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许桌 ...
-
趁着夜色黑沉,江枳让生活机器人下去把井盖盖上,以防有人经过发现什么端倪。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江枳和雪言两个人睡刚合适,再加一个许桌难免有些勉强。因此江枳给他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留下许桌其实是江枳的一点私心,在看到许桌的第一眼,江枳就觉得他的身份不同寻常,那明显有异的皮肤组织,彰显非人类的趾爪和散发出的阵阵海腥味。
床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枳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眼中毫无睡意,俨然一副等候已久的模样。
赤脚走到许桌跟前。
在浴室时江枳亲眼看着许桌脱下了全身的衣物,除了异样的皮肤外没有其它可疑之处。
江枳俯身蹲下,一边膝盖抵在地面,低头扫视许桌面门,薄薄的皮肤像纸一样,仿佛一戳就破。
侧过脸,撩起许桌右侧的长发,发根很粗,头发像根植进去的,发线自额头到后脑勺成一个规矩的圆,疑似被人为剔除整个颅顶,再用针线缝制上去的。
拨动他的耳后根,耳朵很是软趴,人躺着时正个掉在头发里,被头下的枕头托着。
江枳害怕把人吵醒,没敢继续动作,收起手打算作罢。
就在这时一只奇怪的虫子从许桌的耳朵里掉出来,形状很奇特,呈葫芦状,体型大概只有两毫米,上半部分肚子上分布许多向下的毛刺,一耸一耸的似是要爬走。
江枳徒手捏住它,像有意识一样,虫子面对比自己强的生物时开始装死。
拿到眼前思索了片刻,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抽出了一本寒武纪海洋生物书。
——珍奇葫芦虫
江枳比对一下,认定这只虫子就是书中所阐述的物种。寒武纪时其居住在现如今是云南省界内的海域内,那里气候温暖很是适宜这种软体生物的生存。
江枳想到一种可能——远古生物复苏。
这是种无法设想的技术,人或者动物在死亡后存放在自然条件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降解,DNA也会无法提取,这也使得类似恐龙这类远古生物的复苏成为难题。而且现在乍一看到珍奇葫芦虫的存在让江枳怀疑有人在秘密进行实验,密谋复活其它物种。
许桌身上的异常仍旧没有得到答案,江枳关上灯走回床前,心想还是先睡一觉明天再想吧。
**
江枳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三人昨晚睡下时已是后半夜,今早竟没有一人醒来。日上三竿时吴莹出了实验室,只见江枳实验室的大门紧闭,这才按响了门铃。
吴莹抱臂等在门前,门打开后,刚想上前批评一顿旷工的江枳。
却见青年迷瞪着双眼,半长微卷的头发凌乱的遮在脸上,柔化了江枳富有冲击性的长相,让人平添了一副很好亲近的错觉。
话到嘴边又囫囵吞下,打算好声好气的跟江枳提醒一下下次不要再迟到。只见里间的卧室门旁露出半张白皙的小脸,眼皮垂着很是楚楚可怜,白净的脚紧张的蜷缩在门框处,像是出来的很匆忙,把鞋子都落下了。吴莹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江枳看着站在门前一言不发的吴莹,对方看着好像有话要说,过了半天吴莹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实验室那么冷,怎么不开空调。”说罢也不等江枳回复就自顾自离开了。
江枳满脑子问号,心想这不是才从卧室出来吗?
**
次日凌晨,江枳带着雪言和许桌两人来到树下的井盖旁。
研究所的下水道独立于城市中的其它管道,且相互连通,因此江枳怀疑许桌可能就来自于某个研究所的实验室。
“走,下去看看。”江枳对两人道。
拿出准备好的胶鞋,放在地上,江枳率先换好了鞋子,雪言紧随其后。
把鞋子递给许桌时,对方没有接,而且双目无神的看着江枳。
“咱们还是别去了。”许桌看起来很是抵触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你是从某个实验室逃出来的是吗?”
