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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处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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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言的住处是个六十平的小公寓，不是很繁华的地段，但周围交通便利，去市中心自行车慢慢骑也只要十分钟。
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敞开式厨房放张木桌，剩余空间摆张沙发，放台基本不看的电视装模做样。
“这房子不是租的，没有房贷，你们不用拘束。”穆言说着，看到猫一双绿眼睛盯着窗帘挪不开，赶紧补了一句，“但故意破坏是不可以的！”
小猫听懂了穆言的警告，对着他就开始哈气，穆言毫不畏惧，一人一猫就这样互相瞪眼。
“鱼丸，要听话。”谢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猫起了名字，他摸了摸猫炸开的毛，把它放在地上，“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面吧。”穆言突然想起自己这两天忘了买菜，有点心虚道，“挂面在塑料箱里，你看眼冰箱有什么，都可以放进去，塑料袋里也还有点东西，我不挑。”
谢明打开冰箱，里头还有一把青菜，一个西葫芦，一罐用了一半的豆瓣酱和一盒鸡蛋。
冰箱下层其实还有些肉类，但现在化冻显然来不及了。谢明把西葫芦和豆瓣酱拿出来，又拿了两个蛋。
倒入油，先煎好两个蛋，分别放进提前拿出的两只碗里。
锅不洗，直接往里倒水，趁烧开的时间把西葫芦洗净去皮。
等水沸腾了把面放进去，将西葫芦切成小块，切完正好倒锅里，时不时搅动一下，防止面条糊底。
最后倒点豆瓣酱出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带着汤汁将有些凉了的煎蛋包裹，味道更加丰富。
还有一小点剩余的面，谢明寻了半天，找出一只看起来很久不用的盘子，洗干净呈到鱼丸面前，也就算作它的晚饭。
穆言尝了一口，面条软烂，虽然用料简单，但味道并不单调，吃一口只觉得周身疲惫消散了个彻彻底底。
深秋的夜晚，这样一碗面下去，足以将肠胃暖得妥帖。
“你手艺真好。”穆言不由得赞叹。
谢明抿嘴笑了笑：“我刚好也只会煮面，别的还真不是太擅长。”
穆言吃得快，面条又是入口即化，没一会一碗就被他吃尽，连汤汁也喝了。
“吃完了？放着吧，我去洗。”眼见谢明又要收拾碗筷去水槽，穆言赶紧拦住他，抢先一步把东西抱过去。
穆言洗碗向来麻利，右手拿着抹布，脏碗放到水下里外抹一圈，手摸着不滑了再冲一下，暂时放在流理台上，这就算洗完一个了。
做完清洁，他洗净手，一回头就见谢明坐在沙发上，鱼丸雪白的毛柔顺地贴在身上，时不时还发出呼噜声。
多么安静祥和的画面。
穆言看着，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原来鬼也是可以有实体的吗？
他这样想，也就直接问出来。
“我也不清楚。”谢明摇摇头，“我变成鬼才一个月。”
一个月，那岂不是尸体也放了那么久，居然能还保持着刚死的状态。
后知后觉地，穆言意识到了一点：其实谢明很不正常。
正常人看到自己尸体，不惧怕惊悚算好的，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忽略？
他对自己死了这件事的接受程度着实超出常人范畴。
但谢明自己估计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或许在他的认知里，这才是正常的。
但其实自己也不正常啊……恍惚间，穆言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还觉得有点不对。
他为什么能看到鬼？
穆言今晚没有和谢明讨论的打算，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以便明天他可以用腾空的脑子来思考雇主对他的新指示。
他要权衡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去。
“我去洗个澡，你……”穆言有点犹豫，他也不知道鬼是不是也需要洗。
阳间的水真的能浇透阴间的鬼吗？
“我不需要洗，我知道怎么清洁，用水反而很慢。”谢明想了想，看眼鱼丸，“你介意我等会用你的浴室给鱼丸洗一下吗？”
“并不会。”穆言拿了衣服进浴室，“把浮毛洗掉挺好的，不至于弄得到处都是。”
关于穆言这番对鱼丸毛质量的猜测，鱼丸则认为纯属诽谤，于是它很激烈地叫了一声以示抗议，怒气冲冲地窝进谢明怀里，屁股对着穆言。
热气腾腾地洗出来，穆言感觉人生从未有过的美好。
天气已经凉的不适合只围个下半身就出去，穆言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了套纯棉的深灰色睡衣就出去了。
