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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于黑暗的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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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谢明见穆言又要开口，赶忙先一步出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想说实话的信赖感。
洛南简直是感激涕零，终于有个能正常沟通的了！
她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正色道：“我是清洁工嘛，受人之托，来这里处理一些积年的‘陈垢’。”她措辞谨慎，但目光扫过听雨楼时，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兴味。
“哦——”穆言拖长了调子，也仰头重新打量起这座小楼。墙漆斑驳，砖石松动，冷风从大大小小的窟窿里飕飕灌入，发出呜咽般的怪响。露出的木梁腐朽发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楼内深处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对洛南露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混合了“恍然大悟”和“深切同情”的表情。
“我懂了！”他一拍手，声音洪亮，“洛小姐，你这工作环境也太艰苦了！这种危房，得加钱啊！雇主是不是特抠门？”
洛南：“……？”
她准备好的关于“灵异污染”的专业解释，被这句充满劳动人民朴素关怀的呐喊堵在了喉咙里。
“你看这木头，”穆言痛心疾首地指着一条朽木，“这能踩吗？这肯定不能啊！万一你进去打扫卫生，摔了算谁的？工伤认定都很麻烦的！”
谢明看着穆言真情实感的担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对洛南补了一句：“他说得对，安全第一。”
洛南嘴角抽了抽。她明明是来“清理”异常灵体的，怎么话题突然就跳到《劳动法》和安全生产了？！
“还有这黑灯瞎火的，”穆言继续他的“职场环境评估”，掏出手机晃了晃，“里头肯定没电。你们清洁公司不配头灯的吗？这合规吗？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不、不用了！”洛南赶紧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关怀，“我们，我们有特殊装备！”她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枚古铜钱，又掏出一小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泛着微光的红线，试图证明自己的专业性。
“噢——”穆言又发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感叹，目光在铜钱和红线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洛南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得，你们这行不容易，还得自备道具”的包容眼神。
洛南突然觉得，被当成神棍，可能都比被当成需要法律援助的可怜打工仔要好受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解释，直接切入主题，转向看起来唯一正常的谢明：“所以，你们是要进去探险对吧？这里头不太平。人多互相有个照应，带我一个？我专业对口，能帮上忙。”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可靠，而不是想把某个话痨的嘴暂时缝上。
谢明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穆言，一副“家里大事你决定”的乖巧模样。
穆言揽住谢明的肩，对洛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仿佛在说“欢迎加入我们温馨家庭冒险团”的笑容。
“行啊！”他爽快答应，紧接着语重心长地叮嘱，“那进去以后，洛小姐你走前面探路吧，你专业。谢明和鱼丸走中间，我殿后，我们给你加油。注意安全啊，踩稳了再下脚！”
洛南：“……”
洛南一脸无语，穆言看一眼就知道，洛小姐心里大概是在呐喊：我是清洁工，不是扫雷工兵！而且为什么加油的走中间啊？
洛南觉得，自己积攒的冷静心态着实是太多了，哪怕现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风化瓦解，依旧无法让她做出发疯的举动。
她看着穆言那副“领导慰问基层员工”的诚恳表情，又看看谢明毫无异议、甚至隐隐表示赞同的温顺侧脸，最后对上鱼丸那双碧绿猫眼里“快点，别磨蹭”的无声催促。
行吧。她认命地想。跟这三位讲道理，不如指望楼里的“东西”能听懂《劳动法》。
“走前面可以。”她磨了磨后槽牙，试图捞回一点主动权，“但我需要知道你们到底进去干什么。别再用‘探险’糊弄我。”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明，直觉告诉她，这个“点灯鬼”才是关键，“你，对这里有感觉，对吧？为什么一定要来？”
“我是陪他来的。”谢明被问得微微一怔，他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投向那扇虚掩的侧门，“但里面有东西在叫我。很熟悉，也有点难过。”他怀里的鱼丸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呼噜声，像是在安慰。
