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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雨楼外猎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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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穆言起得很早,几乎是天刚亮就起了床。
也许是心中兴奋的劲火热到一夜都不曾散去,哪怕一反往常八点多才醒,穆言依旧清醒地很。
一看手机才五点,却已经睡不着了。脑子清晰的空,不由得开始思考早饭吃什么。
他没有什么屯菜的习惯,向来一次只会买一两天的量,昨晚那一顿想来已经把库存消耗得差不多了。
翻开手机搜索一下超市的开门时间,穆言换上昨晚搁在沙发上还没洗的大衣,拿上钱包钥匙打算出去买点菜回来。
他从没这样早出过门,虽说早就听闻老人们起的向来很早,但一进超市,分散在各处的大爷大妈还是令他吃了一惊。
快速扯几个塑料袋,穆言赶紧挑拣着看着不错的果蔬。
“小伙子起的真早,这样勤快的年轻人不多见啦。”一旁拉着手推车的大妈嘴里慈祥地夸赞,手上速度可没慢一点。
“家里有人嘛,只好我早点来了。”穆言有点拘束地笑笑。
一个分心,一束翠绿的青菜被另一个大爷拿走了。
穆言怔愣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这就是老一辈磨炼了一辈子的抢菜技术啊,靠聊天让别人分心,然后出其不意把好菜挑入囊中。
穆言为自己学到了这样实用的技能而高兴,并立马投入实战。
年轻就是好,连抢菜也比老年人快很多。
当穆言左手一大袋右手一大袋地离开超市时,他仿佛听到了胜利的赞歌,只恨自己没有身上没有墨镜可供他戴上。
回到家已经六点多,谢明正坐在床上发懵,鱼丸在边上不停地叫他。
穆言哼着歌进门,把两大袋“战利品”往厨房地上一放,塑料摩擦的窸窣声终于惊动了卧室里发呆的一人一猫。
谢明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有点翘,看起来比昨天更像个茫然的邻家青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鱼丸紧随其后,尾巴高高竖起,绕着穆言的腿嗅来嗅去,对袋子里散发出的生鲜气味很感兴趣。
“早。”穆言心情颇好地招呼,“我去买了点菜,吃不吃饺子?”
“……都好。”谢明似乎还在开机状态,反应慢了半拍。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望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光,“今天天气不错。”
“是吧,适合出门。”穆言一边把东西分门别类塞进冰箱,一边规划,“吃完早饭,带你和鱼丸去趟宠物店和商场。猫窝、猫粮、猫砂盆……还有你的衣服,总不能一直穿我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用雇主的定金付,不心疼。”
谢明笑了笑,没反对。鱼丸听到“宠物店”和“猫粮”,似乎听懂了,兴奋地“喵”了一声,蹭了蹭穆言的裤脚。
早饭是简单的煎饺和牛奶。穆言发现谢明其实不需要进食,但他很享受准备和参与的过程,会象征性地尝一两个,然后专注地喂鱼丸吃它那份去了皮的饺子馅。
“说起来,你雇主昨晚不还叫你去听雨楼吗?”谢明想起来,提醒道,“不着急吗?”
“不着急,他又没有说什么时候要结果。”穆言悠哉道,“更何况你尸体都已经放一个月,那就更不急了。”
穆言收拾完碗筷,他们刚下楼,手机就像掐准点一样响了起来。
索命似的来了。穆言遗憾地叹口气,掏出手机看一眼。
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来自那个奇怪的雇主的。这么早发过来,穆言新奇的点开它。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掩映在荒草枯藤中的三层砖木小楼,阳台是当时商人时兴的西洋柱,屋子外观整体刷白漆,但又透出一点东方的风味。
许多窗户已经破损,墙皮斑驳,透着一股破败阴森。照片边缘,用红色标记圈出了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弹出,是雇主的直接指令,依旧是用了变声器的语音:“今天。听雨楼侧门,他必须进去,拿到画,报酬翻倍。别带累赘。”
“累赘?”穆言皱眉,下意识看向正用帮鱼丸解开打结的毛的谢明。
不管是指鱼丸还是别的什么,雇主冷漠的词语都令他皱了皱眉。
谢明也察觉了他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穆言深吸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雇主来催了。今天就得去听雨楼。”他指了指照片,“这地方,你有印象吗?”
