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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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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一只老狗
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压抑的张力:
- 王夫人看到绣春囊的瞬间,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她不是震惊于绣春囊本身,而是震惊于这东西出现在大观园——那个她精心为宝玉打造的、纯净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 王夫人立即召来王熙凤。两人在密室中低声商议,王夫人声音颤抖:“这要是传出去,宝玉的名声、府里的名声……全都完了!”王熙凤眉头紧锁,但很快冷静下来:“太太别急,先查清楚是谁的。园子里人多眼杂,未必就是……”
- 但王夫人已经听不进去。她脑中闪过一个个丫鬟的面孔:袭人太稳重,晴雯太张扬,麝月太老实,秋纹太胆小……最后定格在黛玉身上——那个整天病恹恹、却总与宝玉亲近的外甥女。
“抄。”王夫人最终吐出这个字,声音冰冷,“把园子抄一遍,所有人都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抄检当夜。】
大观园灯火通明,却不是往日宴饮的热闹,而是一种肃杀的、令人窒息的明亮。王熙凤带队,王善保家的(邢夫人的陪房)协助,一群婆子媳妇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院子。
镜头快速切换:
1. 怡红院(宝玉住处):袭人主动打开所有箱笼,面色平静。晴雯却直接掀翻了箱子,衣物散落一地,她冷笑着对王善保家的说:“搜啊!仔细搜!看能不能搜出你们想要的东西!”那眼神里的愤怒与不屑,让王善保家的竟不敢直视。
2. 潇湘馆(黛玉住处):紫鹃护在黛玉身前,声音颤抖但坚定:“我们姑娘清清白白,你们要搜可以,但若弄坏了一样东西、惊扰了姑娘,老太太那里自有分说!”黛玉坐在里间,没有出来,只是轻轻咳嗽着,手中握着一卷《庄子》,指尖发白。
3. 秋爽斋(探春住处):探春直接挡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劲装(罕见地没有穿裙子),手中握着一根戒尺,目光如刀:“今日谁敢踏进我的院子一步,我便打断谁的腿!”王善保家的仗着是邢夫人的人,上前想强行闯入,被探春一记耳光扇在脸上——“啪!”清脆响亮。探春流着泪,声音却铿锵有力:“你们这是抄家!是自毁长城!今日你们抄大观园,明日就有人来抄荣国府、宁国府!贾家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你们这些愚妇手中!”
4. 蓼风轩(惜春住处):入画——惜春的贴身丫鬟——被搜出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件男人的衣物和三十两银子。入画跪地哭诉:“那是我哥哥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银子是他攒的工钱……”但无人听她解释。惜春冷眼看着,只说了一句:“拖出去。”这个自幼冷心冷情的四小姐,在此刻展现了她性格中最决绝的一面。
5. 缀锦楼(迎春住处):司棋——迎春的大丫鬟——的箱子被打开,里面掉出一双男人的鞋袜、一封信、一个香囊。信是表弟潘又安写的,约她私会;香囊是定情信物。司棋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抄检持续到深夜。
最后,晴雯(因“妖媚惑主”)、司棋(因“私通外男”)、入画(因“私藏男人之物”)被带走。其他丫鬟虽未获罪,但也人人自危,园中气氛降到冰点。
宝玉站在怡红院的廊下,看着被带走的晴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了晴雯病中为他补雀金裘的那个夜晚,灯火下她苍白的脸,细密的针脚,还有那句“二爷,这件衣服补好了,但人心……补不回来了。”
黛玉从潇湘馆走出来,走到宝玉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去的灯笼火光,良久无言。
最后,黛玉轻声说:“二哥哥,这园子……再也不干净了。”
宝玉转头看她,月光下,黛玉的脸如玉石般剔透,却也如玉石般冰冷。他忽然想起警幻仙子曾对他说过的话:“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他以前不懂,现在似乎懂了,又似乎更不懂了。
画面暗下,字幕浮现:
【抄检大观园,看似清除了“不洁”,实则是贾府自我毁灭的开始。纯真被践踏,信任被撕裂,人心离散,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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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看得入神。
