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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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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戏梦之中
“龙喜欢！帕姆不喜欢啪！”帕姆又往后跳了两步，躲到丹恒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要不你就摸丹恒乘客啪！丹恒乘客也是龙！”
突然被点名的丹恒:“……”
他转头看向帕姆，又看向玛薇卡，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玛薇卡倒是真的认真打量起丹恒来。
她看了几秒，摇摇头:“他是龙吗？看不出来啊。”
又看了几秒，忽然“咦”了一声。
“这么看又有点像了……”玛薇卡凑近一些，盯着丹恒的眼角，“这抹红色眼影……摩拉克斯的眼睛好像也有这一抹红色……”
她指的是钟离眼角那抹天生的、如同丹霞般的赤红。那是龙的特征，是“不朽”留在祂身上的印记。
丹恒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确实有一抹红色——不是眼影，是天生就有的印记，是持明龙尊血脉的象征。
他忽然想起在罗浮时，景元曾半开玩笑地说过:“丹恒你这眼角的红色，倒是和那位岩王帝君有几分相似。说不定你们是远亲呢。”
当时只当是玩笑。
但现在……
丹恒看向窗外。
看向忆泡中那个戴着玄岩面具的身影。
看向那抹即使隔着面具也能隐约看见的眼角赤红。
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也许……不是远亲。
也许……是同源。
也许那位行走在提瓦特的岩之神，与仙舟追寻的龙祖，与列车追随的开拓星神——
本就是同一存在在不同世界的不同显化。
而这个观影忆泡，这场《红楼梦》的放映，这次七神与列车、与仙舟、与无数存在的聚集……
或许就是某种“汇聚”的开始。
某种“真相”揭晓的前奏。
某种……命运的十字路口。
丹恒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继续看下去。
看这场戏，会如何演下去。
钟离想，他大概是在做梦。
这是一个清醒的认知，却又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恍惚。作为执掌岩元素、契约与历史的神明，摩拉克斯的梦境从来不是简单的意识流动——那是记忆的沉淀、法则的显化、以及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交汇。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过去六千载梦境经验的范畴。
他依然坐在观影屏障内的岩神椅上，玄岩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注视着前方光屏。但意识深处，另一些画面正在不受控制地浮现、交错、重组。
【切片】
这个词先跳了出来。
钟离记得很清楚，这世上不止【博士】多托雷一个异类。那个疯狂的至冬学者痴迷于“切片”技术，将自己的不同年龄段、不同知识阶段、甚至不同性格侧面都切分出来，制造出一个个独立的“多托雷”。这技术在钟离看来既愚蠢又危险——分裂自我，等于削弱本质；过多的切片，迟早会彼此争斗、吞噬，最终导向彻底的疯狂。
但多托雷不是唯一这么做的。
钟离的记忆库里，存储着来自无数世界、无数文明的信息碎片。那是漫长岁月中，通过与旅者结缘、通过星海漂流、通过某些不可言说的渠道收集而来的。
他记得，有某个被魔法笼罩的世界，一个强大的巫师为了追求永生，把自己切成了八份——不是□□，而是灵魂。八份灵魂分别封印在不同的器物中，只要有一个不被毁灭，他就能重生。那个巫师最终确实活了很久，但也失去了作为“完整的人”的感知，最终在无尽的孤独中主动选择了寂灭。
他记得，中土古老的修行体系里，有“三魂七魄”的说法。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有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修行者可以通过分离魂魄来达成某些目的，但若分离过度，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他记得，自己与一个旅者结缘，再与另一个旅者结缘，再又一个……那些旅者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目标，但似乎都遵循着某种相似的规则。在他们的队伍中，最多可以有四个人并肩作战——这是某种基础法则的限制，还是更高维度的设计？钟离不确定。
