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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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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古今祖时
他指向天空中那些无数的小梦泡:
“陨落的星神龙祖,从来没有在龙裔的记忆中褪色过。你看那些忆泡里,有多少是关于龙的传说、龙的崇拜、龙的追忆?持明族延续万年,至今仍在寻找龙祖的踪迹。”
他又指向更远处的忆质流:
“受祂恩惠而兴盛的寰宇,又有谁会忘记祂的尊名?不朽的法则渗透在每一个渴望永恒的生命心中,存护的意志铭刻在每一个守护家园的战士骨血里,开拓的精神驱动着每一艘驶向未知的星舰。”
加拉克收回手,低头看着米沙,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稚嫩却坚定的脸:
“只要不被遗忘,只要还有记忆,只要还有传承——”
米沙接上了后半句,声音颤抖却清晰:
“就能、再一次,归来……”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手中的罗盘突然震动了一下。
指针开始疯狂旋转,不是无序的乱转,而是有规律地——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两圈,再顺时针五圈——仿佛在传递某种密码。
米沙低头看着罗盘,又抬头看向钟离。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枚罗盘的意义。
它不是指向某个地理方向,而是指向某个“存在”——指向那位伟大存在在时间洪流中的“坐标”。只要跟着这个坐标,就能在记忆的海洋中找到祂,在时间的迷雾中看见祂,在存在的维度上接近祂。
“我倒觉得,”加拉克的声音打断了米沙的思绪,“他们在看的这东西,也很重要。”
这位由记忆虚构出的男人,此刻正凝视着观影忆泡内继续播放的《红楼梦》画面。他的目光专注,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抄检大观园……家族的自我毁灭……理想世界的崩塌……”加拉赫低声自语,“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故事。”
米沙看向他:“加拉赫先生?”
“没事。”加拉克摇摇头,收回目光,“只是既视感。或许在哪个梦泡里看过类似的情节吧。”
但他心中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红楼梦》,这些发生在另一个宇宙、另一个文明中的故事,为什么会引起如此多高位存在的关注?为什么会被欢愉星神选作“观影剧目”?为什么那位疑似龙祖转世的岩之神,会看得如此认真?
一定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一定有什么……连接着两个宇宙、两个文明、两种命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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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穹列车内。
气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一种微妙的融洽。
玛薇卡坐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那是姬子常坐的位置。她坐姿豪爽,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中端着一杯帕姆刚泡好的茶(但她按纳塔风味,额外加了绝云间的辣椒和其他璃月香料)。火之神显然适应力极强,短短时间内已经和列车组的各位混熟了。
“所以,你是那个世界的火神?”□□·杨推了推眼镜,用一句反问来总结玛薇卡的自我介绍。
这位理之律者已经用权能分析过玛薇卡——结论很明确:她确实是人类,但同时又是“神”。不是星神那种宇宙法则的化身,而是另一种体系下的“神”,是某种世界规则与人类信仰结合产生的特殊存在。
“好奇怪……”三月七蹲在玛薇卡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怎么看都觉得,你就是一个人类……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会笑会说话。但是,又确实非常、非常强大……”
她能感觉到玛薇卡体内蕴藏的那种爆炸性的力量——那不是星神的命途之力,也不是提瓦特的元素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炽烈、如同恒星内核般的能量。
玛薇卡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既是人,也是神,这不冲突,各位。”
她喝了一口茶,辣味让她眯起眼睛:“嗯,这个味道……有点意思。在我们纳塔,喝茶也喜欢加香料,不过通常是肉桂和豆蔻,辣椒倒是少见。”
