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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的线索 自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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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山里回来后，谢明变得异常安静。
其实他一直不怎么说话，总是淡淡的。但现在不同了，更多的是爆发后的消沉。
他不再试图研究那幅画，只是长时间地坐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上，仿佛能穿透层叠的绿意，看到那只不知所踪的、小小的白色身影。
穆言知道他心里压着什么。
妹妹的惨剧刚刚血淋淋地揭开，鱼丸又在眼前失踪，双重打击让他心间烦乱，可偏偏又没有办法，只能不住自责。
“我再去一次203吧。”穆言提议，试图用行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林薇的笔记本里也许有我们漏掉的线索，关于她最后可能去了哪里。”
既然林薇最后的痕迹出现在那个地下空间，或许这也能成为一个突破口。穆言原想直接说出理由，但又怕刺痛谢明，只得避开了“谢馨”和“画”这两个词，含含糊糊道。
谢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第二次进入203房间，感觉比上次更冷清。老板大概已经彻底放弃了这间短期内不会再有客人、却已付清房费的屋子，连日常打扫都省了，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光柱中静静飞舞。
穆言更仔细地搜索了每一个角落。床底、衣柜夹层、抽屉背面，甚至试图寻找并掀开了每一块松动的地砖。除了林薇留下的那些民俗研究资料，以及一些普通的个人物品，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林薇就像是被那个空间彻底吞没了，只留下这些冰冷的、无法开口的物件。
“还是没有。”穆言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失败并没有给他太大的打击。
他靠墙角，看着空荡荡的行李架，声音轻得像叹息。伸出手，指尖拂过架子上薄薄的灰尘，那里原本或许放过林薇的背包，现在什么也没有。
线索彻底断了，他一颗心也跟着往下沉。画找回来了，谢馨的怨灵被困在里面，鱼丸丢了，林薇生死不明，而雇主再也没联系过。
一种无力的疲惫感裹挟了他。
雇主，两任雇主都奇奇怪怪，他这是招了什么背运？
算了，先回去吧。穆言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紧绷和窒息体验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回城里再从长计议。洛南那边或许有她师父的消息，或者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他们找到鱼丸了也说不定。
他将自己的打算说给谢明听，谢明默默点头，起身开始帮忙把他们不多的随身东西收拾起来。
来时还是吵闹的欢快，归去却只有悲哀的死寂。
决定返程的那天早晨，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
穆言在楼下办理退房手续，谢明站在民宿门口，望着街道尽头雾气弥漫的山路，背影单薄得像一张旧纸。
老板一边麻利地操作着电脑，一边随口闲聊：“唉，你们也要走啦？这地方最近是不太平哦。”
穆言心不在焉地应着：“是啊，麻烦您了。”
老板手脚利落地结清账目，把押金递还给穆言，转身去收拾旁边小茶桌上客人留下的杯碟。她拿起一个还剩半杯冷茶的玻璃杯，看着里面沉底的茶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低声嘟囔起来，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
“真是怪事年年有就之前203那姑娘，看着挺文静乖巧的，定了大半个月的房，钱爽快付了全款，结果呢？没住几天，跟她那个外国表妹跑出去玩儿，就再没见回来睡过！东西还都留在房间里，也不来退房……啧，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穆言正准备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外国表妹？褐色头发？蓝眼睛？十五六岁？
这几个关键词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瞬间串联起所有碎片——洛南带来的天使恶魔正在寻找的“维萝妮卡”，还有老板这无意中透露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老板！”穆言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些，把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吓了一跳。
“您刚才说，203的客人，林薇，她有个外国表妹来找她？大概什么时候的事？那个女孩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老板被他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哎哟，小伙子，你这么激动干嘛。我想想啊，”她放下抹布，回忆道，“就那姑娘失踪前一天吧？下午的时候，是来了个小姑娘找她，在门口问的。我刚好在修剪门口那盆花，听见了。那小姑娘中国话说得有点生硬，但还是能听懂，问是不是有个叫林薇的住这里。”
“她长什么样？”穆言追问，心脏怦怦直跳。
“长得挺白净，头发是，嗯，褐色的，有点卷，眼睛颜色浅，好像是蓝色的？个子不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吧，没背包，但风尘仆仆的，手上拿个块叠起来的黑布，太罕见了，这才影响深刻。她也不像来旅游，但赶了很远的路。”老板娘努力回忆着，“203那姑娘当时好像有点惊讶，但很快就高兴地拉着她上楼了，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一块背着包出去了，自那以后，我就再没见那俩姑娘回来过。”
时间对上了！外貌特征对上了！维萝妮卡果然来找过林薇！
“她们有没有说要去哪里？”穆言急切地问。
“这我哪知道啊，”老板娘摇头，“客人出门去哪又不用跟我汇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那外国小姑娘和203那姑娘出去的时候两人可开心着呢，203那姑娘还一个劲地说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习俗，她要赶紧去看看。”
习俗？什么习俗能让个孤身一人的姑娘就这样直接毫无防备地走进地下的黑暗之中，又在将物资全部留下的情况下离开？
穆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这是分明一次有预谋的会面，维萝妮卡带着某个目的找到林薇，而林薇，这位研究民俗学的女孩，很可能掌握了维萝妮卡需要的关键信息。
关于青川县的古老传说，关于山中的祭坛，甚至关于《幽冥仕女图》。
林薇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或孤立的灵异事件，而是因为她卷入了维萝妮卡正在追查的、某个更庞大更危险的事件之中。
那鱼丸呢？它的失踪，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老板，太感谢您了！这消息非常重要！”穆言匆匆道谢，几乎是冲出了民宿大门。
谢明被他急促的脚步声惊动，转过身，眼中带着询问。
“谢明，我们可能都搞错了！”穆言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兴奋，“林薇不是单纯被这里的‘东西’害了。她在失踪前一天，见过维萝妮卡——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女孩！她们是一起离开的，很可能是一起去山里‘找’什么东西’！”
谢明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消化着这个信息，眉头蹙起：“那鱼丸……”
“不知道。”穆言摇头，但眼神锐利起来，“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新的方向。维萝妮卡和林薇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山里的祭坛，或者与那幅画相关的东西。或许找到维萝妮卡就能找到林薇。”
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洛南的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那边传来洛南略带疲惫但依然清醒的声音：“怎么了？有发现？”
“重大发现。”穆言语速很快，将他的推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洛南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我明白了。我这边也有点进展。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顺着‘登记簿’指的方向去了，但如果要说那边有什么西方的东西，我打听过只有一个废弃的教堂旧址。”
废弃教堂？
穆言脑中飞速旋转。西方少女、失踪的研究者、古老的东方祭坛、被窃的古画、奇异的灵猫、东西方的“登记簿”、还有废弃教堂？
“洛南，”穆言沉声道，做出了决定，“我们暂时不回城了。得找到维萝妮卡和林薇的下落，她们可能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我们需要分头，还是汇合？”
“教堂那边交给我和那两个洋朋友。”洛南果断地说，“他们对这类遗迹更敏感。你们既然有林薇和维萝妮卡的线索，继续沿着她们可能进山的路线查。保持联系，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对方。”
“好。”
挂断电话，穆言看向谢明。山风吹动谢明额前柔软的黑发，他眼中那片沉重的悲伤之下，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属于“侦探搭档”的专注火光。
“我们再去一次山脚，”谢明轻声说，语气是几天来第一次带着明确的指向，“找找看，有没有两个人一起进山的痕迹。她们也许留下了什么。”
穆言重重点头。
青川县的群山沉默着，而真正的追查，此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