但最让他感到微妙——或者说，此刻正在干扰他思绪的——是另一些记忆。
在那些记忆中，他看到了“自己”。
不止一个自己。
【四个钟离】
这个画面鲜明地浮现出来：
四个完全相同的岩王帝君，穿着相同的白袍金纹服饰，戴着相同的玄岩面具（或是不戴面具，露出那张俊美而威严的脸），并肩站在一片战场上。他们动作同步，抬手，凝聚岩元素，金色的天星在天空凝聚——不是一颗，而是四颗。然后同时挥手下压：
“天动万象！”
四颗天星轰然坠落，砸在同一片区域，大地震颤，烟尘冲天。那种场面，连钟离本人都觉得……有点夸张。
但这还不是全部。
【四个温迪】一起喊着“哟呼”，制造出四个重叠的巨大风场，能把人吹到平流层。
【四个雷电将军】同时展开雷电之环，紫色的雷暴笼罩整个战场，连空气都被电离出臭氧的味道。
【四个纳西妲】一起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身边飘浮着四倍数量的绿色光点，场面可爱到令人窒息。
【四个芙宁娜】带着总计十二只“恶霸”（某种水元素造物，形似海獭但更具攻击性）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一边指挥还一边唱着四重唱的歌剧。
【四个玛薇卡】骑着四辆造型夸张的驰轮车，在战场上飙车竞速，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燃烧的火焰轨迹。
这些画面荒诞、滑稽，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钟离能感觉到，这些不是简单的幻象，而是某种“可能性”的投影，是多元宇宙中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更微妙的组合还有：
【两个钟离和两个温迪】一起对抗某种巨大的龙蜥生物。岩元素与风元素交织，结晶与扩散反应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但高效。
【一个钟离、一个温迪、一个雷电将军、一个纳西妲】组成队伍，打出一连串复杂的元素反应：结晶、扩散、原激化、超激化……色彩斑斓，伤害爆炸。
【一个钟离、一个温迪、一个芙宁娜、一个玛薇卡】的组合，则是蒸发、结晶、扩散的狂欢。
这些画面在钟离脑中快速闪过，每一个都带着强烈的既视感，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不，应该说，是“某个他”亲身经历过。是平行世界的分身？是时间线上的分支？还是更高维度存在的游戏？
钟离无法确定。
但他能确定一点：
在这些所有的画面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个没有成为岩王帝君的钟离】
从来没有。
无论队伍中有几个钟离，无论他们如何搭配组合，无论场景如何变化，每一个“钟离”都是岩王帝君，都是执掌璃月三千七百年的神明，都是契约的化身、历史的见证者、岩元素的君主。
一个“普通人”钟离，一个从未获得神位、从未建立璃月、从未与若陀龙王缔结契约、从未经历魔神战争、从未……成为“摩拉克斯”的钟离——
从未出现。
以普遍理性而论，这很合理。
钟离的存在，本身就是“岩王帝君”。他的神性、他的力量、他的记忆、他的责任，早已与这个身份融为一体。剥离了这一切的“钟离”，还能算是钟离吗？那只是一个有着相同外貌的空壳，一个没有灵魂的幻影。
但是。
此刻。
就在观影光屏上，就在《红楼梦》的故事里——
出现了一个让钟离感到微妙共鸣的存在。
贾宝玉。
真石头，女娲补天遗留，还是岩元素造物？
钟离看着屏幕上的少年——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项上金螭璎珞，系着那块通灵宝玉。那玉来自青埂峰的补天遗石，吸收日月精华而生灵智，被僧道点化后带入红尘，经历人间爱恨情仇。
石头成精。
石头通灵。
石头……历劫。
这与钟离自身的起源何其相似？
钟离的根源，也是“石”。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提瓦特世界诞生之初，地脉深处孕育的“原初之岩”。他在漫长的地壳运动中苏醒，在元素潮汐中凝聚形体，在魔神战争中确立神位。他同样是“石”的化身，同样是“不朽”的具现，同样在尘世中行走、观察、守护、契约。
只是他比宝玉更早觉醒，更早明悟，更早……承担责任。
但那份“石”的本质，那份“不朽”的内核，那份在红尘中打滚却依然保持本真的坚持——
是相通的。
所以当钟离看到宝玉那些离经叛道的言行，看到他厌恶科举仕途、偏爱胭脂钗环、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的痴语，看到他为了保护丫鬟与父亲对抗、为了黛玉与家族周旋……钟离并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感到困惑或批判。
他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