谢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神有些恍惚。
“很熟悉。”他声音很低,“我去过几次。”
鱼丸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不再玩闹,跳上谢明膝盖,警惕地竖起耳朵。
计划赶不上变化。穆言迅速做出决定,略带歉意道:“宠物店改天。我们现在出发。”他需要趁自己还没被这暂时的温馨泡软了决心,赶紧把事情推进下去。而且,报酬翻倍的诱惑实在不小。
听雨楼位于城市边缘一个近乎被遗忘的老城区,地图导航都显得吃力。
鱼丸被丢回家几次,但都锲而不舍地追出来。没办法,他们只好带上它。
宠物不能坐地铁,他们打车坐了快一小时,最后一段路甚至需要步行。越靠近目的地,周围景象越发荒凉,废弃的旧厂房、长满野草的空地比比皆是,行人绝迹。
谢明一路都很安静,只是抱着鱼丸的手指微微收紧。鱼丸也异常乖巧,碧绿的猫眼不断扫视四周。
按照照片指示,他们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绕过几堵破旧的危墙,终于看到了那栋隐匿在几棵巨大槐树后的听雨楼。
楼比照片上更显破败,青苔爬满了墙根,一股潮湿的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都没有。
“就是那里了。”穆言压低声音,指向照片上标记的侧门。那扇门歪斜着,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年轻女声突兀地从侧上方传来:
“哟,稀客啊。一个大活人,一个‘灯火通明’的稀有款,还带了只宠物?这组合可真够新鲜的。”
穆言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只见枝繁叶茂的槐树枝丫间露出一双棕色加绒皮靴,那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黑色牛仔外套,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一枚古旧的铜钱,一双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谢明头顶和鱼丸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谢明下意识后退半步,将鱼丸护得更紧。
穆言上前一步,挡在谢明前面,警惕地盯着不速之客:“你是谁?”
姑娘利落地从近三米高的树上跳下,落地无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铜钱在指间一转消失不见,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我叫洛南。”她目光扫过谢明,笑得阳光又开朗,“是个‘清洁工’,专管打扫脏东西。不过今天,”她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穆言,“我倒是更奇怪,你一个阳气挺旺的活人,怎么会跟一个‘点灯鬼’混在一起,还跑来这种地方?找死也有更舒服的法子吧?”
眼前女子嘴上说自己是个清洁工,却直接看穿了谢明身份,穆言完全不信她会像自己说的那样无害。
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一把揽住谢明,张嘴就开始胡扯。
穆言对洛南露出个原来如此的笑:“我们一家来这里探险啊。”
“?”洛南千算万算没料到穆言会来这么一句。
按过往经历,在她点出谢明是鬼之后穆言应该害怕,应该逃跑,不管什么反应,都不该是贴的更近。
为什么他自豪地像是在说自己是什么人生赢家?为什么不解的神情反而是出现在那只鬼脸上?
穆言可不管洛南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他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述:“我们一家在街上只一眼就觉得相互很合眼缘,天生的一家人啊,一见如故,你懂吧?然后我们就住一起了,人生就是这样美好……”
他那厢讲的热火朝天,谢明洛南和鱼丸可是彻底呆住了。
自己是只死了一个月吧?谢明又开始发懵,为什么这话连起来他没听懂?
这家伙颠三倒四地在说什么呢?洛南嘴微微张开,眼神涣散,好像穆言不是在和她介绍家庭而是在谈论天文。
鱼丸更加直接,它直接扭过头去,坚决不看这个丢人的家伙。
穆言又絮絮叨叨了一会才停下来,洛南突然觉得真正需要被猎杀的不是一直很安静的那个,而是这个讲了一堆外星语的。
她很同情地看了谢明一眼,在收获对方一个放空的眼神的同时,穆言好不容易停下的碎碎念又开始了。
“所以我爱人真的很可怜啊,一个人带着一只猫过日子,你上来就恐吓他……”
好不容易等到穆言话不再那么絮絮叨叨,洛南终于找到空隙,想为自己辩解一番:“等等,你说他是你爱人,那他——”
“他怎么了?”穆言立刻接话,“他长得好看,会做饭,对猫好,这样的爱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是不是嫉妒?你肯定是嫉妒!”
洛南:“……”
谢明小声提醒:“她好像是想问我是怎么死的。”
“不重要!”穆言理直气壮,“谁还没个过去了?”
洛南明智地闭上嘴。
行呗,那还说啥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要不是一张嘴就会受到穆言的炮火攻击,她真的很想拉着谢明的手祝福他和穆言锁死。
别放出来祸患别人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