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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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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再观再思
因为他曾经也是“石”,也经历过从“非人”到“似人”再到“为人”的蜕变过程。他知道那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疏离感,知道那种不愿被规则束缚的本能,知道那种对纯粹之美的执着追求。
只是他最终选择了“契约”,选择了“责任”,选择了将那份对纯粹的执着,转化为对璃月、对众生、对历史的守护。
而宝玉,似乎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艰难、更悲剧、但也更……纯粹的路。
“黛、死、钗、嫁……”
钟离轻声念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如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光屏上的剧情,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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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贾政做主,贾宝玉和林黛玉有过短暂的“订婚”,薛姨妈是媒人。】
画面:贾母病中,拉着黛玉的手,又拉过宝玉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她声音虚弱但清晰:“玉儿……宝玉……你们俩,是我最疼的孩子。今日我做主,给你们定下亲事。等宝玉考取功名,就完婚。”黛玉低头,脸颊绯红;宝玉愣住,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薛姨妈站在一旁,笑容满面:“老太太这主意好,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林黛玉在贾宝玉蒙难之时,为了救他牺牲自己离开了贾家,被迫嫁给别人。】
画面:宝玉因“结交叛党”的罪名被官府抓走,贾府上下乱作一团。黛玉独自跪在贾母面前,泪流满面:“外祖母,让我去。我知道……北静王世子一直想要我。若我嫁过去,以王府的势力,必能救出二哥哥。”贾母老泪纵横,想拒绝,但看着黛玉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黛玉换上嫁衣,坐上花轿,离开贾府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空洞、绝望、却带着一丝解脱。
【最终,她在贾宝玉无力反抗现实的情况下,很快客死异乡,贾母深受打击病重。】
画面:三个月后,北境王府传来消息:新进门的侧妃林氏,因水土不服、忧思成疾,已于昨夜病逝。镜头切换:简陋的灵堂,一口薄棺,没有多少人吊唁。黛玉躺在棺中,面容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解脱了。贾府,贾母听到消息,一口血喷出,当场晕厥。
【在贾母病重弥留之际,为了人伦大节,贾宝玉以续弦之礼迎娶了薛宝钗,成亲当天贾母去世。】
画面:贾母病榻前,气息奄奄。她拉着宝玉的手,声音几不可闻:“宝玉……娶宝钗……薛家是世家,宝钗贤惠……你、你要好好的……”宝玉双目空洞,机械地点头。婚礼当天,红绸高挂,锣鼓喧天。宝玉穿着喜服,面无表情地与盖着红盖头的宝钗拜堂。就在夫妻对拜的瞬间,后院传来悲呼:“老太太……去了!”宝玉身体一震,终于流下泪来——不是痛哭,而是无声的、冰冷的泪。
【虽然在表面上是家族之间的联姻,但实际上也是宝玉母亲王夫人和家族长辈的精心策划。】
闪回画面:王夫人与薛姨妈密谈:“宝钗嫁过来,薛家的产业就能名正言顺并入贾府……”“可是黛玉那边……”“一个孤女,能翻起什么浪?况且她身子弱,活不了几年。”
【宝钗的嫁入,代表了宝玉对黛玉的背叛,也是封建礼教对宝黛爱情的胜利。】
最后的长镜头:新婚之夜,宝玉独自坐在书房,手中握着那块通灵宝玉。玉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在哭泣。窗外,宝钗坐在新房里,自己掀开了盖头,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她知道,自己赢了婚姻,却输了爱情;得到了名分,却失去了丈夫的心。
画面暗下。
整个观影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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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内,七神(此刻是钟离、温迪、纳西妲、巴纳巴斯、芙宁娜、姬子、黄泉)都沉默了。
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温迪收起了笑容,手中的木琴放在膝上,碧绿的眼眸低垂。他轻轻拨动一根琴弦,发出一个低沉如呜咽的音符。
纳西妲的小手紧紧攥着裙摆,纯白笑脸面具下,能看见她眼角有泪光闪烁。作为草之神,她对生命与情感有着最细腻的感知,黛玉的结局让她心痛到无法言语。
巴纳巴斯依旧戴着愚人众面罩,冰蓝色的眼眸如冻结的湖,但若仔细观察,能看见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
芙宁娜已经哭花了脸,小水龙面具被她摘下来拿在手里,手帕湿透。她一边抽泣一边低声说:“这编剧太狠了……太狠了……明明可以幸福的,为什么要这样……”
姬子坐在玛薇卡的位置上端着咖啡杯,但咖啡已经凉了。这位星穹列车的领航员经历过太多文明的兴衰,看过太多悲剧,但每一次面对这种“美好被摧毁”的故事,她依然会感到沉重。
黄泉按着刀柄,暗红色的左眼注视着暗下去的屏幕。虚无的气息在她周身微微波动——对于见证过无数存在寂灭的令使来说,一个凡人的死亡本应微不足道。但不知为何,黛玉死前那抹解脱般的笑意,让她想起了某些在虚无中安然消散的灵魂。他们不是被迫,而是主动选择了“无”。
钟离。
岩之神依旧撑着头的姿态,玄岩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若有人能看见面具下的脸,会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在思考。
思考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阿哈,”钟离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追问,“你这《石头记》,是正本吗?”
