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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尸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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塬城最近是多事之秋。先是开到塬城的动车出了重大命案,全车人无一幸免。接着是地下莫名钻出一群甲壳虫群,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给人们的心理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再然后是上周在市区发生的交通事故车辆中发现一具女尸和一滩尸液。这看似最小的案件,却让在场的所有警员和支队队长们抓耳挠腮。
存放在解剖室密封盒中的尸液不见了。
幸运的是法医在女尸嘴角提取的白色粉末的检测有了结果。
一种市面上禁止流通的致幻物质。蝉在感染真菌后,其体内产生的裸盖菇素和□□会干扰人类大脑的神经活动,引发荒诞、碎片化的幻觉,进而让人体对其成瘾。然而过量吸食可能会引发癫痫等病状甚至死亡。
根据警局在黑市安排的线人反应,这种致幻剂只在赵家村一家地下赌场出现过。
赵家村虽然只是城郊附近的一个小镇,但国际鼎鼎有名的白沙湾赌场坐落于此,来自海内外的客人络绎不绝,每年带来的经济营收极为可管,因此这里成为高官们钻营上位,谋求业绩的默许之地。
江枳坐在实验台前,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细微的白色粉末,是他趁机从女尸嘴角提取的。
一群醉醺醺的年轻人从酒吧里搀扶着走出,嚷嚷着转换阵地,今晚不醉不休。
“这怎么那么臭啊。”一个路人从旁快速经过时说道。
旁边的垃圾桶传出稀稀碎碎的异响,其中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男人听到动静走近好奇的查看。掀开垃圾桶盖,往里面探去。
“哎,杨哥呢?”他的同伴察觉他不在旁边,疑惑道。四处张望,发现了落后的人站在垃圾桶旁边,以为对方反胃想吐。
走到近处看到站在垃圾桶旁的人两眼发直,身体抖如筛糠,脸色青的跟见了鬼似的。
“杨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被叫杨哥的人颤颤巍巍的扭过来。
“里面…里面…有有……”话还没说完,朝一旁倒去。
男人迅速扶助杨哥,往垃圾桶看去,一滩泛黄的粘液盖住整个垃圾桶桶底部,还在不时蠕动,看着像在试图拼出人体器官部位。多次尝试终于凝结出嘴唇的形状,接着是豆子大小的眼框。
转动空荡荡的眼眶,看向来人讯问。
“我的脑子在我身体里,你能帮我挑出来吗?”
男人看到这一幕时,喉咙发紧的像塞满了棉花,喊不出话,双腿发软带着杨哥向后退步,凭着意志力远离恐怖的源头。
警方的人到达现场时嫌疑物已不见踪影,警方只得先警醒市民,让他们多注意身边的异常现象。
张海林虽然脑子散了,但毕竟还在。看到两个青年出现,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为了避免被警局的人清扫,只得顾涌着逃走。
一路朝巷子里钻入,努力凝出手臂,边爬行边捡落下的液块,就在他费劲把一块一块去液块往身体里融时,感觉到上方危险袭来,但已经来不及。
江枳一脚踩在张海林面门,啪的一声,鞋面陷入,看着脚踝处沾染的东西,江枳眉峰动了动,面无表情的放轻脚力,试图远离。
“哎呦,谁那么没礼貌,没看见有人吗?”
