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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两个维萝妮卡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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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目视着维萝妮卡离开，狠狠闭了下眼，一言不发回到屋子里。
穆言担心地跟着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他很快就不需要思考这个了。
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小簇灰在谢明脚边盘旋，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簇灰已经长到一人高。
“刷——”灰烬汇聚成一个人形。
又是维萝妮卡！
只见她一下子睁开紧闭的双眼，湛蓝的眼睛在屋里扫视，落到谢明身上。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刀已经抵上了谢明的脖子。
变故发生过快，以至于没人反应过来。
“别动。”她把刀尖往里抵了抵，“你也不希望你的甜心出点什么问题，对吧？”
“你说了拿到镜子就走！”穆言不敢再动。
“镜子？哦，你说他啊。”维萝妮卡迷茫了一下，很快明白穆言说得是谁，“哦，天哪，侦探先生，难道你分辨不出我们的区别吗？他那对乌漆嘛黑的脏玻璃，哪里比得上我这对透亮的蓝水晶？”
“啧啧，怪不得那位小姐总说你是个三流侦探呢。”维萝妮卡嗤笑道，“那位小姐怎么称呼来着？噢，清洁工小姐。”
区别，什么区别，眼睛吗？
穆言只觉得头脑发蒙。
所以，刚刚的那个维萝妮卡，和眼前这个不是同一个人吗？
“愣住了？无所谓啊。”维萝妮卡抬手放出一道烟雾捆住穆言，“你也只需要安静地呆着。”
说完，她一根手指挑起谢明下巴，满意地欣赏了一番：“确实好皮相，拿回去和鬼姑娘一块煮，哈哈哈哈哈。”她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能听出是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忍不住笑出来。
穆言被烟雾捆着，动不了，但他的嘴还能动。
“你刚才说的‘鬼姑娘’，”他开口，试图继续套话，“是谁？”
维萝妮卡挑起谢明下巴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穆言，眼睛里带着一点稀奇。
“你居然先问这个？”她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抓他呢。”
维萝妮卡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她说，“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操心别人。”
她松开挑着谢明下巴的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穆言。
“那个鬼姑娘，住在画里的那个。”她说，“红衣服的那个。你认识的吧？”
穆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叫谢馨。”他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维萝妮卡点点头，像在确认什么，“她魂魄不全，剩下一半在画里，另一半嘛——”
她顿住，目光从穆言脸上滑到谢明脸上，弯了弯嘴角。
“那一半，一直在他身边。”
谢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一半附在一只猫身上。”维萝妮卡继续说，“一只白色的猫。猫身体里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那只猫一直不完全是猫，也不完全是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思：“哎呀呀，真好玩，不是吗？谁能想到一只猫的身体里呆了三四个残魂，却没有一个是它自己的呢？”
“也就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看中这个，才一直追着猫跑。”
“你对她好像意见很大。”穆言尝试拱火。
“嗯？天哪，你是想挑拨离间吗？”维萝妮卡一点也不上当，“虽然那家伙抢我的脸确实很过分，但你是绝对不要想能撬墙角。”
穆言没有回答她。
相比刚刚走掉的那个，眼前的这个维萝妮卡言语上明显更加活泼，更符合一个十来岁小姑娘会说的话。
但也不对，伊西多尔曾说维萝妮卡孤僻，一个孤僻的人真的会这样活泼吗？
如果真按照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所说的，那么她们就是一个身体两个魂魄。
但疑问又来了，维萝妮卡早死了，她的灵魂已经下到地狱，有哪里来得□□供两个灵魂依附？
假如，假如维萝妮卡的身体是刚塑造的一个半成品呢？
想到这，穆言只觉得脑中似有一点光星被他抓住，豁然开朗。
或许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维萝妮卡明明实力在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之上，但她却没有直接处决他们，而是任由他们追着自己跑。
或许这样，也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要带走鱼丸，又对《仕女图》了如指掌。
当时的雇主就是她吧，一直没要自己拿给她，估计也是因为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又找到了她的行踪。
那么，她如此迫切地关注魂魄依附□□的实例，是不是正因为她自己的灵魂没有很好的契合现在的□□？
那么林薇呢，她在这场复杂的戏剧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在想什么？”维萝妮卡歪着头看他，“想怎么跑？还是想怎么救他？”
“你不用想了。”她说，“他跑不掉的。你也跑不掉。”
她收回挑着谢明下巴的手，退后一步，一抬手，更多的黑雾束缚上了谢明。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东方吗？”她问。
穆言没说话。
“因为西方待不下去了。”维萝妮卡说，“那些天使，那些恶魔，天天追着我跑，烦死了。我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她停下来，看着穆言。
“然后我发现，东方有个好东西。”她说，“这里的人，死了之后还能变成鬼，还能在阳间待着，还能附在别的东西上面——”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谢明身上。
“多好啊。”
穆言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所以你找上谢明。”
“对呀。”维萝妮卡点点头，笑得很甜，“他是点灯鬼。听说还是你们东方鬼里最高级的呢。他的魂灯，能照亮阴阳晦暗之处。他的存在，能让我这种”她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找到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
维萝妮卡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猜？”
穆言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再被牵着走了。他要主动问。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他说，“是谁的？”
“你真聪明。”笑意越来越大，“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想不到呢。”
她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
“这具身体，是我的。”她说，“但也不是我的。”
穆言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维萝妮卡凑近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它是用我的灵魂当模板，用魔导书当材料，再加上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点什么东西当配方，做出来的。”
她退后一步，看着穆言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这具身体，是个半成品。”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屋角的桌子轻轻一握。桌子应声碎成齑粉。
“你看，力量够了。”她说。
穆言盯着她：“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不契合？”
“你太聪明了，这不好！”维萝妮卡撇撇嘴，“什么都知道，可是活不长的！”
“林薇呢？”穆言问。
维萝妮卡愣了一下。
“那个研究民俗的女孩。”穆言说，“你把她带走了。她现在在哪儿？”
维萝妮卡眨了眨眼，一句话也不说。
穆言深吸一口气。
“她在帮你研究契合的办法。”他说，“她是研究民俗的，她可能知道东方的炼魂术、附身术、点灯鬼的秘密。所以你把她带走，是想让她帮你——”
“帮她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穆言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那个黑眼睛的维萝妮卡。
她抱着猫，站在那儿，歪着头看着屋里这一幕。猫在她怀里眯着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黑眼睛的维萝妮卡问蓝眼睛的那个，“我不是说了，绑了人就走吗？”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翻了个白眼。
“我兴致好，多聊两句不行吗？”她说，“你不上去看着身体，是想露宿街头吗？”
“随便。”黑眼睛的维萝妮卡说，“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我得提醒你，那两个家伙快追上来了。”
“那两个家伙？”
“天使和恶魔。”黑眼睛的维萝妮卡说，“他们跟着我的气息追下来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到这儿。”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啧了一声：“真烦。”
她随手使一张椅子飘起，穆言还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就见那椅子朝自己飞过来。
“砰！”椅子狠狠撞上了穆言的脑袋，砸得他眼前发黑，一下子倒在地上。
“行了，你把他丢井里吧。”失去意识前，穆言听到蓝眼睛的维萝妮卡在吩咐另一个，“然后来帮我处理这个。”
不，我不要被丢井里，我不要失去记忆，我不想忘了这一切——
有什么办法，如果他将这一切忘记了，他回去该怎么说呢？
不，他也不用说了，他根本也不记得。
谢明会怎么想呢？自己刚刚一直没有救他的举动，他会不会默认我就是个假的才一点也不在意他？
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那呢？他们是不是要更加觉得这是个圈套了……
