏幕暗着，他隔两分钟就抬眼瞟一下，跟得了什么毛病似的。
直到下午三点多，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
霍烬翎的手顿住了，布巾掉在吧台上都没察觉。他盯着那行“林承羽请求添加你为好友”的提示，瞳孔缩了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敢点。
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震得胸腔发疼。
他扯了扯嘴角，骂了句“磨蹭”，指尖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飞快地点了通过。
刚通过，对方的自我介绍就跳了出来——“您好，我是摄影师林承羽”。
霍烬翎看着那行规规矩矩的字，突然就乐了，眼底的冰碴子化了点，露出点揶揄的笑意。还跟他装？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才敲出那行看似公事公办的话。发送的前一秒，他顿了顿，指尖在“发送”键上悬着，嘴角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眼神却沉了下来，像藏着点没说透的心思。
指尖落下，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酒馆里的挂钟“嘀嗒”响了一声。
他把手机倒扣在吧台上，又拿起那枚打火机转了起来，金属壳子在指尖转得飞快，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壳子上晃出细碎的光。
……
裤兜里的复刻打火机硌着大腿，冰凉的金属触感一下下戳着神经，他甚至能想象出霍烬翎盯着屏幕打字的样子——那双手，当年能把打火机转得行云流水，现在敲字指不定也是不紧不慢，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那句“报酬应该也不会差”在脑子里转了八百遍，他分不清是公事公办的客套，还是藏着别的意思。手指悬在裤兜外头，好几次想摸出手机回点什么，又猛地缩回来，后槽牙咬得发酸。
回什么？回“好的霍老板”？太见外。回“知道了”？太冲。回“……”？又太矫情。
正纠结得抓心挠肝，手机又震了一下，短促的嗡鸣跟催命似的，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却不是霍烬翎的消息——是李昊发来的，配了张酒馆吧台的照片，照片里霍烬翎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还勾着点笑。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霍哥今儿魔怔了，手机不离手，杯子都不擦了。”
徐安庆还在下面补了一句：“春心萌动了属于是。”
林承羽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刚想把手机塞回去，宇柯轩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带着贱兮兮的语气：兄弟，霍老板找你拍照这事，成了请我吃饭啊！我可帮你牵线搭桥了。
两条条消息并排躺在屏幕上，林承羽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气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骂了句：“操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外驰内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