他身材很好，空闲时间也会去健身撸铁，刚好合身的睡衣并未埋没他的优点，反而勾勒地若隐若现，更加诱人。
听说洗猫狗很费水，他看了眼水压，决定再烧一会再叫谢明去洗。
鱼丸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逃避即将变成落汤鸡的命运，它缩在谢明腿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一阵犯贱的心蓦地升起，穆言走过去，在谢明意外的目光地戳了戳鱼丸松软的毛。
毛很软，但并不长，他原以为鱼丸圆润的身材是虚胖，没想到是实心的。
猫科动物向来警觉，还没等穆言戳第三下，鱼丸就睁开眼喵喵叫了。
有句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你的一切愤怒都会被当做可爱的表现。
相处了一晚上，穆言也大概摸清了鱼丸就是个只会尖叫和逃跑的小猫，咬人这事它做不出来，当下也不害怕，安抚地挠了挠鱼丸下巴，翻出条新毛巾给谢明，心满意足地回房间铺被子了。
基本没有反抗手段，也不知道之前流浪的时候鱼丸是怎么把自己吃这么胖的。
猫上不上床再说，至少对谢明，穆言没有让他睡地板的打算。
幸好当初为了可以愉快地翻身，特意买的双人床，不至于现在懊恼没空间睡。
他把睡皱了的垫被拉平，又打开放被子的柜子，拣出一床很适合秋天盖的套上被罩摊在床上。
想了想，他还是翻出一只不那么蓬松的旧枕头套了个新枕套放在床尾，打算给鱼丸睡觉用。
感谢去年的床单被罩大甩卖，他足足买了两大袋，完全不担心不够用。
做完这些，谢明也用毛巾包着湿哒哒的鱼丸出来了，穆言这才想起家里没有吹风机这类东西，毛巾擦不干，鱼丸多半要生病的。
但谢明倒是不着急，穆言只觉得周身变得阴嗖嗖的，鱼丸的毛一点点变得蓬松。
大概是用阴风吹干的？穆言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新奇的烘干方式，但鱼丸接受良好，在谢明脚边欢快地转圈圈。
一人一猫朝卧室走来，穆言拿出一套自己刚买的睡衣睡裤递给谢明。
“先穿，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穆言估算着自己衣服谢明穿着要大一圈。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本穆言就喜欢宽松的衣物，谢明穿着调整了一下，这才不至于领口全偏向一边。
两人整好了，这才注意到鱼丸已经安静了好一会。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这话放鱼丸身上也适用。
原本鱼丸跟在谢明脚边进来的，现在那地方连一根白毛都瞧不见，更别说猫了。
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说明鱼丸其实不掉毛？
穆言赶忙满房间张望，谢明却一眼看见了被子里探出的一双尖耳朵。
“你是要和我们一块睡吗？”谢明突然来这么一句，吓了穆言一跳。
他顺着谢明的视线望去，也发现分给谢明的被子眼下鼓了一块。
他揭开一角，如同剥开豆荚那样，将里头的鱼丸露出来。
“那只枕头是给你的。”穆言知道对鱼丸来硬的不行，他指着床脚的旧枕头，试图和它讲道理，“所有小猫都是睡枕头的。”
鱼丸似乎真的在思考穆言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它和穆言对视了一会，真的站起来了。
就在穆言为自己高超的谈判技术而无声喝彩之时，鱼丸走到了穆言的枕头边，直接躺了上去。
“噗。”谢明没忍住笑出声，他过去把鱼丸抱起来，放到了旧枕头上。
“喵。”鱼丸半撒娇地软了声音叫一声，试图让谢明心软，好让它不用一只猫孤零零躺在冰凉的床脚。
别看它鱼丸只是一只猫，就像妈妈以前经常夸它的，鱼丸是一只聪明绝顶的猫！
“小猫确实是要睡自己枕头的。”谢明点点头，赞同了穆言的话。
“咪。”鱼丸垂头丧气地走到旧枕头上趴下，背对着两人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落寂。
它表现的实在太可怜的，以至于穆言深吸口气，又一次拉低了自己的下限。
他在一人一猫惊讶欣喜的目光中连猫带枕头移到了床头，甚至把半夜不小心把猫推下去，还贴心地放在了两人中间。
“确实，天气很冷。”做完这一切，他找补似的嘟囔了一句，“明天也给你弄个窝，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但一人一猫忽视了他这句话，他们欢呼着钻进被子里，鱼丸甚至还跑过来用尾巴拉穆言的手腕。
所幸，为了冬天不用下床也能关灯，穆言卧室灯的开关早就被他连到了手机上。他没有拒绝鱼丸难得的亲近，也躺床上盖好被子，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鱼丸满意的呼噜声依旧清晰。
穆言看着天花板，他突然没了睡意，浑身都冒出一阵新鲜劲。
他带了一只鬼回家，可是那只鬼真的长的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