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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弥撒 “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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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伊西多尔留下的痕迹吗？”洛南指尖抚过山壁。石砾粗糙的山壁上，一道金色的痕迹时不时闪烁。
他们一路朝着洛南所说的教堂赶去，路越来越荒凉，杂草丛生，他们不得不时刻注意脚下，谨防一脚踏入深坑。
大约又走了半小时，一面面爬山虎中，一座教堂的尖塔隐约露出。
洛南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教堂虽被划分为废墟，但外观整体完好。只是里面比穆言想象的更昏暗。
穆言从背包里翻出一盏露营用的手提LED灯，按下开关。冷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条满是灰尘的走廊。
“小心脚下。”他低声提醒，将灯举高。
走廊两侧的壁画早已斑驳剥落，只能隐约看出一些人形与翅膀的轮廓。脚下时不时踩到碎裂的彩窗玻璃，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谢明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很轻，洛南殿后，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长廊很长，他们走了好一会才到尽头。尽头是一扇半掩的、厚重的橡木门。门板上雕刻的宗教图案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门缝里，透出了一种不同于走廊的、更加凝滞的光。
穆言轻轻推开门。
眼前是一个相对完好的祷告堂。
长椅整齐排列，地面灰尘相对来说要少一些。最引人注目的是东侧那面巨大的彩窗，尽管边缘已有碎裂，但主体部分奇迹般地保留着。
正午的阳光透过彩窗投射进来，被分割成无数道斑斓的光束，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的、仿佛有实质的光之帷幕。
而在那片光的中心，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条简朴的、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裙，赤着脚。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垂在肩头。她背对着他们，正微微低头，专注地翻阅着摊开在祭坛上的一本厚重书籍。
祭坛边，一个戴着眼镜、二十出头的东方女孩靠坐在那里，头轻轻倚着祭坛边缘，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而她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是鱼丸。
猫同样一动不动，眼睛半睁着，却没有任何神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谢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却被穆言一把按住肩膀。
也就在这时，祭坛前的少女合上了书，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古典油画里的天使，皮肤白皙，鼻梁挺翘。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夏日最清澈的湖泊，此刻正带着一种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好奇，望向闯入的三人。
“啊，”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异国口音，却说着流利的中文，“又有客人来了，欢迎。”
——是维萝妮卡。
不需要介绍，三人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洛南上前一步，她盯着维萝妮卡，声音冷硬：“你对林薇和鱼丸做了什么？”
维萝妮卡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一见面就这样充满敌意吗？真令人伤心。”
她轻轻抚过手中那本厚重书籍的封面，在光线下那封面像是某种经过处理的皮革，又隐约透着金属的光泽。“这位女士只是累了，在休息。至于那只小猫，它很特别，我正在尝试与它体内的‘住客’沟通。”
“沟通需要让人昏迷不醒？”穆言沉声道，握着灯柄的手收紧，“维萝妮卡小姐，我们是来找林薇的，也是来找你问清楚一些事的。请你先放了她们。”
维萝妮卡歪了歪头，脸上那种天真好奇的神色丝毫未变，但蓝色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冷了下去。
“或许你们弄错了什么，至少这位小姐是自愿和我来这里的。”她说，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更何况我在做弥撒，这是神圣的时刻。请保持安静，或者暂时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空着的左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但穆言、谢明和洛南周围的景象，陡然扭曲了。
彩窗的光、祷告堂的长椅、祭坛、维萝妮卡微笑的脸……一切都在视野中旋转、拉长、碎裂，像被打翻的颜料桶胡乱混合。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们，仿佛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
“抓紧！”洛南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穆言下意识抓住了身旁谢明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想去拉洛南，却抓了个空。
下一刻，天旋地转。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穆言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到的是坚硬、冰冷的触感。他撑起身，发现自己坐在一片光滑的、仿佛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手提灯滚落在不远处，依旧亮着，但光线似乎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脚下方圆几米的范围。
“谢明？洛南？”他低声呼唤。
“这里。”谢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有些闷。
穆言摸索过去，很快碰到了谢明的手臂。谢明坐在地上，似乎有些眩晕，手按着额头。
“我没事。”谢明说，放下手，“就是刚才那一瞬间，头很痛。像有很多声音同时挤进来。”
穆言扶他站起来，捡起手提灯，光束扫过周围。
他们似乎在一个极其广阔、但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地面是纯黑的，光滑如镜，倒映着灯光和他们模糊的影子。头顶看不到天花板，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四周也看不到墙壁，视野所及，只有一片空旷。
但在这片空旷的中心，立着一些东西。
那是雕像？
穆言举起灯，光束向前延伸。大约二十米外，矗立着几座高大的石像。它们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每一座都有三四米高，雕刻的似乎是宗教人物，但风格诡异——有的长着扭曲的翅膀，有的面容一半慈悲一半狰狞，有的手持的不是圣器，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触手般的物体。
“这不应该会出现在一个教堂。”洛南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她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我们可能被转移了。”
她走到一座石像前，仰头看着那扭曲的面容：“这些雕像也不像是基督教的东西。至少不是正统的。”
“你想说，黑弥撒？”穆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就像欧洲以前那个叫……达什伍德？是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但维萝妮卡穿的也不像会是地狱火俱乐部的成员，不是吗？”洛南耸耸肩，不可知否。
她朝前走去，却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穆言和谢明也屏住了呼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渐渐地，他们听到了一种声音。
极其微弱，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我就说了不能乱碰那个传送阵！”
“闭嘴！要不是你非要跟那个东方女孩搭话，我们会触发警报吗？！”
“哈？明明是你先——”
穆言和洛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手提灯的光束破开黑暗。绕过几座诡异的石像，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而在那里，两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面对面站着，互相瞪着对方。
一个金发，穿着米白色风衣，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
一个黑发，穿着卡其色高领毛衣，抱着手臂，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不耐烦。
是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十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哈德里安先咧开了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欠揍的笑容：“哇哦！看看这是谁！我们的侦探先生，还有他的‘小蜡烛’男朋友，以及，哦，清洁工小姐也在！”
伊西多尔的脸色则更难看了。他目光扫过穆言和谢明，最后落在洛南身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们遇上维萝妮卡了？她应该还在祷告堂，所以你们也来教堂了？”
“对。”穆言点头，语速很快，“她把林薇和鱼丸带走了，林薇昏迷，鱼丸状态不对。我们想救人，她抬手就把我们扔到了这里。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
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们追踪登记簿的指引到了教堂。”伊西多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还有距离呢，就觉察到祷告堂有魔法波动，就进去了。结果维萝妮卡也不管我们还在和那位东方小姐聊天，直接把我们丢过来。”
“她还是那么无礼！”哈德里安抗议，“巫师都有点怪异的毛病，怪不得不遭路西法殿下喜欢。”
“哪怕是耶和华也不能全心全意地爱它们。”伊西多尔用英语反驳了哈德里安一句，见穆言吃惊地看着自己，没好气地切回中文，“怎么了？”
“It，动物的那个它？”穆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是这样，对吗？为什么要用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