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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死的样子很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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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气氛，因为巫紫衣这番话又变得沉重。
宋灵夕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着床上昏迷但已经脱离危险的萧青冥，又看看脸色冷淡的巫紫衣，最后目光茫然地扫过帐篷里其他人。
她需要空气，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待着，把这些天翻地覆的消息一点点拼起来消化，哪怕过程很痛苦。
“我……出去透透气。”宋灵夕说，也不等大家反应，转身掀开帐篷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烈炽炎看着她的背影，他也站起来。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迈步跟了出去。
不管萧青冥怎么样，宋灵夕现在这个状态，不安全。
帐篷里只剩下百里霜、陆隐和靠在矮榻上的巫紫衣。
百里霜还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镇岳，面对这么多的信息量，她首先不是是局内人，所以也捋得够呛：
柳玄风他骗了巫紫衣，萧掌门……他利用了宋师姐……宋师姐是月华宗的……”
她正在用自己那不太够用的脑子努力处理这一连串消息理出一条清楚的线。
陆隐已经包扎好了手腕，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吞吞地整理着袖口。他抬起眼，看着百里霜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走过去，伸手，弯起手指，在百里霜光光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百里霜被打得叫了一声，她茫然地抬头看他，“干嘛打我？”
“别理了。理不清。”
“可是……这么多事情……”百里霜说
“理清了又能怎么样？柳玄风死了，沈星抓了，萧掌门中毒快好了，外面的潮汐还在那里，镇妖塔还在那里。该打的架打完了，该救的人正在救，该面对的麻烦还在外面等着。”
他停了一下，总结说：“所以，理不清，就别费那个脑子。”
知道再多，眼前的难关还是得过。
百里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镇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看着他们的巫紫衣，目光再次落在了百里霜手里的剑上。
“那把剑……一千年以来，据我所知，除了你，只有一个人，能真正拿起它，引出它的力量。”
百里霜和陆隐都看向她。
“那个人……是我的弟弟。风无痕。”
风无痕？百里霜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之前听巫紫衣质问柳玄风时提到过。
巫紫衣继续说：“他和你一样，是很少见的天生玄阴体质。他是我们家族一百年都遇不到的天才，心肠好，最爱管不平事。”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当年蚀月潮汐，他听说镇妖台可能需要帮忙，想也没想就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的目光重新放在在镇岳上，手指有些微微发抖：“柳玄风后来找到我，告诉我，无痕是被困在了镇妖塔里，连着这把传说中的神剑一起。他说……只有找到下一个足够纯的玄阴体质，用特别的办法进行内力交换，才有可能把无痕……救出来。”
“所以……”百里霜瞪大了眼睛，大概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十年，”巫紫衣闭上眼睛，眼泪没有声音地从眼角流下来，“我替他找钥匙，等那个能救我弟弟的玄阴体质的人出现……”
她猛地睁开眼：“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无痕根本不是什么被困，他是被柳玄风骗去，像陆……”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陆隐，“像当年镇妖台上的其他人一样，被那该死的聚灵阵活活吸干了内力，炼成了灵晶，他早就死了……”
外面的空气带着烟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宋灵夕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营地边上一处临时搭的简陋牢笼附近。这里关着几个被抓的月华宗剩下的弟子，还有……沈星。
牢笼里，沈星早就没了以前斯文有礼风度翩翩的样子。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伤，月白色的弟子服沾满脏东西。他正靠着栅栏，嘴里不停地小声骂，声音又哑又难听：
“巫紫衣……那个贱女人！毒婆子！竟敢对我用牵机引，让我……让我说出那些话！叛徒！不得好死！”
“放我出去！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们……”
他骂骂咧咧，有时候咬牙切齿，计划失败的双重打击，已经让他的精神状态快崩溃了。
烈炽炎一直默默地跟在宋灵夕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看着宋灵夕失魂落魄的背影，感觉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压抑的低气压，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好像不擅长。追问？显然不合适。他只能皱着眉，不远不近地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宋灵夕在牢笼前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沈星身上。
沈星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来人是宋灵夕时，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怪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出气口，猛地扑到栅栏边，双手抓住木栏，朝着宋灵夕哑着嗓子喊：
“宋灵夕！是你！哈哈……你来了！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凌霄剑派的天才女？呸！你跟我一样！都是棋子！都是别人手里的工具！”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恶意笑容，口不择言：
“柳宗主早就告诉我了！你，宋灵夕，不过是他当年随手扔进凌霄的一颗钉子！一颗用来看着凌霄关键时候还能派上用场的钉子！萧青冥那个老狐狸收留你，你以为他是好心？他不过是看中了你这一身被改过的玄阴体质，想利用你罢了！”
“你以为联姻焚天谷是给你找靠山？哈哈哈！那是他们两大门派之间的交易！你只是个被摆上台面的东西！一件好看的有利用价值的礼物！”
“我藏在凌霄，除了看着，就是阻止这次联姻！绝对不能让你顺利嫁过去，让凌霄得到焚天谷的帮忙！那件嫁衣上的毒……嘿嘿，就是我下的！本来是想让你在新婚之夜意外毒发……可惜，被那个百里霜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陆隐给搅和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乱飞。
“怎么样？听到这些，感觉如何？你这二十年的凌霄生活，你这宋师姐的骄傲，是不是像个天大的笑话？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被利用被摆布的可怜虫！哈哈哈……”
沈星疯狂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营地边上传开，特别刺耳。
烈炽炎在后面听得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响，眼里杀意闪动。
他看向宋灵夕，担心这些话会进一步打垮她。
可宋灵夕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沈星想看到的崩溃震惊或者生气。
她安静地听着沈星的那些话，关于她的身世，关于被利用，关于联姻的真相，关于嫁衣下毒……
沈星笑够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宋灵夕，好像想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点裂痕。
宋灵夕慢慢地走向牢笼。
烈炽炎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
看守的弟子想拦，也被宋灵夕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停在牢笼前，和沈星隔着栅栏对视。
沈星被她得有点发毛，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宋灵夕握着带鞘的长剑，把剑鞘尖抵在了沈星抓住栅栏的手指上。
接着，手腕猛地一拧
沈星抓着栅栏的几根手指被剑鞘硬生生别断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松开了手，踉跄后退。
宋灵夕顺势抽出了长剑
剑尖刺进沈星的喉咙，
“呃……嗬嗬……”沈星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好像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死来了。
宋灵夕手腕一抖，抽回了长剑。
一股温热的血从沈星手指缝和喉咙的破洞里喷出来。他身体抽了几下，带着满脸的惊恐和扭曲的不甘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死了。
死的样子很惨。
整个过程，干脆，利索。
宋灵夕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她拿出一块白手帕慢慢地擦着剑身上的血。擦干净后，她收剑回鞘，把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沈星的尸体旁边。
然后，她转过身对赶过来的看守弟子，平静说：“打扫一下。”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包括身后神色复杂的烈炽炎。沉默地走了。
烈炽炎看着地上沈星的尸体，又看看宋灵夕离开的背影，最后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