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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王国 ...

  •   加尔利王国被四块巨大的灰色石板环绕,在石板周围种满粉色的玫瑰,周围零星几朵野花为它们点缀,而在石板外围则是‌荆蔓蒺藜成群地簇拥。

      荆棘丛生中钻出几只甲壳虫,江枳徒手捏住一只,蹲在草丛中密语。“江枳,你不是为难我吗?要是让母皇陛下知道我在打听有没有姓江的人家,祂得把我大卸八块!”

      江枳手上使力,疼得甲壳虫振翅不已。“如果你偷喝蜜的事被祂……”

      甲壳虫嗡鸣尖叫,用脚奋力踩江枳的手指头。“卑鄙小人!卑鄙小人!是你先贿赂我的,你不能忘恩负义,前日出去探查一次差点被巡查兵发现,我可是冒死打探到一百公里外有家姓江的人家,再多的真的没有了!”

      江枳沉思默想片刻,知道自己再难为它也问不出更多东西。

      左手翻转滑出一瓶蜜液,江枳把甲壳虫放在瓶盖上,圆润饱满的指甲蹭蹭它的鞘翅。
      “要吗?”甲壳虫噌的一声伸开翅膀,死死捂住瓶盖,江枳弹它一下,它也岿然不动。“给你的奖励。”

      “真的!”甲壳虫扑到江枳鼻梁上,欢呼雀跃道。“刚刚是我错怪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等江枳说话,和它的兄弟姐妹们使出浑身解数搬走瓶子。

      江枳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头顶高悬的云霞游走于苍穹之上,像是一位画家落下的随机笔触,而这份凌乱也被中断了。

      瞿庭殊捏捏他日渐消瘦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江枳歪着头凝息看去,颇为好奇祂究竟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当所谓的继任者,他们之前从不相识,为没有任何交集。

      “别想了,去吃饭吧。”瞿庭殊拉住他的手,江枳借力起身。“吃完饭去上课,给你请了一个家教,别让老师等急了。”

      江枳并未将家教的事放在心上,吃完饭,静静坐在书房里览阅“虫族史记”。

      沣彻进来就目睹安静美好的一幕,江枳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全神贯注翻阅纸张,稚气未脱的俊俏脸庞侧对着他。

      “虫族史记是高等教育才需要学习的内容,据我所知你应该才步入中等教育吧。”瞿庭殊身穿褐色马甲,扶着镜框的动作流畅好看。

      江枳被突兀的声响惊吓一跳。“你是?家教老师?”他打量一瞬,得出惊人的结论。“你是人类?”

      沣彻搬来一个座椅,坐在江枳旁边,没有回复他这个问题。“按照学校里的进度,应该讲空间几何的内容了,我们讲完相关知识点就趁热打铁做些练习题。”

      江枳不动声色观察,迟迟不见他回应自己的问题,抽出书桌上的课本和习题册递给他。

      沣彻讲课时生动有趣,江枳听得津津有味,遇到困惑点也会主动讯问。

      讲了接近一个小时,江枳翻来习题册安静写完沣彻画下的题目。

      “嗯,不错。”沣彻翻着习题册频频点头,指出需要改正的地方。“这里自己再看一下。”

      江枳低头一看果然惊觉一个步骤计算错误,他不禁有些羞愧,接过册子重新运算。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接近尾声,沣彻抬腕瞄一眼手表,准备向江枳告别。“我该走了,你可以继续把我布置的题目写完,明天我们再一起解决。”

      江枳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扬声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沣彻在江枳话刚出口就站定原地,挂着外套的手臂抬起,往上推推眼镜。“殿下。”他侧过身。“我可以这样叫您吗?”

      江枳盯着他想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这份工作的报酬非常丰厚,我还不想太快失去它。”镜片后疑似精光乍现,一闪而过让人无法抓住。

      “是个比甲壳虫还贪婪的家伙!”江枳默然无语,心下琢磨出这个道理。

      下一刻,他对着江枳无法看到的角落鞠了一躬。“陛下,道您安,我先退下了。”

      随时随地闪现的瞿庭殊让江枳不敢轻举妄动,他佯作完成作业的乖孩子,把做完的习题册交给他查看。

      瞿庭殊瞅了一眼就不再过问,领着江枳洗完手来到餐桌前。

      餐桌上热气袅袅,食物的香气和色泽交织在鼻腔与视网膜,即使是再不原与瞿庭殊共餐的江枳也被扰动了味蕾。

      江枳最近身体不断抽条,个子渐渐拔高,身上却不见长肉,因此瞿庭殊特地吩咐厨房变着花做些四海五湖的饭菜。

      “尝尝合不合胃口,都是贴着你的口味做的。”瞿庭殊在他碗里添满食物,江枳嘴里不停进食,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终于在瞿庭殊还想盛一碗汤时,江枳从椅子上弹起,捂着炖盅‌。