她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舷窗外。
从这个角度——从列车内部看向外部——那个巨大的观影忆泡显得更加震撼。它悬浮在忆质流的中心,如一颗璀璨的水晶球,球内是微缩的七神与观影场景,球外是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如卫星般环绕。
“从这个角度看,”玛薇卡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那一位就更强了……”
她指的是钟离。
“三千七百年、不,连六千年,都只是祂的‘暂时’吗……”
这句话让车厢内的众人都沉默了。
六千年,对于人类文明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漫长。但对于星神、对于宇宙尺度的存在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瞬。而钟离——那位岩之神——身上承载的,显然不止这六千年。
“错了。”万维克突然开口。
这位星期日分裂出的自我蹲在自动饮料机旁——机器已经修好了,正在吐出一杯杯颜色诡异的饮料。他手中拿着一本突然出现的《观影指南补充版》,正快速翻阅。
“是‘暂在’,”万维克抬起头,单片眼镜反射着诡异的光,“是相对于其‘永在’而言的概念。根据这本书里的解释——顺便一提,这本书的作者署名是‘阿哈的贴心小助手’,可信度存疑——那位存在同时存在于三个时间维度:过去(昔在)、现在(暂在)、未来(永在)。我们看到的,只是祂在‘现在’这个维度的投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现在’的长度,对祂来说是可以调节的。六千年也好,六秒也罢,都只是暂在的一种表现形式。”
丹恒站在舷窗前,龙瞳倒映着忆泡中钟离的身影。他听着万维克的解释,脑海中浮现出持明族古老的传说,浮现出那些关于龙祖的零碎记忆。
“昔日为龙的神明,”丹恒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今朝是人的神明,来日将是所有灵长的神明……”
他转过头,看向车厢内的众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一直行走在开拓的道路上,从不偏离……龙祖,祂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困扰了丹恒很久的问题。
作为持明族,作为饮月君,他背负着龙尊的传承,也背负着龙祖陨落后的迷茫。不朽的命途已经断裂,持明族失去了完整的轮回,只能在残缺的转生中挣扎。而那位曾经执掌不朽的龙祖,却似乎找到了新的道路——祂离开了“不朽”,踏上了“开拓”,最后又似乎触及了“存护”。
祂是怎么做到在不同命途间转换的?祂是怎么在保持自我的同时,容纳不同的法则的?祂的“道路”,对持明族、对仙舟、对宇宙中的其他生命,又有什么启示?
星期日走到丹恒身边。这位来自匹诺康尼的家族代表,此刻脸上的优雅面具已经卸下,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与思索。
“很难想象……”星期日轻声说,“可是已经在我们眼前了。”
他指着观影忆泡:
“那位存在,祂就在那里。祂在观影,在思考,在观察。祂没有隐藏自己的力量,没有刻意展现自己的伟大。祂只是……存在着。而这种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启示。”
知更鸟也走了过来。少女站在被分成两份的哥哥身边(星期日此刻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他的存在被忆质影响,时而凝实时而虚幻,看起来就像有两个他),轻声说:
“答案已经在我们面前了,哥哥。”
她看向星期日,又看向车厢内的所有人,最后看向窗外那个忆泡:
“开拓属于我们自己的路。就像那位存在一样——从不朽到开拓,从开拓到存护,每一步都是选择,每一步都是创造。我们不必拘泥于过去,不必恐惧未来,只需要……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这句话让车厢内的气氛为之一振。
就连一直躲在丹恒身后的帕姆,也悄悄探出头来。
列车长的小圆脸上写满了纠结,两只长耳朵耷拉着,几乎要打结:
“可是帕姆想不明白啪!”帕姆抱着自己的头,“阿基维利怎么能做那么多啪?陨落了还能转生,转生了还能成神,成神了还能观影……帕姆的脑袋要爆炸了啪!”
玛薇卡被帕姆的样子逗笑了。
她看着那双耷拉下来的长耳朵,忽然想起纳塔的一种龙类伙伴——暝视龙。那种龙也有长长的耳朵,摸起来柔软温热,特别喜欢被人抚摸耳根。
看得心里痒痒。
“那个,”玛薇卡凑近一些,脸上露出一个“我保证很温柔”的笑容,“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耳朵?”
“!”
帕姆立即跳远了三米,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小短手指着玛薇卡:“不能啪!”
玛薇卡眨眨眼:“……也不用躲那么远啊?我会摸得你很舒服的——我的龙伙伴都很喜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