他用了《石头记》这个原名,而非更广为人知的《红楼梦》。
没有回应。
阿哈似乎暂时隐匿了。
但钟离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版本的故事,与他记忆中读过的《红楼梦》(通过某些旅者带来的书籍)有出入。最大的出入就在“黛死钗嫁”这一段。在他读过的版本里,黛玉是在宝玉与宝钗成婚当天泪尽而亡,没有“被迫嫁人”的情节,宝玉也并非完全被动。
这个版本……更残酷,更直接,更像某种……刻意制造的悲剧。
岩王帝君本君感觉事情已经奔向了野的不能再野的方向。
这不是简单的“观影”,也不是简单的“找乐子”。阿哈选择这个故事,选择这个版本,选择在七神面前播放——一定有更深层的用意。
是为了引发情感波动?是为了观察神明的反应?还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
钟离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观察剧情,观察其他神明的反应,观察屏障外的动静,观察……整个空间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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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外,提瓦特众人已经炸开了锅。
璃月区域。
凝光扶着额头,眉头紧锁:“……总觉得,离谱中又有些合理……”
作为天权星,她见过太多家族联姻、利益交换、牺牲个人的案例。黛玉为了救宝玉而嫁给别人,虽然极端,但在那种情境下,确实是“合理”的选择——用一个人的幸福,换取整个家族的喘息之机,甚至换取重要人物的性命。这种事在璃月的世家大族里,并非没有先例。
刻晴咬着嘴唇,紫色眼眸里满是愤懑:“……合理了吗?合理才离谱吧?这个发展……为什么要牺牲黛玉?为什么要让宝玉娶不爱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理想主义的一面在此刻爆发。刻晴相信人的力量,相信努力可以改变命运,相信真爱应该战胜一切阻碍。但这个故事告诉她:不,有时候,个体在家族、在社会、在时代面前,渺小如尘埃。
天枢星天叔摇头叹息,这位经历丰富的老人看得更透:“看得人心梗。但这就是现实——不是提瓦特的现实,是那个世界的现实。礼教、家族、利益……层层枷锁,把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活活拆散。宝玉娶了宝钗,但心死了;黛玉嫁了别人,身死了。双输。”
其他璃月人也议论纷纷:
“黛玉太可怜了……”
“宝玉也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贾母最后那一下……唉,死不瞑目啊。”
“宝钗赢了?我怎么觉得她最惨,嫁了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丈夫。”
议论声中,仙众的关注点却与众不同。
留云借风真君拍打羽翼,鹤目锐利:“帝君似乎,有些惆怅……”
理水叠山真君点头:“确实。虽然帝君戴着面具,但周身岩元素波动有细微变化——那是情绪波动的迹象。”
削月筑阳真君沉吟:“帝君在思考。这个‘石头记’,触动了祂的某些……回忆?”
他们的对话让周围的璃月人侧目。
刻晴忍不住问:“帝君戴着帽子呢?你们眼力这么好的?我们咋看不见帝君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