“你看！”穆言立刻抓住话头，对洛南语重心长，“这就叫‘家的呼唤’！可能是我爱人以前落在这里的传家宝、日记本，或者……”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警惕，“……该不会是你想打扫掉的东西吧？洛小姐，破坏他人财产是违法的。”
洛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谁家的“传家宝”会放在这么阴森森的地方啊？还日记本！这写的怕是《死亡笔记》吧！
她忍了又忍，才把吐槽咽回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处理一样害人的东西的。如果你们说的‘东西’是某个执念很深、或者不该留在这里的物件，那很可能就是我的目标。”
她看向谢明，语气稍微放缓和些：“如果那东西对你有特殊意义，我可以尝试‘净化’而不是‘清除’。前提是，它不会对生者或阴阳平衡造成持续危害。”
这番话说得相对专业且留有余地，洛南自觉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耐心。
穆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哦，‘净化听起来比‘打扫’高级点。怎么收费？按平方算还是按件计费？净化完了有保修期吗？会不会反弹？”
洛南：“……”
她默默从口袋里又掏出那截泛光的红线，开始面无表情地往自己左手腕上缠。一边缠，一边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用这红线把某个侦探的嘴给捆上。
谢明似乎察觉到了洛南濒临崩溃的情绪，他轻轻拉了拉穆言的袖子，小声道：“别闹了，洛小姐是好人。”
穆言立刻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但脸上那副“我是看在我爱人面子上才不问了”的表情，让洛南手腕上的红线又紧了一圈。
“好了。”洛南终于把最后一点暴躁情绪连同红线一起压住，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铜钱在指尖若隐若现，“既然目标可能一致，你找你的‘呼唤’，我处理我的‘东西’，那就合作。进去后听我指挥，别乱碰东西，尤其是你，”她着重盯了穆言一眼，“跟紧，别瞎跑，也别瞎问。明白？”
她不该有什么刻板印象的，也不该歧视鬼，这次大抵就是对她的惩罚。
毕竟鬼可能只是心结有点重，大多数还有好说话的，但人阴起来那真是请高人都没用了！
等洛南转身走向听雨楼，穆言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谢明在旁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穆言深吸口气，没回答。他刚才说的那些疯话，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编出来的。
他们后面还在甜情蜜意，前头洛南已经一把推开了那扇歪斜的侧门。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的、混合了陈年灰尘、腐烂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绝对的黑暗。几缕惨淡的天光从高处的破窗漏下，勉强勾勒出眼前空间的轮廓。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前厅，满地狼藉，散落着破损的家具和瓦砾。更深处，黑暗浓郁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洛南手腕上的红线微微发亮，她神色凝重，率先踏入门内。
穆言收敛了玩笑神色，下意识握紧了谢明冰凉的手，低声道：“跟紧我。”
谢明点点头，另一只手抱紧了鱼丸。
碧绿的猫眼在昏暗中异常明亮，鱼丸的耳朵转动，警惕地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就在三人一猫全部踏入听雨楼的瞬间。
“砰！”
身后那扇侧门，毫无征兆地，猛地自动关上了！
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隔绝。几乎在同一时刻，二楼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极幽怨的女子叹息。
几人均是立刻警觉起来，洛南和穆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这才继续让下走。
余光一瞥，穆言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洛小姐很怕冷吗？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是啊。”洛南大方承认，“这里太冷了。”
谢明半阖上眼，那道一直在牵引他的声音越发明显，也越发急迫。
他正要朝那走去，鱼丸却突然炸了毛。
只见它对着黑暗哈气，背脊弓起，下一秒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化作一道残影。
“鱼丸！”谢明惊叫一声想要去抓。
但猫的反应速度要比人快得多，连穆言都抓不住，更何况刚刚还沉浸在思绪里的谢明呢？
洛南反应最快，她低喝一声“别乱跑！”，手腕一抖，那截泛光的红线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窜出，追向鱼丸消失的方向。她自己也紧随其后，身法轻盈，在满地狼藉中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