透过眼眶缝隙看着上方的人。男人俯身看向自己的眼神犹如睥睨一切,自己在他眼中似是路边的一包垃圾,没有成型的身躯意识到危险颤了颤。
“你…你是要回家吗?我刚从些路过,我也要回家了。”张海林失智后只记得自己的家在哪,以及知道自己现在不算人类。
“那个…”张海林咽了口唾液。
“麻烦你抬一下脚。”
“走吧,我跟你一块回去。”
“好嘞…啊?”疑惑没有得到回复,只得跟着男人轻车熟路的朝自己家去。
江枳拎着一个大大的农药桶,迎着出租车司机迟疑的眼神上了车。车内一片死寂,出了城区,司机一路脚踩油门,恨不得把车撂下,远离这个虽然样貌出众,但却在和一个桶说话的青年。弃车的想法反复涌来,但却被现实打败,车才买一年,还没赚够成本呢。
当导航系统提示已到达目的地时,司机莫名松了口气,待江枳下车后,猛的转动方向盘迅速离去。
江枳把桶放在脚下铺着石子的路上,眺望不远处闪烁着霓虹灯影的高楼。
白沙湾一开始只是赵家村一个人工河沟的名字。末世前赵家村的村长一直想发展农家乐,花高价人工挖掘了一个湖泊,引入赵家河的河水。可是不知在哪位太岁头上动了土,施工后事故频出,接连出了十来条人命,工程知得作罢。河岸上刚挖的口子与河水相通,成了一个河沟。
末世后越来越多的人奉行醉生梦死,有些基地的官员们为拉拢人心,默许了赵家村建设赌场的行为。
因而原来的小河沟被继续扩建,铺上了稀有的白沙,取名白沙湾。而矗立在白沙湾旁的赌场大楼因此得名。
楼内人潮涌动,大厅里有一整面墙的LED显示屏,轮番滚动着赌场胜方的战绩。据说凡是在赌场连赢十局的人可以成为赌场俱乐部终身会员,在里面享受到上帝般的待遇。
乘坐全景玻璃电梯一路来到二十三层,输入密码,进入其中一间房间。
江枳放下桶,打开盖子。脚面踢向桶身,把张海林倾倒出来。
张海林使劲浑身解数把自己塑成人型,眼眶看向江枳,想让其帮自己固定身体,迎着江枳冰冷的目光,话说不出口。行走间液体不断往下滑落,房间地板上湿漉漉的一片,啪嗒一声,一只手臂从肩膀处断裂。
江枳站定一会仔细思索了一下,动作太慢。于是开始翻找室内的抽屉,终于找到一卷透明防腐胶带。
拿着胶带走近已不成人型的张海林,面对其困惑又惊悚的眼神,江枳丝毫没被影响。撕开胶带,从其左臂开始粘黏,一圈两圈三圈…严丝合缝。江枳退后看了看成品很是满意的抱胸欣赏。
在床头柜发现一副金子做的假牙,用纸包住看了半天,有点嫌弃,没往口袋里放。反手按在了张海林嘴里。
行走间有些不够利索,江枳帮他折了根树枝当拐杖,折的是他移植三十年的野生龙血树。
修剪了傍边的枝桠,江枳把拐杖递过去。张海林无声的盯着江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眶仿佛都带上了幽怨。
江枳察觉出了异样,有些心虚的走出们,站在走廊里等张海林穿上衣服作遮挡。
“赌场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江枳对出来的张海林说道。
“没有印象了,就记得我这间房子。”张海林轻晃了晃实心的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方向走。电梯内,楼下的场景映入眼帘。整栋大楼成环形,中间是他们进来时的大厅。大楼的东区是入住区,而与之相对的西区是娱乐区,每层的活动不尽相同。
来到娱乐区一层,门口站着的门童往里推开大门,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声浪震动墙壁上的壁灯,光晕都似扩大了。
空气中冷气很足,脚踩在地面色彩斑斓的毯子上,犹如在云端漫步。室内布置有些拥挤,各色各样的赌桌随意的摆放在房间内,阻挡着玩家离去的步伐。
耳边不时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偶尔掺杂着兴奋的狂笑声。
江枳刚走进室内就被一条视线扑捉,犹如锐利的箭簇,让人无法忽视。江枳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跟着张海林往牌桌走。
看了一会大致了解了游戏规则,江枳走向筹码兑换处,拿出在张海林房间找到的现金,红绿钞票置换成彩色塑料筹码垒叠在手中,来到一张桌前。
对面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紧身兔女郎服装的男孩子,腿上穿的渔网袜勒出滑腻的大腿肉,年龄看着不大,长得很是精致可爱,头戴红色兔耳发箍,手腕上个银色的宝石镶嵌宽手镯,紧贴着小臂。看到江枳后,俏皮的对江枳眨了眨眼。
“帅哥第一次来吧。”话未说完人已走到面前。
江枳未做回答,自顾自把筹码放置在桌上。
“第一次来就玩梭/哈不怕自己输的裤子都脱光吗?”手指点在江枳胸前的扣子上,却被攥住手腕。
男生撇撇嘴,想要抽出手腕时,未察觉男人力道那么大,一下竟没有挣脱。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这里可是有好多人喜欢你这款,到时候输光了你就只能留在这打工了。”男人终于放松力道,雪言脱开手后转身走到对面坐下。
一旁的经理听着自家小少爷毫不避讳的话,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心理无端疑惑,谁又犯了这位爷的忌。
“王叔。”听到对方喊自己,心理咯噔一下,直觉不好。
果然。
只听雪言说道,“叫过来一个荷官。”
“我们玩点刺激的,三局两胜,输一局脱一件衣服,并且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王叔刚想阻止。
只听耳机里传来一个兴致满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