他虽然不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家族斗争,但他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情绪——晴雯的愤怒,探春的悲愤,司棋的绝望,宝玉的无力,黛玉的悲凉。这些强烈的情感通过忆泡传递出来,让这个梦境小侍者的心也跟着揪紧。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三声狗叫从身后传来。
不是真的狗叫,而是某种……拟声?米沙回头,看见一幕奇景:
一只狗的虚影正在逐渐“生长”。
先是轮廓——犬类的身形,四条腿,一条尾巴。然后是细节——毛发从虚无中长出,棕黄色,带着斑纹;眼睛出现,琥珀色,透着机警;鼻子湿润,耳朵竖起。狗的身形在拉长,不是变胖,而是从二维的虚影向三维的实体转化。
这个过程很快,但每一步都清晰可见,就像有看不见的手在用记忆的丝线编织一只狗。
最终,狗“完成”了。
它站在那里,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然后——身形开始变化。
后腿直立,前爪化为手掌,躯干拉长,头颅重塑。毛发退去,露出皮肤;狗脸变为人脸,五官逐渐清晰:浓眉,锐利的眼睛,略带沧桑的面容,下巴有胡茬。
衣服从虚空中浮现:一件旧皮夹克,内搭格子衬衫,工装裤,靴子。最后,一顶牛仔帽出现在他头上。
加拉克。
或者说,由米沙的记忆、匹诺康尼的忆质、以及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共同“虚构”出的加拉克,此刻站在了流梦礁的广场上。
他看起来很真实——呼吸时胸膛起伏,眨眼时睫毛颤动,说话时喉结滚动。但米沙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加拉克。真正的加拉克已经……不在了。这是记忆的造物,是忆质的凝结,是梦的具现。
“米哈伊尔,”加拉克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米沙熟悉的那种温和与可靠,“你也被带了回来吧。”
米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很多问题:这是哪里?你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但最终,他只吐出一句破碎的话:“加拉克先生,我们这是……”
“看那里。”加拉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米沙身边,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米沙的肩膀。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尽管是记忆的造物,却完美复现了生前的触感。
加拉克引导米沙转头,再次看向天空中那个最大的忆泡。
此刻,忆泡内的画面已经切换回七神观影的场景。镜头正给到玛薇卡——或者说,此刻坐在火神位置上的姬子——一个特写。红发的领航员女士微微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刚才剧情中的某个细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加拉克的声音在米沙耳边响起,低沉而充满深意:
“那是某个伟大存在的‘昔在’、‘暂在’和‘永在’。”
米沙顺着加拉克手臂指引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的不是姬子,也不是其他神明,而是坐在中心位置的钟离。
岩之神此刻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温迪低声交谈着什么。玄岩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笑意。他一手依旧撑着头,另一手放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昔在……”米沙喃喃重复这个词,“暂在……永在……”
他不太理解这些哲学概念,但他能感觉到——在钟离身上,确实同时存在着三种“时间状态”:
“昔在”,是过去的沉淀。那是六千载岁月的重量,是龙祖翱翔星海的记忆,是开拓命途留下的足迹,是无数契约与承诺累积的基石。
“暂在”,是此刻的显化。是岩王帝君坐于璃月神位,是往生堂客卿漫步街头,是此刻观影的七神之一。
“永在”,是未来的可能。是即使肉身陨落、神位更迭、世界变迁,依然存在于法则之中、存在于记忆之中、存在于“存在”本身之中的永恒本质。
米沙握紧了手中的罗盘。黄铜的凉意让他保持清醒。
“……永在的,唯有【不朽】。”米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是开拓者后辈们,他们说过,天渊万龙之祖,早已陨落……”
他想起与星穹列车组的短暂接触,想起丹恒说起龙祖时的复杂表情,想起那些关于星神陨落、命途更迭的宇宙常识。
“陨落?”加拉克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列车组的无名客确实知道的不少。可是米沙,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