      瞿庭殊好笑地坐下来,解释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喝点汤补补。”

      江枳不明就里,只觉得再喝下去自己的肚皮就要撑炸了,坚决反对再喝一碗的要求。

      午后阳光照射下,人也昏昏沉沉,结束依旧不太和谐地进餐后,江枳躺在沙发上迷瞪。

      意识渐行渐远,一双凉飕飕的手揉捏他的肚皮,适应那点凉意后,只余缓慢的力度,身体贪恋舒服,双手抓住祂的衣袖紧紧不放。

      傍晚时分天色渐晚,后山处树影婆娑,犹如鬼魅摇曳,一双阴鸷锋利的双眼望着宫殿方向,他的脸上烙印一块红色的印记,它是耻辱的标致。

      江枳从睡梦中惊醒,他撩开窗帘,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墙壁上攀岩,仔细一看,他的胳膊是黑硬的肢节,手臂粗的口器垂在胸前,应当是未完全演化的虫子。

      不等江枳继续深究,宫殿灯光骤亮,警报声尖啸鸣叫,唤醒一切生物。

      瞿砚舟慌张失措逃窜,刚想顺着墙壁滑下去,就见一群人朝这边涌来,情急之下,他见有一间屋子并未亮灯,扒着窗沿钻进去。

      他靠着墙壁气喘如牛,心下慌了神,眼下可谓是引来了杀身之祸。

      瞿砚舟捂着胸口,摸索着站起身,打算观察观察此处是否安全。

      “咔擦。”他的心脏骤停,呼吸同样静止,瞿砚舟瞪着酸痛的眼睛转过身。

      一盏摇晃的烛光遮住少年的神色,瞿砚舟惊到接连后退,少年的容颜初露鬼气,是能夺人魂魄,挖人心肝的鬼魅之气。

      “底下的人在抓你。”江枳护着烛光把蜡烛放在烛台上,看着他真挚道。“我可以让你藏在这里度过今晚。”

      他用剪刀剪掉一截烛心,妍丽的面庞更加清晰。“不过,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瞿砚舟还未从这个跟自己同龄少年的容貌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傻愣愣答。“好。”

      没想到那么快得到他的答复,江枳举着剪刀的手停滞在空中。“你不用那么快答复我,我还没说我要你帮我做什么呢。”

      瞿砚舟自觉自己昏了头,竟在这么危机的时刻乱了分寸。“那你……”

      “咚——”敲门声打断瞿砚舟的问话,他立刻警觉起来,看着不远处的衣帽间,他大步流星往前走,藏在了衣柜里。

      “殿下,您醒了吗?陛下让我来讯问您房间里是否有异样。”

      江枳回身躺回床上,假装刚刚醒来,瓮声瓮气道。“没有吧……我睡了,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

      等了几分钟,外面再次想起敲门声,江枳照样回复没有异样,可门外的人似乎不见开门誓不罢休,他拉开门,不耐道。“说了没有异……”

      瞿庭殊黑着脸放下手,抬起下巴示意人进去,不消片刻瞿砚舟就被牢牢拷住,堵住嘴巴。

      经过江枳时,他“呜咽”不止,向江枳求救。

      江枳抓住祂的胳膊,有些欲言又止。“他……”

      “不要说他是你的朋友,半个小时前身为王国一级战犯的他还被关在暗牢里,我想三十分钟并不能交下一位罪犯朋友。”

      “再说。”瞿庭殊拽住他,让江枳看他手里握着的甲壳虫们。“你的朋友未免有点多,而且总是用真真假假的信息误导你,这样的人可不能交往。”

      江枳大惊失色,失态抓回甲壳虫们,指腹间微弱的脉搏随时止断,他环视四周低垂的头颅,无人回应他求助的视线。

      他倔强的目光盈满泪花,小心谨慎捧着它们,伸到瞿庭殊身前。“妈……妈妈,救救它们吧。”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很忙,我先把逃出的犯人送回牢房好不好?”

      江枳不敢看瞿砚舟期待的眼睛,酸涩的喉咙凝噎道。“一个犯人而已哪里需要妈妈您操劳,让下人去做就好。”

      瞿庭殊满意的笑道。“阿枳真聪明,他的确不值得我费心。”祂伸手接过垂危的甲壳虫们,牵着江枳的手说。“今晚发生太多事了,阿枳一定被惊到了,我陪你好不好。”

      江枳知道祂并不需要自己的同意,顺从地额首扯出微笑。“嗯,好的妈妈。”

      江枳坐在床上,瞿砚舟已经被押送回去,甲壳虫们恢复生机,趴在灯壁上装死。

      他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不曾想太过疲惫紧绷的身体早已来到极限,江枳歪斜在瞿庭殊怀中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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