听到江枳的话,许桌愣住,没想到青年仅仅一天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走吧,去看看。”去到那样危险的地方仿佛对江枳来说很平常的样子。
打开井盖,一股湿土的味道传来,目光看去,井底有些深,江枳背对井口蹲在井边,双手攥住绑在树上的绳子,试探着把一只脚抵在井口边缘一条腿,随后两条手臂同时用力抓紧绳子,把整个身体悬空在井口,然后慢慢把双腿分开撑在井壁,缓缓向下滑。
井底的水不深,只盖住胶鞋的鞋帮,周围除了头顶透出的灯光外,没有其它光线来源,往深处探去只有如墨般的黑,仿佛能掩盖一切罪恶的深渊。
江枳示意两人可以下来了,喊了半天不见一人回应。正百思不得其解时,雪言探出头,因为视线阻挡,江枳没看见雪言的手捏住许桌的后脖颈处,制住对方,不让其趁机离开。
面对虽然比自己瘦弱,但明显惹恼了会给自己一脚的雪言,许桌磨磨蹭蹭开始动作。害怕绳子磨破自己的皮肤,许桌向江枳喊话,想让其接住自己。
听到许桌这个要求的雪言眼珠活泛的转了转,脑中灵光一现,显然生出了什么坏点子。
学着江枳的动作,许桌浮肿的身体慢慢蹲下,还没蹲稳,身体就像失去重心一般往井里倒去。
还没准备好的江枳,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落下,迅速反应,稳稳接住掉下来的人。
把人放下后视线投向雪言。
害怕雪言也如许桌般突然失力,江桌率先伸出双臂,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被当工具人用的利用的许桌,哀怨的看着上面的人。只见雪言笑靥如花的白净面容很是乖巧可人。只得默默咽下这个哑巴亏。
拍了拍生活机器人的脑袋,让其在他们走后掩盖好这里的一切。雪言便拽住绳子,滑向井内,脚刚到江枳头顶就被他用手撑住,随后攥住雪言的小腿扶着人滑下,半个身体完全落在江枳面前,只听雪言清脆的声音说道。
“接住我。”蹦到了江枳怀里。
有力的手臂贴在大腿根部,江枳颠了两下雪言的身体,吓得雪言赶紧抱紧。
“接住了。”江枳眼中闪出狡黠的光。
雪言瞬间面色通红,眼睛却倔强的看着江枳,犹如被识破谎言的布偶猫。
被放下的雪言背对着江枳二人,啪啪踩着水往前去。
许桌小声嘀咕,“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呀。”
前面走着的人刹住脚步,平衡至声音来源处,随后右脚猛踩一下地面的水,水花四溅,雪言和许桌双双阵亡。
看着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形,江枳赶紧行至闷头生气的人旁。手臂环住雪言肩膀,手掌捧住嘴唇撅的老高的脸。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怀中的人像被什么东西绊到一样,身子猛的前倾。江枳眼疾手快稳住他的身体。把手中的手电筒照向下方,半个人类头骨出现在视野内。
整个头骨的断面非常不规整,像是被人生生给掰裂。
江枳带上实验手套,把手电筒递到雪言手中,许桌主动接过江枳的背包。掏出包侧的紫外线手电筒,刚翻开头骨,就见一群银色的小鱼窸窣逃走。照在头骨内侧,还没被啃食殆尽的脑组织黏挂在上面。
“把包里的冰盒拿出来。”
许桌打开背包,双手撑开,让雪言把东西掏出来。
收好样本后,江枳回望许桌。
“你来的时候看见这有尸骨吗?”
许桌认真回忆了一下。
“没有,我来的时候是白天,这里还能透过来一点光,当时还没看到有这东西。”
江枳心想那就是这两天出现在这里的,可头骨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反应实在奇怪,上面还残留有未腐烂的人体组织,可头骨骨质的风化程度却显示尸骨主人死亡已久。
江枳站起身,望向前方未知的方向,思索着前行的必要,然而心中的好奇感无时无刻不再搔弄自己的心扉,让自己死寂已久的心脏重新鼓动。
“你从那里跑到7号研究所花了大概多长时间?”
江枳没有直接朝着许桌问,许桌也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应该是下午的时候,每天下午一点的时候他们会抽一管我们的血,之后开始换班,我就是趁他们换班的空隙逃出来的。跑到7号研究所时天色还很亮,余晖还没出来。”
“除了抽血他们还会做其它的事情吗?”
“一般不会,如果…”
许桌似是不愿去想那种结果,痛苦道。
“如果反抗的话可能会被“销毁”。”
许桌口中的“销毁”让江枳不禁想起实验失败后被销毁的小白鼠。
“抽血应该是为了观察你们的身体状况,看是否有排异现象。”
“可他们没在我们身上进行药物检测呀。”
江枳刚想开口,眼角余光扫到下面的头骨,没有把自己想到的情况告诉对方。
也许是自己猜错了。
几人听着水的滴答声,开始前行。
**
在不久的将来,江枳会知道,自己的判断的确是正确的。
基地中的某个研究所在进行人体实验,把死去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用药物重新恢复生机,而问题就出现在骨头上,他们的骨头仍保持着原样,至于他们的意识是怎么恢复的江枳还没有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